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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皇太后不得一声朗笑:“你觉得眼熟就好,哀家还以为你会说不认得呢!”
婉兮面上依旧只是淡淡含笑:“这终究是女孩儿的贴身之物,谁好意思那么盯着看个仔细去?奴才虽说隐约有些眼熟,却也不敢确认呢。”
皇太后冷哼一声:“你自然应当觉着眼熟!便是旁人不好意思盯着看,你自己却应应该是心知肚明的!”
皇太后如此说,婉兮心下微微地一沉。可是她已经没有时辰用来慌张,这一刻她反倒更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了。
择日不如撞日,那个人既然还不宜拽到皇后面前去,便不如用在这会子。
婉兮便颔首微笑:“回皇太后,奴才这样约略瞧着,倒觉着这肚兜儿像是奴才宫里的物件儿。”
婉兮说着回头望献春:“献春,你来帮我瞧瞧,这是不是——玉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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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春看一眼婉兮的眼睛,便也连忙上前跪倒,“回皇太后主子、令主子,奴才瞧着的确像是玉烟曾经用过这么一件儿。”
皇太后愣住:“玉烟?玉烟是谁?”
婉兮淡淡一笑:“玉烟是奴才宫里的女孩儿,今年初才进奴才宫里来的。从年初到如今十月,统共才八个月。这八个月中间儿,奴才又是从六月起就在园子里住着的,统共跟这女孩儿的主仆情分不过四个月罢了。”
“故此奴才不敢咬实,只觉影绰绰见过。又因是人家女孩儿的贴身之物,即便因缘巧合见过,却也不敢坐实。”
皇太后的目光又扫向献春。
献春便向上磕头道:“奴才回皇太后,令主子一向体恤下人,刚进封的时候正是一二月间,宫里又空了这些年,故此小女孩儿们的围房很是冷,令主子便总叫女孩儿们到寝殿里来一处暖和着。”
“令主子年纪还小,也是爱玩爱闹的性子,故此也时常与几个小女孩儿一起坐在炕上玩儿嘎拉哈。玉烟的手巧,嘎拉哈玩儿的也好,故此每次陪令主子玩儿的都有她。有时候玩闹得开心了,加上炕上也热,难免有解开领口的时候儿。故此令主子偶尔瞧见过,奴才也是那么瞧见过的。”
“原来是这样。”皇太后眯了眯眼:“身在嫔位的主子,竟然能跟自己宫里的女孩儿玩儿到一铺炕上去,你也当真没个体统!”
婉兮倒是淡淡地接了:“皇太后训斥的对,六月里皇上也因为这个下旨呵斥过奴才。奴才去园子,皇上也是因为这个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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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兮不慌不忙地应对皇太后,心下倒是越来越平静下来:她不用慌,只需想着这些年来皇上一件一件替她做好的铺垫,一个一个往里对照着说,就够了。
真如怡嫔那日所说,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儿,皇上早已一步一步替她安排了退路去。她此时只消揣摩着皇上的意思,顺着皇上的心意说,将皇上素日的言行都联系到一处来,那即便是皇太后,便也奈何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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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257(54更)
二卷257(54更)
果然,皇太后眯眼盯着婉兮,眼前这个丫头再失去体统,皇帝却都已下旨责罚过了。此时倒轮不着她再做什么。
皇太后便哼了一声:“既是你宫里女孩儿的物件儿,你身为本主儿,哀家便也一样饶不了你!”
婉兮淡淡垂眸:“皇太后却还没叫奴才知道,这肚兜究竟怎么了?又及,一个女孩儿家的贴身物件儿,又怎么落到皇太后手中去了呢?”
皇太后轻轻咬牙:“你既问了,哀家便给你一句明白的:皇上这回染的病气,便都在这肚兜上头!内务府的奴才在园子里查到时,那碰过这肚兜的,手上都起了跟皇上一样的疙瘩。这肚兜既然是你宫里人的,你身为本主儿,便也逃不开干系!”
