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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11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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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博容却何尝敢相信福晋是转了心性儿了?她知道,福晋这会子其实是笑面虎,是笑里藏刀,心里只会打着更阴狠的算盘去!
  可是话问到眼前来,胡博容无可闪避。她只能垂首落泪,“奴才痛不欲生……怎么都想不到阿哥爷就这么去了……阿哥爷还这么年轻,这会子刚刚过完二十五生日啊!”
  鄂凝眼睛一亮,幽幽抬眸,“是么?阿哥爷薨逝,博容你痛不欲生?”
  胡博容心尖激灵一跳。
  鄂凝冷笑着道,“阿哥爷地下无人伺候,既然博容你重情重义如此,那你就跟着阿哥爷下去,伺候阿哥爷吧!”
  “福晋!”胡博容一声哀叫,从炕沿儿直接滑到在地,双膝跪倒,“奴才说的不是那个意思……奴才是说,奴才是说……”
  鄂凝唇角冷意更深,眼中带了丝怜悯,盯着胡博容;可是她眼里,冷酷却比怜悯多了几十几百倍去!
  胡博容知道糟了,这便大哭着哀求,“奴才求福晋开恩!奴才还得陪着大格格……”
  鄂凝缓缓理了理袍袖,“就是为了大格儿啊。博容啊,你是大格儿的生母,我是大格儿的额娘。如今阿哥爷已经不在了,那你一辈子都只能是个皇子使女,这名分是再没机会改了……若你活着,她就永远是皇子使女所出的庶女。”
  “可我说假如,你不在了,英媛自是只能顾着她自己的儿子,无暇分心来照顾大格儿。那大格儿就只能归到我身边儿,由我来亲自抚养着……博容啊,你瞧,那大格儿的身份就变了,跟我嫡出的没区别了去。”
  鄂凝唇角一缕笑意漾开,“博容,你自己说说,究竟哪样儿才是真的对大格儿好?你是大格儿的生母,你自该什么都为了孩子着想……你该能看得明白。”
  鄂凝说着缓缓起身,眼神变凉。
  “况且王爷的病是怎么坐下的,这笔账你别以为我就肯与你善罢甘休了!我才二十几岁,你就让我从现在开始守寡……胡博容,我这一生落得如此,自都是你害的!我不会饶了你,无论是为了给王爷讨一个公道,还是为了我自己,只要你还活着一天,我就让你那每一天都为了你的罪而赎罪去!”
  胡博容哀哀地哭倒在地。
  。
  这晚胡博容回到自己的寝殿,身边的人都被鄂凝下令给换走了。此时殿内殿外守着的,都是福晋的人。
  当真是固若金汤,叫她插翅难逃。
  她一点一点地收拾自己的东西。先小心将大格格的物件儿都收拾起来,按着门类分别码齐整了,将各种放不下心的都写下来,留给福晋去。
  然后,再将自己小心翼翼珍藏着的阿哥爷赐给的物件儿,全都捧了出来,一件一件投进火里去,全都给烧了。
  这些就当是化给阿哥爷,也是化给自己,黄泉路上用的吧。
  又或者说……也是一种怨,一种不甘。
  无论当时单独陪阿哥爷赴热河,还是阿哥爷的贪欢,以致于叫阿哥爷落下腿病去,这些哪有一样是她想要的,是她能决定的?
  她只是一个出身于汉姓包衣的皇子使女,阿哥爷不是她的夫君,而是她的主子。阿哥爷想要做什么,她都只能柔顺地服从,哪里有资格说半个不字去?可是凭什么都将阿哥爷坐下病的罪过都安在她的头上去?
  她这一生,不过只是想守着自己的孩子,安安静静过完这一生去罢了。可是却为何上天不准,更有福晋这样的人不容她?
