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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此时是只要能见了她,便无不答应的。
“没错。九儿,只要你开门。”
婉兮便深吸一口气:“爷请进来吧。”
这些日子婉兮仔细观察过献春和玉叶她们进来的情形。仿佛果然是如宋嬷嬷所说,这病更多是亲昵之时才能过给人去,而献春、玉叶,甚至语琴来,只要跟她隔开足够的距离,不触碰她的话,仿佛都不会有事。
婉兮便想,若皇上就这样进来说几句话,怕也不妨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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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终于迈入寝殿门来,一步不停,直接便朝婉兮所在的暖阁奔了进来!
婉兮没想到皇帝会这样,急忙去关碧纱橱隔扇门,却来不及了。
在她正想将隔扇门关严的刹那,皇帝已经仗着身高臂长,一个健步便夺门而入!
“爷!”
婉兮吓得大叫,连忙后退,生怕自己躲闪不及,碰触到了他。
直退到墙边,婉兮的腰硌着墙边放置的条几,已是无路可退。
婉兮只能哀求:“爷!……求你。”
皇帝这才站定,却也只与婉兮隔了一步的距离。
他眼神里漾满疼惜,可是面上却尽力挂起不在乎的笑:“当真稀奇了,爷自己都没怕,怎么反倒是你怕成这样儿?”
婉兮闭上眼:“爷……请退后。还有,爷别耍赖,将九爷的信儿告知奴才吧。”
皇帝不掩心酸地哼了一声:“说来爷都难受……爷还得凭小九的消息,才能进你这门儿来。”
婉兮把住身后条案,抬眸望住眼前的男子。
他的眼幽黑幽黑,在这深浓的夜色里,潋滟起深沉无言的疼惜。
她又何尝不想念他?何尝舍得离开他?
她却只能努力地笑:“爷又小心眼儿了?我可从没将爷跟九爷这么比过,倒都是爷非自己这么比了去。总归爷别耍赖,赶紧告诉奴才吧。”
皇帝深吸口气:“没错,是爷密旨叫小九回京来了。他人已经回来,现在就在宫外递牌子等爷召见呢。”
婉兮心头便忍不住一喜。
九爷终于回来了,九爷真的回来了……
皇帝凝着她的眼,深恼隔着面巾看不见她全部的面容。
他心下便更是急痛:“瞧你一听说他回来了,就欢喜成这个模样。你别忘了,你眼前却还跟爷说着要离开爷呢……你要是再敢这么喜形于色,爷便将他再给撵出京去,发配到更远的地儿去!”
也不知是怎么的,从前婉兮瞧着皇上吃九爷的飞醋,心下还会跟着担心,生怕皇上是当真为难了九爷去。可是这几年亲眼看着皇上对九爷的种种,她倒是放下了心来。
婉兮渐渐相信,皇上对九爷是有着他自己的计划的。不因为九爷是皇后的亲弟便刻意提拔,也并不因为九爷与她的情分便刻意打压九爷。
九爷一直都在皇上心里,在皇上心中那幅巨大的舆图之上。什么时候该走到什么位置,皇上实则都有自己的清晰的规划。
☆、二卷172、亲近(7更)
二卷172、亲近(7更)
尤其是这一回,鄂尔泰身故之后,军机处出现了空缺,便也意味着皇帝登基十年以来,朝堂各派力量的第一回重大重组。九爷果然便获了密旨,悄然回京来。
如果说鄂尔泰和张廷玉代表了朝中由先帝留下的故旧大臣,那么九爷就代表了皇上亲自提拔起来的年轻臣子。
她隐隐之中有一个直觉:朝中的新旧更替,也随着鄂尔泰的身故而悄然地开始了。
登基十年,皇帝终于要一步一步将整个朝堂都收回到他自己的手中,不再受先帝的影响。他将正式成为大清的帝王,而不再是“先帝的继承人”。
新旧交替之际,一场无形的风暴,已经在隐隐酝酿。
而九爷,注定将在这一场风暴中,承担起一个至关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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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下想明白这些,此时再见皇帝这样孩子气的跺脚赌咒的模样,婉兮不觉得害怕,反倒想笑了。
“九爷是皇上的臣子,自然应忠君之意。但凭皇上把他派到哪儿去,都是他忠君报国的地儿。”
皇帝见这回竟然没吓着她,也不由得挑眉:“你……不在乎他了?”
