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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初怀公主-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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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夏侯昭在丘敦律府内盘桓了许久,师徒两人拿着九边受灾州县的奏折反复琢磨,又搬出宫中储存的历年赋税账册,好不容易有了一些心得。丘敦律指点她自写了奏折,便来入宫见驾,正听到圣上提到了阿莫林和盘尼真所送的贺礼。

    前世的夏侯昭幽居无事,时常研习盘尼真教她的西羌乐曲。天气好时,她便让使女抬出那架凤首箜篌放在厅中,自弹自唱。后来出宫,与严瑜来信时,两人常常写到西羌的风俗。因而她一见阿莫林和盘尼真送来的襁褓,便知他们是按照西羌的风俗备办的贺礼,她见父皇母后都是不解其意的模样,不免开口为帝后两人讲解一二。

    “这海娜花乃是西羌人最喜欢的花朵,因它不畏寒暑,花期甚长,能从初夏一直开到深秋,所以在西羌人的眼中,海娜花象征了健康长寿。若是给新生的孩童准备带有海娜花纹饰的物品,一定是女主人亲手所制,方能带上最真挚的祝福。您被小瞧这方小小的襁褓,说不定盘尼真几个月没睡好觉了。”

    皇后道:“原来这海娜花竟然如此有讲究。”作为母亲,最喜欢听别人说自己的孩子能够健康长寿了,皇后那因有孕而愈发显得端丽的面庞上,渐渐晕上了层层笑意,显然十分开怀。

    夏侯昭又从月姑姑抱来的那叠衣物中拿起一根细细的带子。这带子以牛皮制成,每隔五寸便坠着一方小小的木质饰品,却是小鸟的模样。雕刻这木鸟的人,手艺应是十分精湛,木鸟的线条十分流畅,连羽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见,一双眼睛点了黑漆,煞是灵动。她指着其中一只木鸟道:“这是西羌的春鸟甘竹鸥,有聪慧灵秀的寓意,若是我猜的没错,这几个木鸟应是阿莫林亲手雕刻的。”

    圣上大笑:“幸好有昭儿为我解惑,不然可错怪了阿莫林。只是我怎么也想不到,阿莫林那副模样,手竟然这般巧。”上三军三位中郎将,王晋粗豪,阿莫林雄壮,直将陈睿都衬托得文雅起来了。

    “父皇您这就不知了,西羌的男儿各个都会木刻。他们族内讲究,新婚之日,新郎得用自己刻的新娘小像去换新娘手绣的头巾。”

    圣上欣慰地道:“我家昭儿真是个大姑娘了,比父皇知道的东西还多。”圣上心中颇为感慨,他知道夏侯昭近年来十分关心边疆诸族,却不知她竟然已经了解得这般多了。

    夏侯昭可没想到自己父亲的思绪一下子飘到了那么远,她陪着帝后用了午膳,将奏折呈给了圣上便离开了。她还得回校场去练剑呢。

    皇后有了身孕,每日的午睡时间更长了。圣上坐在床边看着妻子沉入了梦乡,站起身走到案前,提笔下下“昶”和“昀”两个字。

    他盯着那个“昀”字看了许久,如果这个孩子是在初怀就学之前到来的话,他一定同意皇后的提议,为其取名“昀”。但到了今日,无论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是男是女,他都准备将帝位传给夏侯昭。

    为免吵醒皇后,圣上摆驾离开时,并未宣召,只朝着月姑姑点了点头。

    暮春时节,飞花逐叶,天枢宫中难免也有些不知名的小虫飞来飞去。月姑姑担心午睡中的皇后被蚊虫叮咬,待圣上的仪仗出了璇玑宫,她便进殿探看。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风吹在纸上发出的“沙沙”声。月姑姑走到案几之前,微风稍歇,刚刚还在翻飞的宣纸落了下来,正露出御笔所写的一个“昆”字。

 第48章 习剑

   