  她这一生啊,走到今日,回头去看,竟仿佛全都是错了。
  或许她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不该被选入宫来,不该被指进五阿哥的所儿里,更不该……伺候了五阿哥,为五阿哥生儿育女。
  若这辈子还能有机会重新选择,她宁愿这个人间、这个宫廷,她从来就没有来过。
  安排完了一切,她麻木地起身,问那些由福晋派来看着她的人,“我能不能,再去看一眼大格格?姑娘们瞧,我刚将大格格的东西都给归置好,姑娘们好歹开恩,叫我将这些都给大格格送过去。”
  那几个女子都是笑得冰冷,“这些东西,我们自然会给大格格送过去,胡姑娘就放心吧。再说大格格从此由福晋亲为抚养,那什么更好的没有?胡姑娘的这些,日后大格格是必定都用不上的了。”
  。
  三月初九日辰时,亦即永琪薨逝的次日,胡博容亦吞金而亡。
  不过,自然这死因是讳莫如深,并不向外人道去。
  消息报进园子来,语琴得了信儿,也是坐着怔忡了好半晌。
  “你们都听好了,此事暂且万万瞒住皇贵妃去。”
  说起来她与九儿等一众姐妹们,与这个胡博容的接触倒是有限。不过因为玉蕤和英媛的缘故,对这胡博容的事倒是也听说过不少。
  胡博容在大格格之前,也曾经失去过孩子;如今就在永琪薨逝的次日,且还是一大早就这么故去了。若说是巧合,也实在是太过于巧了。
  语琴着心下也不由得十分同情了去,忍不住替那胡博容掉了几串眼泪下来。
  晴光看主子掉泪,也忍不住道,“依奴才瞧着,这必定是五阿哥那福晋搞的鬼!”
  语琴叹口气,点点头,“幸亏咱们动手早,将英媛母子从兆祥所里给挪出来,要不然这会子遭难的怕不止那胡氏一人。”
  “也是英媛的小阿哥是个有福气的,正好赶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种痘,倒将兆祥所里这些腌臜事都给躲开了。”
  “咱们禄常在小主儿便是有功的,”晴光便也跟着凑趣儿,不过旋即还是有些皱眉头,“只是虽说这会子英媛格格跟小阿哥幸运避开了,可是小阿哥还小啊,以后荣王府里就剩下五阿哥那狠心的福晋和英媛格格两人了,还指不定五福晋要怎么磋磨英媛格格去呢!”
  语琴也是皱眉,“此事终究还都得等皇贵妃来处置。便是我,都只有替英媛母子着急的份儿。”
  不管怎么着,鄂凝终究是亲王嫡福晋,而英媛不过是皇子使女,没有正是名分的。在小阿哥长大之前,这漫长的十多年,英媛又能怎么过去?——而有本事能在这祖宗规矩之上动些心思的,也唯有九儿了。
  因为九儿有这天下最大的倚仗,故此别人做不到的事,九儿才能轻而易举地做到啊。
  。
  胡博容是辰时(早7~9)身故,当日戌时(晚7~9)便已入棺。
  三月初十日,内务府大臣为胡博容之事奏请皇上旨意。
  内务府大臣奏请为:所用棺内围缎并棺套座罩、床桌套等项,俱照侧福金例,议用红色缎,动用官房库银一千两办理。
  只是因胡博容身份原本为皇子使女,且并未产子,故不能按侧福晋例。皇帝下旨:“著照阿哥使女分例办,随在阿哥一处安放”。
  内务府大臣们查得定例:
  “凡使女病故,俱系行工部办理。今五阿哥使女之事未经行部,径由本府内管领处公用银两项下通融办理。”
  “其棺内围缎床褥俱用红色缎,其余棺套座罩床桌套等项俱用石青色缎。格格名下太监、女子穿孝,每日供饭一次。”
  “雇觅大杠行罩杠夫六十四人俱穿青衣,於十四日随在阿哥金棺后送至静安庄,安放在阿哥金棺西边稍后。每逢上坟日期,议在阿哥分例内分给克食饭菜饽饽桌一张。”
  胡博容的一生,宠辱也好,悲欢也罢,至此,都已随着盖棺而论定。
  再也没有机会更改、重来。
  这就是宫廷、王府之中,太多汉姓包衣使女命运的缩影。若没有夫君的疼爱,又或者说夫君的疼爱不能持久而专注,那么这个汉姓包衣女即便是诞育过子嗣,可是自己的命运却依旧是被主子们掐在掌心儿里的玩意儿一般,说断就断了。
  没人追究,没人生怜。
  原本婉兮的身份与这胡博容何其相似?可是皇帝不是永琪,婉兮也从未曾沦入这样的境地之中去。胡博容凄惨自尽,而婉兮则以皇贵妃之位,为后宫之主,安安静静等着自己的孩子临盆。
  此种对比,何止云泥?
