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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千玄皱了皱眉，侧首看了看夜子岚，见他并不打算表态，又见许多贵女们皆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便笑了笑道，“这个提议甚好，可既然是要比上一比，还需得准备准备的。”
“娘娘所言甚是。”那尚书千金又福了福身。
“你先坐吧。”君千玄说罢，她这才坐下。
君千玄看了看夜子岚，见他微不可见的动了动唇角，她蹙眉，却还是照做。
“既然这么多的公子贵女们都想试一试，那……咱们就来比一比？”她说着看向夜子岚。
夜子岚点头默许，她勾了勾唇，“这样吧，你们就一一抽了顺序，将你们擅长的才艺都写下来，宫女才好下去准备。”
“是。”闺女们都欣喜的站起来行礼，然后底下便忙活开了，而殿中的歌舞仍然继续。
“真是麻烦。”君千玄抱怨道。
“没办法，这些个人就是这么麻烦。”夜子岚摊手，“你未入宫前，这种事多了去了。”
“难道她们每一次宴会都要比一比？”她诧异道，“不累吗？”
“她们都想要名誉、赞颂、称道，只有你这个不上道的，只要不麻烦什么都可以。”他说着，刮了刮她的鼻子。
不过幸好，底下的人们都忙着准备才艺，没去注意他们。
等下面准备完了，君千玄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开始念。
“第一位，礼部尚书之女，魏小姐。”
她念完，一个女子，抱着一把琴，含羞带怯的看着夜子岚，她将琴弹起，原本一首极伤感的离别曲，竟生生带了女儿家的羞态来。
君千玄蹙了蹙眉，默不作声的为夜子岚递去一杯茶，夜子岚不再看殿中，接过她递来的茶，两人相视一笑。
那魏小姐便有些撑不住了，急匆匆的弹完了曲子退下了。
“第二位，忠义侯之女，何小姐。”
女子在大冬日里身穿一袭薄纱，看的君千玄都为她觉得冷，直到一曲舞毕，她吞了吞口水，“不嫌冷吗……”
“第三位……”
之后的才艺也不过都是些琴棋书画之类了，直到这一个出来，君千玄是越看越无趣。
“第二十三位，吏部尚书，方小姐。”
这是方才那个提议才艺比试的女子，君千玄强撑着不打哈欠，只见她袅袅婷婷的走到大殿中央，也未换舞衣，就着这一身冬衣，手里执了个灯笼，缓歌缦舞。
看着那灯笼，君千玄觉得做工十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她以眼神示意羽心，羽心点点头，走到她的落座处。
“方小姐，娘娘觉得这灯笼手艺是十分的精致，便特地叫奴婢来问一问，您这是在哪儿买的？”羽心有礼的问道。
“也不是什么稀奇物，倒是让娘娘见笑了，这是三年前在江南购得的。”那方小姐回答道。
“原来如此，谢过方小姐了。”羽心福了福身，走向高座。
得知灯笼是三年前在江南买的，君千玄这才明白过来，那灯笼怕也是为寻她而做的，只是没想到，竟然那么早那家伙就在寻她了。
好不容易一场才艺比试结束，君千玄强撑了笑，“看样子各位贵女们皆是学有所成啊。”
其实，说是才艺比试，倒不如说是文艺汇演，还是个不断重复的文艺汇演！
一场才艺比试下来，夜子墨的注意自始至终都在雪梦希身上，根本未曾看一眼，这让那些心仪他的贵女都快红了眼。
而夜子岚呢，每每刚看一眼，便与君千玄说话去了，要么便是只顾着与她说话，根本不看，贵女们也是失望的紧。
夜子枫便不必说了，虽也有心仪与他的贵女，可每回人家的媚眼抛过来，他就一副万事不知的模样愣在那里，好生无趣。
整场宫宴结束，贵女们几乎都是以不甘的心情，期盼着，能被哪个权贵瞧上。
这种心情不难理解，在京城这种地方，女子的宿命就是进宫或者联姻这两条路，而比起来，没有谁觉得进宫不好。
直到夜子岚与君千玄离去时，贵女们都还在想着能被正经看上一眼。
但在她们热情的眼神里，他揽上了君千玄的腰，贵女们的玻璃心啊！
“你的目的算是达成了？”步辇上，夜子岚问道。
“什么目的？”她不解，她何时有什么目的了？
“将我灌醉，然后……”他的话没说完，她已然明白过来。
“我不过敬了你一杯酒罢了，只一杯，怎么会灌醉你？”她无奈道。
“酒不醉人人自醉。”他说着，凑近了些，“你闻闻，我身上是不是有股酒味？”
君千玄蹙眉嗅了嗅，“还真是……”
“看吧？就是你将我灌醉的，还想抵赖，现在又想把我带回凤栖宫……”他凑在她耳边，声音小的只有两人能够听得清。
“滚蛋！”她不便大声说出来，只比了个唇形。
“不会。”夜子岚笑着说道。
“……”
回到凤栖宫，君千玄将他扶到床上，“那个……你不会是真的醉了吧？”
他笑意盈盈的看着她，“你觉得呢？”
“我觉得是这样的。”她点点头，“我还是先去给你熬醒酒汤吧，这么一杯酒都喝不下去。”
她哪里晓得，就在她看人家的文艺汇演时，他偷偷将她倒的茶换成了酒，自个儿把自个儿给灌醉了。
等君千玄煮好醒酒汤回来时，他已靠着床睡了过去。
她不由得感慨，这人虽酒量不行，酒品却是高的很，不似旁人喝醉了酒发酒疯。
她坐到床边，轻轻摇了摇，“子岚？子岚？”
夜子岚恍惚的睁开眼，看见她手中的醒酒汤，默不作声的接了过来，仰头喝净，又将碗递给她，示意她拿下去。
君千玄一时哭笑不得，拿着碗转身，一边走一边嘀咕着，“我又不是你的仆人，干嘛为你做这做那的！”
等她再次回到房间，他已彻底睡着了。
