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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秦王夏侯明来说,这一桩婚事乃是稳赚不赔的美事。只要有王家做他的后盾,圣上总会解开他的圈禁令。
与此相比,尚未成年的夏侯昭就等于少了几分筹码。这也是丘敦律等人积极为她谋划婚事的原因之所在,只要夏侯昭有了一个家世说得过去的驸马,自然抵消王家的影响。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夏侯昭本人并不想成婚。她曾经犹豫过,但在皇后有了身孕之后,这个主意就越来越坚定了。
“若不是母后有了身孕,恐怕此事还不容易得成。但有了弟妹之后,想来臣工们也不用为后继者担心,”夏侯昭语气轻松地道,“我成不成婚,又有什么关系?”
严瑜说出之前的话时,本是凭着一股意气。但当他听完夏侯昭的言语后,心却忽然静了下来。他明白了,夏侯昭是真的不想如夏侯明那样,从著姓大族中选择一个配偶,以期在政治上获得更多的帮助。
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他该怎么做,她才不会再发出这样悲凉的喟叹?
在雪柳最后一次离开芷芳殿的那天,夏侯昭在校场上练了整整一天的剑;在送安秀离开信州的第二天,夏侯昭独自一人在帝京的城墙上站了两个时辰……严瑜只觉得她的身影无比萧索,如今方才明白,那时夏侯昭的心中恐怕便怀着和当下一样的心情吧。
他抬起头,将最初的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殿下,末将陪着你。我陪着你。”
夏侯昭看着他,道:“大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严瑜毫不避让地迎着她的目光,道:“殿下,您若只是不想成婚,那末将今夜所言,只是身为墨雪卫的誓言。无论发生什么事,末将都会守在您的身边,看您入主东宫,助您扶危济困。您若是对婚事心有疑虑,末将……我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
夏侯昭轻轻笑了,她的脸上已经全无醉意,可是一双眼睛依旧泛着柔柔的波光。她道:“大哥,你这又是何苦?”
你又何苦要将自己赔进来?你又何苦放弃我为你选好的路?你又何苦逼着自己卷入天枢宫的风云?
身为墨雪卫的统领,当然要与夏侯昭同生共死,但这毕竟与结为夫妻不同。
成为了皇太女的驸马,对于很多人来说,或许是进幸之路。但夏侯昭深知严瑜并非钟情权力之人。
严瑜摇头,慢慢地道:“什么是苦?殿下选了自己要走的路,而末将也选了一条。”
夏侯昭只觉得严瑜会因为顾念自己,而直言愿为驸马,实在是太傻了。他们都没有提到严瑜的家世。在丘敦律看来,夏侯昭需要的是一个著姓大族的驸马。可对于夏侯昭来说,一个毫无家世的驸马反而更有益处。
大燕立国百年,世家之间姻亲关系盘根错节。无论夏侯昭与那一家的少年成婚,都不得不面对这复杂的关系。
但若是她的驸马家世简单,那她不会受到更多利益的牵扯,能够心无旁骛地主持政事。
在这一点上,严瑜比丘敦律看得更远,因此他才会说出“我不是最合适的人选吗”那样的话。
夏侯昭不由得又问了一遍,“大哥,你觉得值得吗?”
“不是值得不值得。这是我想要做的事情。”严瑜终于回答了夏侯昭一开始的问题。
他想要什么?他只想要陪在她身边。就像现在一样,他牵着马,她骑在马上,一直一直走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娅、冰雪敏儿和无逻辑会死星人的营养液!
第118章 雪白
即使知道夏侯昭并没有理解自己的本意,严瑜也不会后退一步。说来也奇怪; 今日之前; 他总觉得自己的心愿便如那水中月一般; 难以实现。但当他真正说出来之后; 却发现大概还是有几分可能的。
但他也知道,想让夏侯昭立刻做出回答并不可行。夜已经很深了; 远处喧闹的帝京也渐渐安静了下来。
严瑜不再多言,牵着马向行宫走去。
坐在马上的夏侯昭仿佛陷入了深思,一直等到严瑜牵着马走到了行宫门口,她才恍然惊醒。
“殿下,行宫到了。”
守卫行宫的将士早得到了程俊派人送来的通告; 知道公主殿下今夜会至此处休息,因此一看到夏侯昭和严瑜两人; 就忙忙地迎了上来。
又有提着灯笼的行宫宫人上前行礼; 准备将夏侯昭引到寝殿休息。
夏侯昭随着她们走了两步,忽而转回头来,朝着严瑜道:“后日再回京。”
严瑜应了一声是,等回到行宫的值房; 程俊问:“不是说明日就回京吗?公主殿下怎么改了主意?”