皇太后这话意外么?已经不意外了。这样明火执仗带着这物件儿来示人,婉兮早已经闻见了那背后算计的味道。
婉兮面上故意浮起惊愕:“皇上的病,当真是从这肚兜上起的?”
婉兮在地上跪着,却抬手捂住了嘴。“奴才启皇太后,奴才自己的清誉事小,皇上的圣体康健才是重中之重!若当真是这个女孩儿有罪,奴才定第一个先饶不了她!”
皇太后便眯起了眼睛:“叫那个女孩儿来回话。”
献春不由得紧张地看了婉兮一眼,婉兮便也点点头。
献春忙起身暂时告退,退下去找见毛团儿,一同在后院地下的菜窖里头将那玉烟给拎了上来。
自打皇上大驾回宫,毛团儿便将玉烟给捆了扔进菜窖里去了,就是免得她乱说话。这一刻重见天日,玉烟早已披头散发,脸色苍白。
献春上手,先将玉烟的头发给她拢好。献春手脚麻利,将大辫子拆了,转眼便给编齐整了。
总归不能叫皇太后瞧出来,这个玉烟已经被关押过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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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团儿将玉烟亲自拎进了正殿,给掼到地下,这才上前将玉烟嘴里的破布给扯出来。
玉烟见了这样的阵仗,不觉得有些懵了。
婉兮轻哼一声:“不过是皇太后主子传你来回个话,你何苦脸色苍白成这样儿?难不成你心里当真有鬼?”
玉烟心里是真的有鬼的,只是玉烟心里的鬼,跟这会子皇太后要查的鬼,不完全是一回事。
不过若说不是一回事,其实又有太高的重合度——毕竟婉兮这病,就是从玉烟这儿给引起来的。
婉兮便趁着玉烟还在发懵,故意打她个措手不及:“说的都是那起子病的事儿。你是如何将那染了病气的物件儿传给人的,你现在便给皇太后和本宫说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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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烟登时面如死灰:“……主子这是说什么?主子有什么证据说是奴才干的?”
婉兮抬眸瞟了一眼那玻璃罩子:“你质问得有理,本宫是没什么实据。不过幸好今儿皇太后主子驾临,带了实据来。你瞧见了么,那玻璃罩子里的肚兜儿,便是实据!”
玉烟惊住,迷茫地望住那肚兜。
“倒不明白主子是什么意思?”
皇太后听得不耐烦了,寒声而喝:“那肚兜,不是你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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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258(55更)
二卷258(55更)
玉烟傻了,用力摇头:“回皇太后主子,那不是奴才的!”
婉兮便寒声大笑:“可不,你自然不能承认是你的!只是真可惜,你戴过这肚兜,不但本宫见过,献春见过,玉叶见过,便是这宫里的女子都见过!”
献春也忙道:“正是!”
婉兮轻哼一声:“有这么多证人指证着你,不管你有多少张嘴,却也反驳不了这么多证人去!”
玉烟惊得望住婉兮半晌,大口大口喘气:“令主子……你是带着你满宫的人,一起构陷奴才!”
婉兮又是寒声一笑:“笑话!什么叫本宫带着满宫的人……难道你不是本宫这永寿宫里的人了么?本宫为什么不对别人这样,偏对你一个如此?!”
“我!”玉烟脸上所有血色都被抽走,一双眼涌起空茫的绝望:“……我,我!”
她如何说得出口,令嫔如此做,就是因为是她陷害了令嫔去!
“哑口无言了,是么?”
婉兮一声冷笑:“本宫虽晋位不久,可是本宫却也最恨吃里扒外的奴才!你害我倒是罢了,你怎么都不该害了皇上去。若只是我宫里的事儿,我说不定还能看在主仆一场的份儿上,对你罚得轻些;可你竟沦落到今日的地步,那便别怪本宫无情。”
婉兮转眸望向毛团儿:“毛团儿,你是这宫里的首领太监,是皇上指到本宫这永寿宫里来的。你还在这等什么?!”