婉兮轻叹一声:“爷!目下是奴才的病更要紧些,亏爷还只说着九爷的事儿,倒仿佛在爷的心里,九爷反超过奴才去了~”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法子她也并非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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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扬眉凝着眼前这不自觉挂起一脸得意的小模样儿,心下的叹息便更是深沉。
这样的人儿,若几个月不在眼前,他又要上哪里去找这灵动的模样,上哪儿去寻得这样一刻的会心一笑?
他更忍不住,直接伸了手,便触到了她的面颊。
“爷!”婉兮登时一声尖叫:“万万不可!”
他却反倒含笑:“晚了。若碰触到你,便能过了病气来,那爷已然碰过了,现在再闪躲也还是晚了。”
婉兮急得跺着脚朝外喊:“给皇上预备硫黄擦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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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人都惊动了,皇帝却趁着她分神的当儿,反倒大步跨前,伸臂扯住她手臂,将她一把抱进了怀中!
隔了这么多天,终于再度相拥。身子相贴的刹那,婉兮禁不住哽咽出声。
可是哪里敢放肆啊,便拼了命去推开他。
他反倒将她死死箍住。他那样身高臂长,他那样擅拉强弓的劲道,又如何是她正的脱的。
婉兮又惊又难过,只得去踩他的脚,大哭着吼叫:“爷!你疯了不成?!”
外头献春急忙捧了硫黄和热水进来,却一进门就撞见皇帝抱着婉兮。献春便愣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退。
婉兮瞧见了便大叫:“进来呀。还犹豫什么?”
皇帝却轻哼一声:“你们这宫里的规矩是谁教的?这个时候也是你们敢迈步的时候么?”
献春难为得都要哭了,直接原地跪倒:“皇上……求您了。”
外头李玉也听见动静不对劲,赶紧跟着进来。一瞧这模样,也吓得跪倒在地:“皇上!”
皇帝却反倒将婉兮面上的巾子拉开,向后伸脚,便将隔扇门给踢上了,将献春和李玉,连同他们的聒噪,都给挡在了外头。
而唇,早已干燥又灼热地印在了婉兮的唇上。
☆、二卷173、何惧(8更)
二卷173、何惧(8更)
皇帝这一次对婉兮,简直是用强。
婉兮拼命躲闪,还是被他报到了炕上去。婉兮被他压住,根本挣脱不开,婉兮急疯了,甚至不顾身份对他连踢带打。
他却还是笃定地压住了她的手臂,解开了她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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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身子与空气接触的那一刻,婉兮绝望地恨不得自己能立时死掉。
此时的她……如此的不堪啊。
皇帝眯眼,居高临下望她。
她的身上褶皱之处已经密密麻麻布满了红疙瘩。偶有几处已有脓水。
只是她性子坚毅,这些日子定是狠狠忍住了没有挠抓,故此破皮化脓的地方并不多。此时借着朦胧烛光看下来,并没有她自己所担心的那般丑陋。只是周身红了些。
他垂眸之间,自也是看见了她眼中的恐惧和绝望。
他一声叹息,回头吹熄了烛火,深深地覆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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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亲密,婉兮几乎是挣扎在生死之间。
想到即将几个月的分别,她珍惜他的亲近;可是一想到自己的病会过给了他去,她便真想咬舌自尽。
可是他却耐心,细致地用吻等待她放松下来。
他的动作,这次都仿佛对着珍贵的细瓷,绵长而轻柔。
婉兮终是忍不住被他焐热,一边抵抗身子伸出腾起的欢喜,一边却流泪哀求:“爷……求你停下。求你,立时便去熏蒸硫黄……”
他在她耳边却“嘘”一声:“你现在说什么都已晚了。既然晚了,不如抛开那些担心去,这一刻只想着爷,只享受爷给你的。”
他细致地抚她发丝:“你这一去兴许要几个月,爷会想你。故此爷今儿实在是忍不住。今儿你就叫爷恣意了去吧,爷丝毫没觉着今儿的你跟往常有任何的不同。”
他故意激烈了些:“瞧……你便连这声音,这扭转,还都一模一样!”
