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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请您雨露均沾-第10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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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如今拉旺、札兰泰都已经是正经的额驸。福康安又因为前头两个亲哥哥、一个堂兄都已经是额驸了,故此没人不认为他也必定能被指为额驸的。
  如今宫里尚未指婚的公主,就剩下一个八公主;而宫里同样也还有接进来养育的皇孙女、宗室格格等。故此几个小兄弟儿早在私下里猜测过,能指给福康安的,该是哪一位呢?
  八公主自是第一人选,接下来便是皇孙女绵锦了。
  绵锦是皇孙女,身份够;且年岁也跟福康安相当。
  今儿福康安更是自己主动提到了绵锦,这便几个少年都笑了——都以为,必定是福康安家里早已经得了皇上那边什么信儿去。
  拉旺便是再执著之人,待得说到在福康安和绵锦两人面前碍眼,他还是有这个眼力见儿的。
  拉旺终是点头而笑,松了口去,“若你是指望着多见绵锦,那我自然不该耽误你去。”
  福康安终于放下心来,伸臂攥拳,欢喜地在拉旺肩头捶了一记去。
  永瑆等人便都跟着取笑起来,“绵锦长得挺好看的哈……”
  。
  终于将几个小兄弟儿都给熬走了,时辰也不早了。
  福康安却睡不着,趁着外头人都去睡了,唯有一个小太监在窗外坐更,他鸟悄儿从炕上下了地,自己偷偷摸摸出了暖阁,到外间炕上去瞧众人送来的东西。
  他心下关注的,自是小七给他送了什么来。
  外头分南北炕,各位嫔妃送的在一个炕上,公主、格格们送的则在另外一个炕上。福康安踮着脚尖儿直奔公主格格们的那个炕。
  因此时宫里的公主和格格里头,小七是排行最长的,故此那些东西的排列次序里,自然是以小七的为首。
  福康安左右看看没人,也不敢点灯,直接就照着第一个摸了过去。
  黑暗里一时也浑不知是什么,总归是抓起来,扭头就往暖阁里跑。
  待得钻进被窝,这才敢小心翼翼在被窝里划开了火镰,欢欢喜喜去瞧。
  是一对大荷包,打开了荷包,里头一个装的是一包糖腌姜片儿。这种姜片是将姜切得薄薄的,正好一口可以抿在嘴里,故此也称为“抿姜”,正是冬天里畏寒的人抿在嘴里,令脏腑温暖散寒所用。
  这自是小七给他温胃散寒的……便只是看见这个,还不用抿在嘴里,他的心下便已是暖了。
  他便美滋滋拈了一片儿含在嘴里。
  其实这个自己家里也有,额娘不是没给他含过。可是他一向不喜欢姜的味道,故此每次都躲得远远儿的。
  可是今儿啊,他却是甘之如饴,只含出了这抿姜上头的糖味儿,倒是仿佛忘了那是生姜做的呢。
  这抿姜上头的糖味儿也特殊,绝不是他自己家里的那个味儿。含起来有一股子桂花糖的味儿,福康安倒是隐约想起来,仿佛是令额娘最爱用的那种青桂的蜜似的。
  虽说抿姜不稀罕,可是这上头的蜜糖却是唯有令娘娘的女儿才能使得出的呀。这便越发是独一无二了。福康安嘬得那抿姜都没有糖味儿了,只剩下姜片了,他都没觉着辣,更没舍得吐了,而是仔细地咀嚼了,一点点地咽了下去。
  肚子里啊,真是又甜又暖。
  福康安这么细细密密地感受着小七的心意,这才去拆第二个荷包。
  一共就俩荷包,他都舍不得一下子都拆开了。非得这么先体会足了一个,才能慢慢悠悠去打开第二个呢。
  第二个里头是一个卷儿,打开一看,原来是一对卷成一团儿的鞋垫儿。是毛毡做的,上头还仔仔细细绣了花儿的,既软又暖,还好看。
  他一瞧便也乐了。
  都说是寒从脚底生,他以后在靴子里有了这双鞋垫儿,那他管保就不再冷了。那他吃完了抿姜而暖和过来的肠胃,就也不用再担心再被脚底下传来的寒意再给拔凉了去。
  两个荷包里的悬念都被解开了,其实当真都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其实都有些儿不够符合大清公主的身份去,可是福康安就是乐呀。
  ——就这样儿才好呢,说明她不在他眼前儿端着公主的架子,只是用一颗最朴素、最真挚的心意来惦记着他受的寒。
  有她这样儿,他便什么都暖和过来了。
  将火镰收起来,被窝里跟外头一样漆黑一片了。他闭上眼是小七那立在雪里,盈盈玉立的模样儿;他睁开眼,却是拉旺那一双漆黑真挚的眼……
  他心里甜了一回,又跟着咯噔了一声儿。
  他莫名地恼,猛地翻过身去。
  ——其实他想过,虽说皇上已经正式给小七和拉旺指了婚去,可是那也不等于莲生就当真只能嫁给拉旺去!