    将裴姑和阮仪彤送回家后;严瑜便回了宫。如今夏侯昭时常需要出宫,因此除了夜间,他大多时候都留在宫中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他所带的这一队侍卫,因着墨衣而被帝京中的百姓称为“墨雪卫”。驻扎的地方倒还是校场之旁的那一排值房,侍卫们常常私下议论;等公主殿下出宫立府就好了。只是历来公主立府都是成婚之时;目前看来,他们的这位殿下一心都在朝政和校场之上;每日不是和朝臣议论政事;就是跟着陈将军习武;有了空闲则或去军营巡视;偶尔出京也是到周边的郊县巡视。

    这实在太不像一个十四岁的少女了。连她最亲密的那个王家大小姐,也是整日飞马走鹰,和奉车都尉李罡比起箭法来;竟然还能赢个一两次,不晓得将来哪家公子消受得起。

    不过严瑜治下恩威并施,这些话侍卫们是从来不敢在他前面提及的;连李罡有时候听到一两句;也要呵斥他们谨言慎行。夏侯昭十分器重严瑜和李罡;凡事军旅之事,都会参考他们的意见,又时常鼓励他们在外一展所长。去岁在白道川的围猎中,他俩颇出风头,所获猎物远超旁人。圣上厚加赏赐,回到帝京后,夏侯昭自己又各送了一匹马给他俩。但严瑜还骑着回京时的那匹小红马。

    夏侯昭为它取名“赤寅”,此马跟着严瑜见过了许多大场面,如今进宫已经是轻车熟路。严瑜在宫门前下了马,它就自行走到守门的神策军侍卫之旁,等着他来牵引自己。

    严瑜沿着宫道走向校场。方当暮春,宫道两侧的木槿花开得正盛。晏和十二年的时候,因宫内的霜紫芍药染了虫病,太极宫的内典监高承礼亲自带着人,将宫内的霜紫芍药都拔去了,晏和十三年的时候,圣上本想按照旧例,以初怀公主的“天骄雪”移满此处。初怀公主却上书,言道“天骄雪”繁育不易,若是大量培种,必定耗费人力。圣上深以为然,后来便选了易植的木槿花移种于此。

    木槿花的花期甚长,能从暮春一直开到初秋,花开似锦,叶繁如星。严瑜一路走来,心情也好了许多。

    校场之上,陈睿正在教授夏侯昭新的剑招。

    他的剑法非是拜师所得,而是靠着在战场多年的拼杀,自己领悟,逐渐成了一套体系。这套剑法之前一直没有名字,夏侯昭见陈睿演示之时,肃杀浩荡,故名“肃然剑”。此剑法重在实用,多以直刺为主,又融合了刀法和枪法的砍与挑等动作,颇为利落。

    陈睿教授学生之时,眼中并无贵贱之分。公主也罢,小卒也好,在陈睿的课上都一视同仁。夏侯昭学了三年多,也是先练了一年的基本功,方才获许开始习剑的。

    习剑又是另一种磨砺。譬如今日,陈睿先将新授的剑招展示一番,又指点着夏侯昭将剑招的几个动作一一摹演,前前后后花了一个多时辰。这以后的一个月,夏侯昭需得日日将这一式练过上千遍,等到陈睿认为她已经熟练至极,对敌之时,能够不假思索地用以对敌,方才可以学习下一式。

    严师之下,到此时夏侯昭也才堪堪学了十几式。

    若道不苦,那是虚言。但夏侯昭每每想到前世自己无力地躺在病榻上的日子,就觉得这样的苦也甘之如饴了。何况自从练剑以来,她的身体强健了许多,冬春之际常犯的疾病,也少了许多。

    夏侯昭今日学得甚是用心,陈睿满意地点点头,转头看到严瑜的身影走了进来,唤道:“严校尉。”陈睿在外,从来都称严瑜为“严校尉”,仿佛两人并非师徒一般。

    严瑜却执弟子礼,快步走上前,先向夏侯昭问安,又朝陈睿躬身行礼。陈睿道:“你陪公主过几招。”

    陈睿剑法超群,和夏侯昭对招的时候,常常是出手就击落了对方的剑。倒是有一次偶然让严瑜陪夏侯昭对招,见他剑势沉稳,又善于引导夏侯昭拆招。因此后来渐渐就变成了陈睿授剑,严瑜喂招。