毛团儿立时上前,一手拎住玉烟的衣领子就往外拽。
玉烟被衣领子勒得几乎喘不上气,说不出话。垂死挣扎之际便抬眼看见了上座的皇太后,她便拼了命地大喊起来:“皇太后主子,奴才冤枉啊……是令主子带着阖宫的人一起构陷奴才,奴才不曾做下谋害圣驾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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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整个过程中,皇太后都在眯眼打量着婉兮、献春和玉烟。
这一刻忽然扬声:“先等等。”
皇太后抬眸望住婉兮:“哀家在此,就算是你宫里的人,你也要先等哀家裁断,容不得你就这么直截了当给处置了!”
婉兮悄然攥紧指尖,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儿来。
皇太后朝庆顺使了个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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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顺便走过来,蹲下盯住玉烟的眼:“姑娘,你方才是怎么话儿说的?眼巴前儿,皇太后主子在呢,你便好好地说给皇太后主子听。”
庆顺说着抬眼看了毛团儿一眼,笑着点了点头:“这位小爷,暂时松松手,叫她喘一口气,说一句话,不打紧。若当真证实了她有罪,又何劳小爷还动这么大的力气去?”
“老身不才,好歹也在慎刑司当了不少年的精奇,老身有的是法子叫这姑娘当场就断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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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是毛团儿,也都不由得微微变色,不由得松开了手去。
那玉烟听着就更是早已面无人色。
庆顺却笑得依旧那么温柔:“玉烟姑娘,便说吧。如今你也应该明白自己的下场了,若说得不好,皇太后主子自也就不拦着令主子了;可是若你肯好好儿说呢,兴许皇太后主子还能给你做一回主。”
☆、二卷259(56更)
二卷259(56更)
庆顺越是这样看着慈眉善目之时,说出来的话越是叫人胆战心寒,“玉烟姑娘,咱们在宫里当奴才的呀,都说不由自主,可是瞧啊,你这眼巴前儿,自己的命可就捏在自己手掌心儿里呢。想不想要这条命了,端的只看你自己了。”
那玉烟便横过眼来,狠狠望婉兮一眼,已是豁出去了的模样。
献春担心得悄然看了婉兮一眼,婉兮心下也有数,只微微点了点头。
玉烟抬头望向皇太后,忽地手脚并用爬向皇太后:“启禀皇太后,奴才说实话——那肚兜不是奴才的,其实是令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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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皇太后虽然故作惊讶,可其实心下是满意的。她今儿既然亲自驾临永寿宫,她就是想将这肚兜坐实了是婉兮的!
“你既说是你令主子的?可有凭据,说来听听。”
那玉烟满眼含泪:“皇后主子请看,那肚兜的颜色,正是令主子最爱的水绿;还有那纹样,奴才隐约也瞧出仿佛就是‘野有蔓草,清扬婉兮’里的那种草!”
“奴才也伺候过令主子更衣,故此是看见过令主子穿这肚兜的!”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田地,婉兮倒也不意外了。
婉兮只是垂首轻声笑:“玉烟,怪不得当日见了我写下的几个名字,你张口便能背得上来‘蓝田日暖玉生烟’,故此自己选了‘玉烟’为名。果然是个腹有诗书的,我只是没想到,你学了这一肚子的诗书,到头来却是用来作恶!”
“也唯有你这样儿的,才能知道这肚兜上纹样的来历,知道‘野有蔓草,清扬婉兮’的典故。照此说来,这世上凭空出来个这样的肚兜,我倒是一点都不用意外了。”
婉兮又淡淡瞟了一眼那肚兜:“这颜色和纹样,看似的确与我有关。可是这世上喜欢穿水绿的不止我一人,喜欢‘清扬婉兮’那首诗歌的更是古往今来何止千万人?便由这两点,你如何就敢认定了唯独是我的?”
婉兮妙眸轻转:“便是这宫里,谁不会吟这首诗?除了皇后主子,又谁从未穿过水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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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烟被婉兮问得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