  终究,他们俩年岁还不到呢,只要还没正式成婚,那就一切还都有转圜余地去。
  譬如说……拉旺在成婚之前的这几年,出了意外死了呢?
  没错,他是当真正正经经想过这个可能的!
  他为了心里的那个人,他什么都能办的出来!什么罪名都敢扛得起来!
  可是……可是谁叫拉旺非是拉旺这样一个人!
  倘若换成了旁人,哪怕是如永瑆那般亲近的人去呢,他也狠得下心来,下得去黑手的!
  唯有……那从小儿就主动将性命交给他去的拉旺,叫他一再地狠不下心去啊!
  那一年,他们还小呢,拉旺就已经将命换给了他,说从那时候儿起,他们两人就已经是过命的安答去了;所以他如今还想再拿拉旺的性命的话,却已经没有第二条命可拿了,是不是?
  福康安懊恼地扯过被子来蒙住了头。
  为什么偏是拉旺,为什么偏是那个敦厚得叫他都下不去手的傻小子?!
  。
  因了今日的这个话儿,次日永瑆等几人见了绵锦,都忍不住偷偷地乐。
  绵锦被笑毛了,私下里赶紧问永瑆,“十一叔……侄女儿可是有哪里不妥?”
  虽说只大了几岁去,可终究是隔着辈分呢,永瑆也得像个当叔叔的样儿。这便敛了笑,低低说,“你怎还没去看麒麟保去?那小子必定抻脖儿盼着呐!”
  绵锦都有些懵了,下意识回头看看小七,又看看永瑆,“……这是怎么话儿说的?”
  永瑆不好详说,只是忍着笑嘱咐,“总之,你今儿傍晚散学之后,若得了闲儿的话,好歹去瞧瞧他。他一个人儿躺一天了,那么个活猴儿的性子,当真是憋得难受了。”
  绵锦为难,扭头叫,“七姑姑……”
  小七淡淡侧开眸子去,“你不必问我。我又何尝会左右你去?”
  说这话儿的时候儿,拉旺为免小七尴尬,故意退开到一旁去,与同来自蒙古的阿哥丹巴多尔济说话儿。
  丹巴多尔济来自乌梁海(兀良哈部),祖上是成吉思汗的功臣,也是成吉思汗家族的女婿“塔布囊”,世代自认是成吉思汗家族的世仆。他们家如今是喀喇沁左旗的扎萨克,他父亲和叔叔也都同样是大清的额驸,他自己便是大清格格所出,故此他也早早儿就被带进宫里来养育。
  而拉旺出自博尔济吉特氏,正是成吉思汗的嫡裔,故此丹巴多尔济在拉旺面前也都执臣仆之礼,两人在上书房里是最为要好。
  丹巴多尔济远远望着说话的这边儿,不由得低声与拉旺说,“……十一阿哥这又是何意?”
  拉旺淡淡笑笑,“没事。只是麒麟保从小也与绵锦相识,这便叫绵锦去探望罢了。”
  丹巴多尔济瞄着小七,缓缓道,“怎么觉着七公主仿佛有些不愿意似的?”