她在激烈的快意里咬住指尖儿啜泣:“可是爷……这病,爷该怎么办?”
他却骄矜了起来:“忘了爷是谁?爷是天子!爷自然坐拥这天下最好的药材、最了不起的郎中。你放心就是,爷若也发了病,自然有他们照料。况且爷身子比你强健不知几倍,爷必定比你好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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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婉兮是累极了睡去的。
这一晚,也是婉兮发现病了一来,第一个睡囫囵了的夜晚。
虽然还是后怕会将病传给他,却又不能不承认,这件山一样大的事儿因为有了他的分担,而显得并不那样沉重了。
一直睡到醒来,都不知是到了什么时辰,婉兮才猛然推了皇帝一把。
皇帝轻哼一声:“又撵朕!早说过,现在推也晚了。”
婉兮用被子蒙住脸:“是九爷!……爷难道也忘了,九爷还在递牌子求见。”
皇帝便翻了个身,叹息一声坐起来:“可不,爷给忘了。不过也不打紧,宫门外外奏事处有值房,他冻不着,也饿不着。”
婉兮还是推了推:“爷……还是回养心殿吧。”
皇帝轻叹一声:“好,爷也到了起身的时候儿。今儿你好好睡一觉,睡醒了起来收拾就是。爷今儿就下旨,送你去园子。”
☆、二卷174、渴望(1更)
二卷174、渴望(1更)
天亮时分,在外奏事处值房坐了一个晚上的傅恒方得了旨意,进养心殿见驾。
在外奏事处的值房里坐了整晚,整颗心里悬念不下的都是九儿的情形,这一晚便还哪里能有睡意去?一整个晚上下来,眼中早已布满了血丝。
幸亏朝中大臣都在千步廊部院里存一套备用的官服,傅恒这忙更衣,随着内奏事处的太监走进养心殿去。
走进养心殿的时候,他忍不住朝军机处的朝房方向瞧了一眼。
军机处是大清的军机中枢,距离养心殿最近。按例军机处每天十二个时辰都有军机大臣值班,便是夜晚亦然如此。
若他能入军机处……不管在朝中的地位将如何变化,至少能靠近养心殿近一些。若是九儿有事,便不必如今晚这般要在那远远的外奏事处值房里干坐着等待了。
几乎是人生第一回,他迫切地对军机处的那个职位,产生了几乎贪婪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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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躬身走进养心殿西暖阁,瞧见皇帝一脸倦容,可一双眼却如晨时夜空中的星子,灼灼逼人。
傅恒忙请跪安,皇帝却摆摆手:“后退,离朕远点儿。”
傅恒便一惊。
从前皇上一向与他亲近,每当单独见驾,皇上都是叫他“近点儿”。今儿这是怎么了?
皇帝也瞧出傅恒脸上的惊讶来,不由得轻哼一声:“别多想,朕也是为了你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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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恒虽然满心里记挂的都是九儿的事,恨不能张口便问九儿如何了。可是此时是在皇上面前,九儿也已经是皇上的令嫔主子……他便再多念想,这一刻也都只能硬生生吞下去,暂时先说公事,将山西巡抚任上这几年来的事向皇帝汇报。
皇帝点头:“这些事你都写折子来报过,朕都知道了。你处置得当,这两年来在山西的任上,差事办得好。朕心甚慰。”
皇帝微顿,目光促狭一飘:“这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