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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夭儿这辈子谨小慎微,平日里多是低调,就算有张扬的时候,那也是易容没有任何顾忌的时候。
算起来,她已经多年不曾装扮过真容。
但是在此时,桃夭儿注视着一个个失神的宫人,恍惚间,竟像回到过去那般,习惯性地扯起嘴角,水眸微眯,留出眼角一线风情。
于是,在侍卫宫人们的目不转睛的凝视中,桃夭儿带着浅笑,朝御书房走去。
御书房。
“主公,初五的消息怎么还没有传过来?”
此时的空气有些凝重,按照原定计划,此时的初五应当已经回来,但是事与愿违,直到现在还没有初五等人的消息。
“我已派人去寻了。”初一眉心皱得死紧,对此也是不解。
“哎……你还没抓到散步谣言的人?”周清撑着下巴,略懒散地问。
“已经有了线索。”初一的脸色有些僵硬。
姬十三端坐着,对现在胶着的状况看在眼底,不置一词。
“哎,你怎么不说话?”
姬大有些泄气,眼睛一瞟就看到黄埠沉着脸,顿时用胳膊肘顶顶他。
“没什么好说的。”
黄埠正在想别的事,被撞了之后,条件反射下,差点一拳捅出去,砸在姬大脸上!
虽然黄埠及时收手,但是姬大已经注意到他攻击的起手式。
“嗯?”
“你这小子,想什么呢?”挑着眉,姬大捏了捏自己的小胡子。
“怎、怎么了?”黄埠没想到姬大会追问,背脊紧绷,口气硬邦邦。
“我们在很严肃地开会,而你呢,你在干嘛?”周清斜斜扫了眼黄埠,有些欠扁地说。
“我在想事情。”黄埠没想到会被抓包,神色间不免带上几分窘迫。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默了。
“啧啧啧。”在安静中,姬大咂咂嘴,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无声的嘲讽最磨人,黄埠只觉得无地自容。他干咳着,一个大老爷们,愣是被看得又羞又臊。
姬十三暗叹口气,决定今天就先谈到这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内侍通报的声音——
“陶夫人求见!”
“准!”
这个时候见他,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姬十三微微诧异。
疑惑的不仅是姬十三,自从搬进王宫,姬府原班的心腹们就几乎看不到桃夭儿的人影了。
不约而同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到门口,等着桃夭儿。
“咔哒。”
在众人的视线汇集处,门开了。
桃夭儿低着头,莲步轻移,站定后,缓缓抬头。
她先是在众人间扫视一眼,随即将目光投注到姬十三脸上:“我有事找你。”
安静!
一时间,所有人皆愣,没有人反应过来,将视线凝在桃夭儿脸上。
片刻后,房间里的气氛已经安静到诡异的程度,姬十三轻咳一声,起身。
“怎么想起过来了?”
说完,姬十三突然想起桃夭儿已经说了“她有事”,这下子,就连他也不由得尴尬起来。
“你有什么事?”
为了补救,他赶紧追问道。
桃夭儿瞥了他一眼,描过线的眼睛就像是钩子一样,让人心痒心醉又心折,恨不得就此捕捉那流转的眸光,永远珍藏起来。
姬十三出声后,在场的其他人也慢慢恢复了镇定。
除了黄埠,在场众人的智商情商都在线,对视一眼后,已经在心中有了决断。
“咳,主公,既然您有事,那属下就先走了。”
姬大嘿嘿笑着,率先提出了跑路。
“微臣告退。”
周清也起身,施施然地说道。
初一没说话,但是已经站起,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在场唯一没说话的,只是僵坐在原地的黄埠。
先前在书画阁中,他也只是见了桃夭儿的侧脸,由于距离离得远,那侧脸也是模糊不清的。
至于现在……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亲眼目睹妆面下的桃夭儿。
说不出的头昏目眩中,黄埠隐约感觉到自己浑身的血流速度加快,汇集到脑门上,就连青筋也开始跳动。
她真,真的是……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与主公相配吧?
黄埠傻傻地盯着与他相距几米的桃夭儿,连周围的人接二连三地站起,也丝毫没有察觉到。
“喂!”
姬大与周清已经开始朝门口走去,初一落后两步,回头看了眼愣神的黄埠。
眉头悄然皱起,初一脚步微挪,退回去,他面无表情地揪着黄埠的领子,将之拽起!
“主公,黄埠也出去。”
初一向姬十三与桃夭儿行了个礼,随即拽着反应不及的黄埠,快速朝门口移动!
“咳咳,我,我自己走!”
黄埠被拖着走了几步,实在忍受不了吊着喉咙的感觉,只能扣着初一的手,艰难地拒绝他的“好意”。
“嗯。”
初一也没有为难,见黄埠已经识相,手一松,便解脱了黄埠的喉咙。
此时已经出了御书房的门,初一看了眼黄埠,就如同姬大和周清一样离开。
黄埠愣愣的站在原地,脑子还是有些短路。
我为什么在这里?
桃夭儿为什么在这里?
他们一个个的,为什么都走了?
茫然之中,黄埠回头,朝门里看了一眼。
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黄埠眯着眼,紧紧盯着桃夭儿浅笑着,被迷晕的理智霎时清醒!