程俊不好意思直接问“你们方才在城外说了些什么”; 只是提醒严瑜; 明日秦王和秦王妃会在明日祭祀太庙。身为堂妹的夏侯昭虽然不是必须出席; 但若是能堂堂正正地跟在圣上身后接受新婚夫妇的朝见,对夏侯昭提升皇室中的地位也是大有裨益的。
严瑜想起夏侯昭今夜反复说到的“何必”,“何苦”; 他朝程俊摇摇头道:“殿下如今已经不需要这样做了。”
他不知道在以往的三年中,她做了多少何必的事情,又度过了多少何苦的难关。如今秦王这厢的事情已经算是暂告段落,就没有必要再让她费心了。
他想,夏侯昭之所以要在这里多留一天,是不是也想要将晚上两人所说的话仔细思量一二。
那引着夏侯昭去往寝殿的宫人带着她已经走远了,只有一点蒙蒙的光亮在夜色中闪烁,最终也融到了茫茫的黑暗之中。
因为早在婚礼举行前,宫里便下了旨意,着秦王与秦王妃于礼成之后返回封地。所以婚礼的第二天醒来,王雪柳一早就在宫人的服侍下梳妆好了,由秦王带着入宫谢恩。
秦王就像她想象中的那样温柔。不仅扶着她上了辇车,还特地让宫人准备了路上食用的水和点心。
“万一你饿了渴了。”秦王温柔地道。
王雪柳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天枢宫中见到秦王殿下,那时候她还没有入宫当夏侯昭的陪读。身为王家的嫡女,每逢年节,她都跟随着母亲入宫领宴。
那一年的上元节,皇后带着初怀公主殿下在璇玑宫接见了几名皇室的宗亲后,就将赏赐分发了下去不再接见其他人了。
原本按照天枢宫的惯例,入宫的贵妇们可以自行前往熟识的宫妃处拜谈。但本朝的天枢宫除了皇后之外,只有先帝高宗的沈德太妃一人。这些贵妇人便是想多在宫中盘桓,也找不到由头。
不过对于雪柳和她的母亲来说,这并不是一件憾事。
自从高宗王皇后死于宫变之后,王家一直奉行低调处世的原则。莫说是此时并无机会,便是宫内还有姓王的妃嫔,恐怕她们也不会借机去探问。
雪柳的母亲叩谢了璇玑宫的赏赐,便带着女儿出宫,走到宫门之前,正好碰到一队少年。领头的那人约摸十一二岁,生得十分好相貌,手中拿着长弓羽箭,身姿矫健。他的马上还挂着几只猎物,显然是他刚刚获得的战利品。
随行的少年们正在大赞“殿下威猛”,又说今日将这些猎物送到御前,定然能获赏赐。
这领头的少年摇头道:“叔叔不喜杀生,我辈行猎不过是为了沿袭祖宗传统,其他的莫要多想。”
众人纷纷应了,虽有几人脸上有不平之色,眼看着宫门之前人来人往,到底把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雪柳看到母亲也在看着那些少年,忍不住问道:“母亲,那是谁?”
母亲尚未回答,那领头的少年正好了看到雪柳的母亲。他眼中微露疑惑,旋即转为了然,快步走到她们面前,笑道:“原来是表舅母与表妹。”
王家家族庞大,雪柳有十余个堂兄弟和数量差不多的堂兄妹。母亲那一方的表兄妹也有七八个,但从来没有见过眼前这人。
母亲显然也有些措手不及,约摸是没有聊到会碰到他,犹豫了一刻,方道:“殿下,您长大了。”
这不过是普普通通的一句话,雪柳便看到自己这位“表兄”的眼睛忽而闪了一下,似是微光,又似是……
他的语气倒还平稳,道:“许久未见,表妹也长大了。”说着他像怀里摸了摸,仿佛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母亲却似乎已经知晓他的意图,柔声道:“殿下不必费心。”
他固执地摇了摇头,道:“若是平常遇到也就罢了。今日乃是上元节,好不容易碰到表妹,怎么能表示一二。”
他说得那样认真,似乎这件事有着旁人不知的非凡意义。
跟随着他的那帮少年本都在一旁静静听他们对话,此时就有一人越众而出,先朝着雪柳的母亲行了一礼,然后附耳对他说了几句话。
他脸上神色几番变化,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道:“无妨,今日初怀一定跟着婶婶去观灯了。”
他仿佛做了一个决定,朝着雪柳笑了笑,道:“表妹喜欢小兔子吗?”
雪柳犹疑了片刻,看了看母亲,见母亲并未阻止,点了点头。
他笑得更开心了,反身朝随从示意,就看到其中一个随从拍马上前,送上了一个小小的笼子。
笼子里面,一只雪白的小兔子瞪着通红的眼睛,怯怯地看着雪柳。
第119章 离京
雪柳的母亲还待推辞,那少年已经道:“表舅母莫要谦让了; 这不过是孤出外打猎所获的一只兔子罢了; 送给表妹做个玩物。”
雪柳早就接过了笼子; 笑着朝少年道:“多谢哥哥!”
“要说‘多谢秦王殿下’!”对方客气; 雪柳的母亲素来谨慎,努力纠正雪柳的称呼。
秦王还要谦逊; 一个稚气的童声在一旁响了起来。
“大哥?”
一个年纪与雪柳相仿的女童正从辇车上下来,看到秦王便笑嘻嘻地跑了过来。她一眼就看到了笼子里的兔子,高兴地道:“大哥真好!”
她一边指着笼子中的兔子,一边对身后刚刚下车的青年妇人道:“母亲,母亲; 你看大哥果然捉了一只兔子给我。”
雪柳想要大声地告诉那个小女孩,这兔子已经送给了自己。但她还没开口; 就感到母亲的手轻轻地拉了一下自己; 继而拽着自己跪倒在地,朝着那刚下车的青年妇人行礼。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千岁,参见初怀公主殿下; 殿下千岁千千岁。”
雪柳依样葫芦地跟在母亲后面; 念了一遍; 然后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道:“王夫人请起。”
那时的雪柳还不能体会帝后的权势; 她好奇地打量着眼前妇人。
原来大燕国的皇后,竟然穿得还不如家中的女管家,雪柳心中十分诧异。她常常听身边的侍女说; 那些皇族中的贵妇总是穿金戴银,连睡觉时的卧榻,都铺满了金玉。
而眼前这个穿着布衣的女子,看起来那样朴素,发间只插/着一只白玉做成的簪子,除此之外并无其他饰物。
但饶是如此,在场的诸人除了那个被称为“初怀公主殿下”的女童之外,都纷纷伏地行礼,向这位天枢宫的女主人致以自己最高的敬意。皇后一一将他们叫起,又朝着那秦王殿下道:“照临【注1】今日收获颇丰。”
秦王有些赧然,道:“天气寒冷,也只捉住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