    夏侯昭与严瑜两人都师从陈睿,彼此之间颇有默契。一时之间,剑影交错。严瑜穿着天骄雪戎服,本色为黑,胸前的那朵天骄雪如墨上新雪。夏侯昭这一日则穿着月白色的戎服,仿佛一朵翩飞在六月春光中的柳絮。

    站在校场之旁的程俊也忍不住连连点头。

    到底是严瑜技高一筹,过了几十招后,逼得夏侯昭悬剑认输。她倒不在意,笑道:“今日又欠了师兄一壶酒。”自从她拜了陈睿为师,干脆就称严瑜为师兄了,也不再避讳他人。

    陈睿又指点了两人拆招过程中的疏漏,这一日的习剑便结束了。夏侯昭还没顾得上换衣服,就被高承礼派来的小内侍请去了太极宫——圣上看了她的奏折,其中有几点不甚明了,唤她前去大殿策对。

    陈睿去巡视神策军的布防了,严瑜则回了值房。和往日喧闹的场景不同,值房内几十个人都在埋头苦干,案几上堆满了书册,乍看去,仿佛到了太学一般。

    随着夏侯昭参与政事日久,墨雪卫的人员逐年增加。因年初圣上下旨厘清各项支出,度支尚书陈可始便移文墨雪卫,索取三年来墨雪卫饷金发放的册录。

    李罡正算得头疼,看到严瑜进来,十分不满:“为什么练剑这种美差就是你做,我却只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值房里做刀笔吏!”

    严瑜将桌上一叠快要倒塌的册子扶正,道:“你若能保证不伤殿下一丝一毫,喂招一事便由你来做。”

    李罡立时蔫了。他上次和王雪柳比试枪法,原本只是报了陪大小姐走走过场的念头,没想到挥斥之间,一枪把王雪柳的发髻挑散了。

    幸而雪柳本人性子疏阔,随手将头发一挽,提着枪又和李罡斗在一处。倒把旁边的夏侯昭和严瑜吓了一跳。

    李罡这样莽撞,严瑜如何放心让他陪着夏侯昭过招。

    一旁的段兴也从账册的汪洋中抬起头来道:“校尉大人为何不让殿下赢一次,我看都尉大人与王小姐比试,还常常输个一两次。您也像都尉大人一样偶尔放放水,想来殿下应会开心。”

    “咳!咳!咳!”李罡仿佛被呛到了,半晌说不出话来。但他不是那等妄言之人,耿直地道:“我可从来没放过水,是王雪柳自己拼力。我猜她在家中,日日都勤练功的。”说到此处,他的话头却一转,也站在了段兴一方,“不过你与殿下比试,何苦那么认真,每次都赢。难道你还缺那一壶酒。我看你都快把圣上的酒窖搬回家了。”

    严瑜却不答话,王雪柳用功,夏侯昭也是无日不勤勉习剑。人人都说秦王殿下有太/祖的风姿,弓马娴熟,但他不过每日早起练练马术便了,遇到天气晴好的日子,方射射箭。

    虽然知道夏侯昭口称“师兄”,自己也不能真的将她当做自己的师妹。但严瑜相信,他若是真的放水,夏侯昭也不会高兴。

    只是这些话,也不需要告诉其他人罢了。

 第49章 灾情

   

    严瑜素来是这个性子;他若是不愿意回答,那是半个字也不会说的。李罡和段兴见他不再回答,又埋头去算账了。

    室内刚刚静下来,值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程俊走了进来。

    因夏侯昭时常出入前朝;所以;程俊除了打点墨雪卫的值房外,也渐渐开始负责跟着夏侯昭行走——之前那段较为清闲的日子;他读了不少书;出入应对颇为得体;看上去便如同帝京中一个普普通通的低品儒官一般。

    方才夏侯昭去见圣上;便是由他跟随着的。此时夏侯昭应该还在大殿应对,照理说,程俊也要陪侍在殿外;独自回来必定有事。果然他不待众人询问,便急急开口道:“广平王回来了。”

    三月初,信州刺史安毅上书详述了北方旱情之重;灾民之苦;总督九边的沈明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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