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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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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7、金兰

  137、金兰
  婉兮被他攥在眼前,退不开,也不敢挣扎。只能一瞬一瞬之间看清了他眼中涌起的悲伤和失望。
  她心下也疼,只能轻轻阖上了眼。
  “……可是皇上是皇上,四爷是四爷。奴才愚钝,虽已留宫半年,却还没办法将四爷看成皇上。奴才的褡裢,是绣给四爷,不是绣给皇上。”
  。
  他忽地松了手。她一时失去支撑,腿一软,跌坐在地。
  他转过头去不看她,只望窗外:“是因为小九么?或者你更希望,二月里朕是将你指给小九!”
  婉兮心下便咯噔一声,急忙爬起来跪倒:“皇上误会了!九爷他,并无此意!”
  “你说什么?”
  皇帝倏地又转过头来,垂眸紧紧盯住她:“你说小九他,并无此意?——难道他从未对你诉说过,还是你当朕什么都不知道?!”
  婉兮心下咚咚激跳。
  她深吸一口气,反而抬起了头,望住了皇帝:“奴才若说是因为九爷,皇上会迁怒九爷么?奴才若说不是因为九爷,皇上又肯相信奴才么?”
  皇帝不由得转回头来,紧紧盯住她的眼。
  他已发雷霆之怒,她虽一张小脸也是苍白,可是那双眼却并不慌乱,反倒更是黑白分明。
  他便深吸一口气,暗暗攥紧了和田玉十八子垂下的穗子:“小九是什么样的人,朕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朕心下同样清楚。所以只要你肯说,朕就信。”
  婉兮的心忽悠一晃,不知怎地,鼻尖儿便酸了。
  她俯首再拜:“皇上当真是误会,九爷素日与奴才不过是闹着玩儿罢了。奴才跟九爷拈香结拜过的,九爷是哥哥,奴才是——兄弟!”
  “你说什么?”
  皇帝本满腔的怒气和失意,却冷不丁被她最后一个词儿给猝不及防说乐了。
  “你给朕说清楚,你怎么成了他兄弟了?”
  。
  婉兮的脸便也跟着红:“回皇上的话,彼时奴才遵四爷嘱托,陪九爷查勘旗地私卖一事。奴才为方便出入,便改换男装。奴才跟九爷原先是兄妹相称,却没正式拜过,那日正好在外头路遇庙宇,便正式去拈香换了帖子。”
  “彼时奴才穿着男装,旁边又有高僧在,于是在神佛前便自称兄弟……神佛不可欺,于是奴才就是九爷的兄弟了。”
  皇帝也是惊讶,这一脸的笑竟然怎么都收不回来了,只能伸手指着婉兮:“你,你……你说你该叫朕拿你怎么办!”
  皇帝笑了,婉兮自己却还松不下这一口气来。
  “奴才触怒龙颜,是奴才该死,不论皇上怎么罚奴才,奴才都甘愿。只求皇上万勿迁怒九爷……”
  “哼,你还是护着他。”皇帝语气里透着酸意,不过面上的笑意还是浮漾生姿:“不过朕也可以给你一个定心丸:小九不止是你的九爷,也不仅是朕的国舅,他更是朕的臣子,是朕一步一步用心栽培的大臣。”
  “天下是朕的天下,这天下却又并非朕一个人的天下。只有能臣才可以帮朕创下盛世基业,所以朕看重小九,不是因朕一己喜好,而是相信他有能力为天下、为百姓做出一番事业来。”
  他目光轻垂,落在她面上:“朕还不至于为了这一刻的不痛快,就迁怒给朕看重的臣工。”