  这荣王府里,数代之后,仿佛因果循环,又有一位鄂家的女儿嫁入却做了妾。尽管那位鄂家的格格乃为有清一代女词人之首,儿女双全,却还是被逐出王府门去……多年之后的那位鄂家的格格才情之高,委屈之深,自然惹人同情;只是,这也或许是为先人担了因果去吧?
  。
  同样在三月初九这一日,也就是胡博容身故这一天,皇帝亲自下旨:十二阿哥、绵德绵恩阿哥给五阿哥穿孝。
  这道旨意传开,前朝后宫无不哗然。
  绵德、绵恩两位皇孙,身为永琪的侄儿辈,为永琪穿孝,这没什么可说的;可是十二阿哥为永琪穿孝,这却着实有些匪夷所思了。
  不是说永璂不能为永琪穿孝,这是自家兄弟,永璂又是当弟弟的,穿孝也属应当——可是特别的却在于永璂是去年被指婚,今年原本应该大婚的!
  同岁、且一同被指婚的永瑆和永璂两个,皇上就没叫永瑆来给穿孝;却偏偏叫了永璂。
  可是宫中又不是没有现成的皇子来穿孝了,比方说还有一个现成的八阿哥永璇呢,那也既是永琪的弟弟,且今年没什么不宜穿孝的事儿啊!
  况且钦天监早已按着永璂和福晋两人的生辰,选定了今年大婚的吉期去。
  吉期之一为:按照福晋的大利日为四月十日,故此择得本年三月二十一日行初定礼,四月初十日行成婚礼;
  吉期之二为:八月初三行初定礼,十月十三行成婚礼。
  这两个吉期,无论哪一个,都已经近在眼前。且永璂的福晋已经进宫,等待成婚……若是永璂这会子给永琪穿孝,那这大婚还怎么成?
  皇上这道旨意一下,内务府大臣们都迷糊成一锅粥了,赶紧上奏本请旨。
  皇帝倒是淡然:“朕的旨意已下,断无更改之理。若永璂穿孝,与婚期相撞,那便将婚期推后罢了。穿孝的日子不能更改,婚礼的吉期今年错过了,也还有明年嘛!
  皇帝都如此说了,内务府大臣们谁还敢说旁的呢?
  只是众人下朝之后,德保都忍不住与傅恒低声嘀咕了几句:“皇上三月初一日忽然命兵部左侍郎管理钦天监……下官原本还有些不解,这兵部怎么能管钦天监事务去?”
  “可是今日得了皇上这道旨意,下官倒有些茅塞顿开之感。”
  傅恒也是轻轻叹了口气,“今日皇上宁肯推迟十二阿哥的大婚吉期,也要坚持叫十二阿哥给五阿哥穿孝……此事如是钦天监大臣以天意而据理力争,皇上倒也不能不敬重天意去……”
  德保点头,“而皇上刚刚叫兵部左侍郎来管理钦天监……想来钦天监今日是没人向皇上谏阻了。”
  傅恒没做声,默默向前走去。
  眼前这件事看着原本有些匪夷所思,可是若联系上几日前永和宫才将茶水炭都给停了的事儿……这便叫他心底都不能不涌起一个不祥的预感来。
  ——如今永和宫那位,除了皇后的空名衔之外,就只剩下永璂这个嫡子去了。
  皇上暂且动不了那人的皇后名号,这便要将永璂的待遇也削减了去——又或者说,皇上怕是根本就不想让永和宫那位亲眼看见儿子成婚了去。
  。
  这样的消息,开齐礼总是会“慷慨”地都传给那拉氏听的。
  开齐礼传完了消息,叹了口气,“看样子皇后主子今年便不必等了……十二阿哥今年给五阿哥穿过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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