“那是……”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梦见的东西。”
旁人都已经识趣的离去,此时的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桃夭儿敛眉望着他,一身的从容不迫渐渐褪去,眼中现出了几分忐忑。
姬十三没有接。
沉默中,他轻声问:“你所指的,是如同三年前那般吗?”
桃夭儿眨着眼,眉眼忽然弯了弯:“是啊!”
“你看,我三年前就很厉害了,现在只会更厉害,所以说——你信不信我啊?”
姬十三深深看了她一眼,无声地接过了那张纸。
其实让桃夭儿主动提起“预知梦”,是一件需要鼓起勇气的事情。三年前的那次提醒,不过是她利用自己最值钱的东西,让姬十三对她心生好感,甚至是在姬府立足所做的必要手段。
但是这回,她是真的想为他做些什么。
没有目的,没有私心。
只是因为他是姬十三,而他,恰好登基了而已。
姬十三垂着眸,没有在第一时间打开,而是放在手里,朝门口走去。
“我去关门。”
姬十三说着,便向门口走去,只是在经过桃夭儿的时候,在她头上摸了摸。
门外。
黄埠自见到那张纸之后,立刻就意识到桃夭儿想做什么了。
所有的理智已经重新回到头脑,他立刻回忆起桃夭儿在书画阁里说的话!
“装、神、弄、鬼!”
黄埠脸上的神色一变再变,想到李青云的下场,脸上的犹豫再也不见,终于落在坚定上。
正在愤恨桃夭儿迷惑了姬十三的时候,黄埠忽然见姬十三接过那张纸,随即向门口走来!
想也不想的,黄埠立刻朝拐角处奔去——
堪堪在姬十三看见他的那瞬间,身影一闪而逝!
“咔哒。”
门关了。
正文 第195章 横刀立马
第195章 横刀立马
与姬十三一同站在御书房们哭,桃夭儿望着身侧的姬十三,有些发懵。
就,就这么结束了?
她记得自己只说了“这是战争时伤亡严重的城池。”,然后呢?
哦,对,姬十三回了声“知道了”。
然后,就这样结束了吗?
桃夭儿有些怀疑地看了姬十三一眼,偷偷地朝他的领口看去——那张纸在那里。
“别看了,走吧。”
姬十三知道在想什么,有些无奈地说。
有些事,就算她说得含糊,他也能摸到某种头绪,只不过没有提起罢了。
“嗯。”桃夭儿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得点点头。
“对了,我们就这么回去?”
走了几步,桃夭儿忽然又想起什么,疑惑地问:“难道你没事了吗?”
“有事。”姬十三牵起桃夭儿的手,看了看四周,拉着她走远。
“……”
桃夭儿看着眼前熟悉的大门,脸上神情一言难尽。
“你指的事,就是送我回来?”
桃夭儿木然地盯着姬十三如常的神色,呆愣半天,终于将这句话问出来了。
“嗯。”姬十三淡淡地应声。
桃夭儿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姬十三牵着桃夭儿的手,将她拉到房间里:“今天就这样吧,你早点休息。”
“啊?”桃夭儿吃惊地望着姬十三,又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外面天色正好,阳光普照,白云万里,怎么可能就到了休息的时间?
姬十三顺着桃夭儿的视线,面不改色道:“那你再等等,很快就到了休息的时间了。”
桃夭儿当真纳闷,到底怎么了?
姬十三没有再解释,指尖扬起,在桃夭儿眼睛处点了点:“下次,在没有经过我许可的情况下,不可再如此了。”
“什么不可再如此?不可再如此什么?”
桃夭儿只觉得眼角被轻柔的力道拂过,她晕了晕,才回神问。
“呵……”
姬十三轻笑着,没有回答她的疑问:“我先出去了。”
话音落定,姬十三便起身,他回头看了眼桃夭儿,长袖一挥,便离开了。
桃夭儿愕然地瞪着姬十三的背影,半晌后,才喃喃地说:“怎么不告诉我啊?”
“我到底做什么了?不就是去御书房找了他一下么……”
桃夭儿嘀咕着,有些无语地朝梳妆台走去。
坐在圆凳上,桃夭儿郁闷地将头上的发饰拆下,对着镜子说:“我有哪里不——”
顿了顿,她才将后半句话接完:“……对头吗?”
桃夭儿盯着镜中的自己,且妖且娆,含嗔含媚。
这,好像着实和平常不大一样啊。
桃夭儿盯着镜中的妖娆美人,忽然想到什么,神情微变。
话说,姬十三带她回来的时候,选的路好像也不是他常走的路线。
平常他走的那条路,宽阔又齐整,但是刚刚他和自己走的路却又窄又偏,除了幽静,再没有什么优点了。
幽静!
想到这里,桃夭儿神色间忽然就现出几分怪异!
所以,他所指的,桃夭儿抚上眼角,怔怔地看着镜中人也做出了相同的动作。
“是指我今天,上妆了吗?”
——
山峦披晚霞,夕阳如残血。
这里是晋国的边境,到了黄昏时候,街道上的行人渐少,摊贩们也已经拾掇拾掇,准备回家,结束一天的忙碌。
城门处,守门的侍卫看着天色,想着待会也该关城门了,不由得稍稍松懈了些。
毕竟守了一天,什么事也没有。再说了,他们现在的城防人数比先前多出不少,等关上城门,那就更加安全了。
先前匈奴人的夜袭事件,他们绝不会让它再次重演!
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