  ☆、138、问心

  138、问心
  婉兮这才松了口气,垂下头去。
  皇帝盘腿转过来,盯着她发顶:“……你的话我也听明白了:你在意的不是皇帝,而是四爷。你本来不会做饽饽,却肯为了四爷,做得一日比一日更好;你原本躲着皇帝,却肯为了四爷绣好了褡裢。”
  婉兮的脸如火烧一般地热。
  “冬至之前做煮饽饽,你那一刻没把我当成天子,只当成一个冬至应该吃饺子的普通人。外人只在乎天子的祭天之仪,生怕行差踏错;只有你惦记着四爷也是个人,也想在冬至时吃上一碗热乎乎的饺子。”
  他下地,亲手拉起了她。双眸灼灼紧紧盯着她的眼睛:“那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四爷?”
  。
  婉兮心跳如鼓,又心乱如麻。
  她不敢迎上他的眼,便红着脸阖上了眼帘:“……四爷,奴才说过,还想等到二十五岁放出去呢。”
  “先别管那个!”他的手劲不觉又加紧了些,攥疼了她的臂:“回答我刚刚的话:你,喜不喜欢四爷?”
  婉兮勉力摇头:“奴才不敢说。”
  他轻哼一声:“此时问你话的不是皇帝,是四爷。皇帝有雷霆之怒,可以治你的罪,迁怒给你的家人,会让你不敢说真话;可是四爷不会。四爷只是个人,只想听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
  婉兮心下生起酸酸甜甜的痛,不敢面对他殷切的目光,只得悄然阖上了眼帘。
  花田初见那日的情形,又无声浮现在她眼前。
  彼时她抹了一身的蜂蜜,满身狼狈;他以玉笛抵抗蜂群,还不忘了帮身畔的傅恒拨打,那样与蜂群激斗之际,他却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她。
  她记得他清眸转过来的刹那,她记得他眼中浮起的了然。她相信,他彼时实则一眼就看出了她就是始作俑者,可他看向她的目光却清澈而温柔,毫无怨怼和责备。在他自己性命攸关之际,却还吩咐侍卫来救她。
  普通人尚且难以做到如此,更何况他的身份何等贵重!他如何可以为了她,就自己甘冒那样大的险?
  那时她便知,这辈子她欠他。
  重得,值得用命来还。
  所以对于四爷的感情,她心里有清清楚楚的答案。她只是没想到,四爷还有另外一个身份:这大清的皇上!
  她多希望四爷只是四爷,不是皇帝。可是她却不得不一日比一日更明白,这件事由不得她来决定,甚至都由不得他自己来做主。
  一切的安排,上天都早已做好,由不得谁来改变。
  所以此时此刻,她只能狠下心垂首:“……奴才,不知道。”
  。
  “我不信你不知道!”皇帝眼中倏然腾起两团焰火,“你次日再来看我们,一见到我已是红了脸。”
  “后来就算你与小九说话,可是你的心思却分明还都在我身上。我的每次靠近,都叫你呼吸变急;我每说的话,你也都立即回应……”
  “你在情事上还是一张白纸,你彼时根本还不懂如何掩饰自己。你现在说的都是违心的话,你骗不过我。”