  拉旺也望过去,目光里闪过一丝隐约的惆怅,却极快一笑,用笑意都给掩饰了过去,“怎会?是七公主一向端庄静雅,不便在咱们这群阿哥面前随意谈笑罢了。”
  。
  叫这帮阿哥们这一浑搅,绵锦心里倒是揣着这件事儿,有些放不下了。当晚散了学,她便也寻了个借口,独个儿朝承乾宫来。
  好在舒妃的承乾宫跟婉嫔的寝宫,同在东六宫里,距离也不远,不用费什么周章,她自己走着就过去了。
  福康安见了绵锦来,先是一喜;可是抬眸往绵锦后头一瞧,却别无二人了,他眼底跟着却又是一黯。
  绵锦也正是心细如发的时候儿,瞧这他的反应,便有些蹙眉,“你说叫我来看你,我来了,你却反倒有些儿不愿意似的?”
  福康安赶紧“嘿”地笑了声儿,“哪儿能啊?我不是害着病呢嘛,这便脑子还有些木,脸上这肉都是僵的,管眼睛鼻子嘴,都不听我自己使唤。”
  绵锦听他说得有趣儿,这便也笑了,“想你个活猴儿似的人,也有被冻成冰溜子的一天啊!倒真是‘蔚为奇观’嘿!”
  福康安咧了咧嘴。这绵锦跟小七朝夕相处下来,说的话儿和神情,果然有几分小七的灵动了去。
  ——或许就是因为如此,便所有人都想将他跟绵锦送作一堆儿吧?
  可惜,便是再相像的两个人,在他眼里,终究还都是截然分明的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影子再相似,也终究只是影子,代替不了他放不下的那个人去。
  他垂下眼帘,没话找话道,“怎么你自己出来了?好歹你也是皇孙女,也不兴叫你一个格格自己在宫里这么走动的吧?”
  绵锦点点头,“令娘娘给七姑姑和九姑姑都派了活计,叫她们预备过年的节礼呢。令娘娘的活计派的急,活儿又多,七姑姑和九姑姑两个都忙活不过来了。”
  福康安呆了呆,心下也是一沉。
  他却又努力地甩头一笑,“那她就连一句话儿都没说过么?”
  绵锦想了想,却是红了脸,缓缓道,“七姑姑只说,‘麒麟保太淘了,是该有个人儿好好儿看着他,管管他去’。”
  福康安便是一呆,傻傻地明知故问,“她这话又是何意?”
  绵锦的脸便更是红了,“七姑姑说,叫我来看你的话,便好好儿劝劝你,叫你从此安分些吧。都不小了,这又是宫里,已是不可再造次。要不,也是叫你家里跟着一起为难去。”
  福康安何等聪明,将这前后两句话给捏在一起,便也更加明白了。
  他登时双眼紧闭,蓦地就躺了回去。
  ——小七是将这话儿递给了绵锦去,小七是叫绵锦来管着他!
  他不要,天杀的,他才不稀罕!
  “你走吧。”福康安忽地开口,一改之前的热络,已是冷若冰霜。
  绵锦有些没反应过来,盯着他后背愣住,“……你说啥?”
  福康安便恼了,忽地坐起来,拍着炕沿儿叫,“我说,叫你走啊!”
  绵锦呆呆望着福康安,“……不是都说,是你盼着我来么?我既来了,你干嘛这么对我?”
  福康安笑起来,“你这不是已经来过了么?我谢谢你!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我再谢你一倍,行不行啊?”
  绵锦恼了,站起身来,“要不是看你尚在病里,我也不饶你!”
  绵锦好歹也是皇孙女,正正经经的皇家格格,哪儿受过这个去。
  “亏我还特地一阵一阵替你绣了那么厚的鞋垫儿去!”
  福康安两耳边便是一片炸雷。
  “你说什么?鞋垫儿是你绣的?那不是你七姑姑送的么?”
  绵锦轻啐一声,“我七姑姑是送了东西来,不过只是那一包抿姜!我七姑姑已经被皇玛父指婚了的,如何还能送你如鞋垫儿一般的体己之物去?只是七姑姑说,你受了寒凉,寒凉又容易从脚底下入了脏腑,故此是需要那么一副鞋垫儿的。”
  “说叫位下的做活计妇人们去绣,一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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