她看了看窗外，外面还在下着雪，打了个哈欠，她也去了外衣，爬到床的里侧躺下。
睡梦之间，有人将她拉进怀里，用胸膛给她温暖。
☆、第十八章 临江说书
大早上，君千玄起床，正要换衣裳，夜子岚却走了进来。
“起了？”他挑眉，“我们今日出宫转转。”
“嗯？怎么今天忽然想出宫了？”她揉了揉眼。
“今天过年，宫外热闹些。”他说着，在桌边坐下，“常服我让人放到你的衣柜里了。”
她点点头，去衣柜里拿了套浅紫的衣裳，换好后，夜子岚便叫了如梦进来为她梳妆。
“外面在下雪吗？”她看着窗外，却因窗纱隔着，看不甚清楚。
“没有，今天天气很好，恰好我们可去一趟普善寺。”他喝了口茶，“披件披风。”
如梦赶紧拿了件白色披风出来，为君千玄系上，她又从梳妆匣里拿了块面纱。
“走吧。”他起身。
出宫后，君千玄倒是不得不感慨，真是热闹！
由于街上人太多，两人不便坐马车，且她也想好好逛一逛，于是他们就那样走在街上，华贵的服饰，相配的身姿，只是看不见两人的脸，一个戴了面具，一个戴了面纱。
不过走了一会儿，君千玄便觉得无趣了。
“其实……也没什么好玩的啊，人这么多，能看的只有人嘛！”她嘀咕道。
“还能看我。”夜子岚幽幽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
她白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今天临江楼好玩！”
“哦？有什么好玩？”他也不奇怪，他不是不知道临江楼是魔宫的产业。
“据说今天会有一个说书的。”君千玄回想着当初封凌向她介绍临江楼，那可是滔滔不绝，什么吃的他都能一一数来，还有就是，每逢节日，他们就会请人来说书。
“那，我们便去看看吧。”他勾了勾唇角，“午饭就在那用了，下午我们直接去普善寺。”
“去普善寺？做什么？”她不解，“找善善聊天？”
“呵……”夜子岚轻笑，“你是何时又给普善大师取了这么个名儿？”
“就刚刚啊。”她理所当然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普善寺在今天会开放的，不论何人都能进去。”他轻咳一声，道。
“不是说从不向别人开，只有看得顺眼才能进去吗？”君千玄撇撇嘴。
“若真的那样，人们还信奉普善寺做什么呢？”他的笑里带了些轻嘲，“物以稀为贵啊！”
“原来是这样……”她点点头，未曾想，不过一个佛寺，也有这么些门门道道，“那善善一定是个神棍了！”
他笑了笑，“临江楼已经到了。”
“啊？”她抬起头，果然见‘临江楼’三个金色大字，说着话，竟忘了看路，也难为她能不撞到人。
“今天人很多啊！”她感慨一句，几乎整个大堂都被挤满了，唯一剩下的空地，大概就是那为说书人准备好的地方了。
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到柜台前，那小二眼尖，一看就晓得是她，连忙道，“这位小姐，雅间已经满了。”
“无事，我去那里。”她点了点头，微微偏头便看见夜子岚，她笑笑，“我们上去吧。”
他未说话，只揽过她的腰，君千玄指向楼梯下道，“走那里。”
看见那里有道门，他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来。
“那里是暗门。”她笑笑。
“嗯。”他带着她，一同走进暗门里。
看着眼前的三道门，君千玄默了默，夜子岚侧首看着她，语气里带了笑意，“然后？”
“额……那个！”她指向右边的暗门。
他点点头，两人上前打开门，但见几个朝廷官员在里面，君千玄又赶紧关上。
夜子岚的眼神动了动，“我觉得……可能是那个。”他指向左边的暗门。
“你怎么知道？”她微微诧异。
“大概是你的那些属下晓得你认不清，刻上去的。”他指着那道们上面的临江两字说道。
君千玄撇撇嘴，笑了笑，“我们过去吧。”
“临江仙里能看见方才那个房间里的情况吗？”他忽然问道。
“似乎能，好像还能听见那边的声音，我没试过。”她点点头，又摇头。
“现在可能试试？”他问道。
“嗯。”君千玄点点头，走到桌前，打开机关，一个硕大的镜子从另一边升起，她又按了一个机关，镜子里出现了一个场景。
一男一女正在房间里对饮，不过看不见他们的脸。
不是蝶恋花。她按下另一个机关，镜里又出现潇然梦里的场景，“是这儿吧？”
“嗯。”他点点头。
“这些似乎都是朝中的官员，可有什么不妥？”她看着那些谈笑风生的官员们，甚为不解。
“这些都是长公主一派的人，不过，有两个不是。”夜子岚道。
“哦？难道他们的势力又壮大了？”君千玄倒了两杯茶。
“嗯，看来是这样的。”他有些忧心道。
“可惜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她叹道。
“无事，看唇形可看出来。”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镜子里，那些人嚅动的嘴唇。
君千玄自觉无趣，跑到窗子前，看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百无聊赖的数着一个又一个的人。
半晌过后，她打了个哈欠，“肚子好饿。”
“你先让人准备好饭菜拿上来吧！”夜子岚道。
“嗯。”她点点头，在软榻旁抓起一根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