  ☆、139、作赌

  139、作赌
  婉兮心上便如被捣了一拳,窒闷地痛。
  他也深吸一口气,语气已是不自觉放柔:“小丫头,你难道不明白,彼时我又为何因你而亲自迎出门来,嗯?”
  婉兮不敢呼吸。
  他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羞赧:“实则花田那日,我早先看见了你。你独自坐在小山岗上,目光放得又空又远,连我从你脚下走过,你都没看见。”
  皇帝紧紧凝视着她:“你自己想得太出神,却不知道就因为你身上抹满的青桂的蜜,你身后左右引得蝴蝶翩迁飞舞。我被这奇观震撼,可你个小丫头懵懂地坐在万花丛中却不知有人盯着你看;你更不知道,花田虽美,你却才是最为动人的那一抹妍色。”
  婉兮努力地想要尝试重新呼吸,可是每吸一口气,心口便是针刺一般的疼痛。
  “我只是没想到……”他苦笑一声,忍不住掐了她手腕一把:“彼时叫你想的那么出神的,竟然是如何逃过选秀,如何不叫我遇见!”
  他手腕一转,修长指尖穿进她指缝,与她十指相扣。
  “这就是缘分,是上天安排好的。你想逃都逃不了,我更不会容你逃了。更何况你此时已在宫里,便不管你说什么,我也不松手。你也最好死了那份儿心。”
  。
  他的话,竟叫她几乎无力招架。
  她只能用力压抑心下的悸动,仰头勇敢地望住他:“依皇上的话,皇上喜欢的当是那一瞬的美色,抑或是奴才的年轻。”
  “可是皇上圣明,又如何不知,美色终会化作枯骨,年轻也转瞬即逝。况且皇上是天子,三年便是一番选秀,皇上身边的美色和年轻便总不会缺少。皇上喜欢我又能喜欢多久?我如何敢只为一瞬心动,就在这红墙里断送了自己的一生?”
  皇帝眯起眼盯住她的眼睛:“九儿,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大的胆子!就凭你这段话,朕都可以要了你的命,再要你全家为你陪葬!”
  婉兮心下也是一抖,“可是皇上方才说了,此时皇上是四爷,不是天子!”
  “可是四爷是想听你一句掏心窝子的话!”他攥紧她的手,十指紧缠,痛得她宛如十指都要折断,“你跟我说的,哪里是实话!”
  她垂下眼帘:“奴才……没欺君。奴才是真的不知道。皇上说得对,奴才在情事上还是一张白纸,所以奴才又怎么能分辨得清楚,究竟什么才算是真的喜欢了?所以奴才说不知道,便是大实话!”
  “我只听说过倚老卖老,倒没听说过倚小卖小的。”他手腕一震,扯得她又是向前一个趔趄,险些直接倒进他怀里:“不过我今儿,倒是见着活的了。”
  婉兮咬住嘴唇。
  他凝着她,神色却点点和缓下来。松开手,放她去捏疼断了的手指。
  他转身坐回炕上去,轻哼一声:“不过你问得好,我也赞成你该有此问。那一瞬对你心动,我也觉猝不及防。这些年……我身边的女子都是皇考直接指到我身边,容不得我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知道,她们既然被指给我,我便有责任对她们好,让她们这一生可以依傍着我,安身立命。这是我对她们的责任,这责任和包括了同床共枕、生儿育女,却与喜不喜欢无关。不知者谓我多情,可又有谁知,登基之前我还不知情为何物。”
  他顿了下,悠然抬眸。
  “所以其实我也不想承认,遇见你的时候我虽然大了你十几岁,却未必就比你懂的更多。所以你现在问我,我喜欢你的除了美色和年轻之外还有什么,我竟无法作答。”
  他轻轻阖上眼睛:“我只能以时光作答。九儿你敢不敢与我打个赌?我们都以时光为注,看看等你年老色衰那一天,我会不会就不喜欢你了?”

  ☆、140、十年

  140、十年
  婉兮心头也是悄然一撞。
  “可是……这不公平。”她悄然垂下眼帘:“人这一辈子的时光终究有限,我若与皇上做赌,待得年老色衰那天若证明我的担心是真的,岂不将这一生都输尽了?”
  “你个小丫头!”皇帝不由得咬牙切齿。
  婉兮却并不闪躲,一双黑白分明的眼勇敢地迎住了他的凝视。
  他无奈地叹口气:“你今年已是十五,距离宫女子被放出去的年纪还有十年……那好,你我便以这十年为期。这十年间,你若肯信了我,我要你主动侍寝,住进永寿宫去——那永寿宫,我都为你空下来留着!若……我有违此心,我到时便放了你出去,遂了你心愿,可好?”
  。
  这一晚婉兮翻来覆去,怎么都无法入睡。
  实则她给皇帝的问题,若换了她自己来答,又何尝有解?可是他却肯容她来问,竟肯给她时光寻解,她便已说不出拒绝的话。
  心中万般愁结,次日一早她便去向献春告假,想要到储秀宫去看语琴。
  宫中相伴,唯有语琴才能稍吐心事。
  没想到献春却笑:“从前你请时辰,我不必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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