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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瑾赶紧及时止损,放了谈允贤,给割了舌头的何公公治疗,去找正德帝投诚,当即痛哭流涕,把张太后给出卖了,哭诉一切都是太后逼他的,并且交代了郑金莲埋骨所在——就在咸安宫一棵大树下。
因天气寒冷,被卷在被褥里的郑金莲尸身还没腐烂,全身都是被动刑折磨的痕迹,触目惊心。
正德帝当场就跪下了。
一个瘦弱的少女缓缓走来,跪在正德帝旁边,“现在你终于相信我的话了?可惜,你我都来迟了。”
刘瑾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这不就是谈允贤家里失踪是养女白术吗?她是怎么来到宫廷的?她都对皇上说什么了?
刘瑾赶紧跪下磕头认错,“长……长公主殿下,您的养母谈允贤已经释放,求长公主饶了奴婢。”
白术居然对他笑,“刘公公悬崖勒马,勇气可嘉,若不是你,我们恐怕一辈子都找不到生母遗体,你不过是张太后的一把刀,刀没有错,是人错了。”
从此,宫廷多了一个女医白术,胆大泼辣,进宫不久就得了正德帝的青睐,简直宠上了天,屡次顶撞张太后,都被皇帝护在手心。
宫里头一度以为白术会当正德帝的宠妃,可是正德帝把她赐婚给了宫里最好看的麦厂花。人们才知道,白术是宠臣,并非宠妃。
结婚那天,麦府婚宴,刘瑾势力被连根拔起,全部死光。
白术没有放过一个仇人。为此,她不惜献祭了自由和婚姻。
听完白术的转折离奇的身世和经历,沐朝夕很是震撼,“你要杀张太后复仇?”
“杀她?”白术冷笑:“杀她是便宜她了,不能让她那么舒服的死去,我要她像我母亲一样,死在绝望中,亲眼看着自己慢慢衰老,失去权柄,失去政治影响力,眼睁睁看着张家由盛转衰,她两个贪婪的兄弟被抄家,坐牢,被斩首示众,亲眼目睹失去一个个亲人,我母亲和老师有多痛,她就要多痛,要她自食恶果,要她看到她把我母亲当做生育工具糟践,最后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作者有话要说:好了,尘埃落定,白术身份揭晓,接下来要看沐朝夕如何治愈小白,以及小白治愈丧尸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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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尸变
正德帝和白术兄妹的人生, 简单的说就是美惨强。
沐朝夕突然理解白术变幻莫测的古怪性格了。
比起正德帝,白术算是个“正常人”。
好吧,不管你以前对我做过什么事情,我都原谅你了。
就这样,这次雨夜深谈,白术对沐朝夕毫无保留的交代底细, 两人在入秋的寒冷中反而冰释前谦。
第二天,秋雨绵绵,东厂传来消息:崔司丞变丧尸了。
昨晚打雷的时候, 崔司丞就开始变异,惧怕雷声和雨声,像只狗似的缩在墙角,全身发冷,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这是尸变的前兆——疑似狂犬病。
为了安全, 东厂将他关在地下室,这样就隔绝了雷声和雨声。
到了子夜, 崔司丞停止呼吸。
根据东厂大夫的记录, 西洋钟表走了两分钟后,崔司丞开始变异,首先是身体抽搐,像是得了羊癫疯, 然后挣扎扭曲, 身体像是中了马钱子之毒,呈现弓角反张、半月形的姿势, 然后双足和双手反向落地,就像拿大顶。
然后,崔司丞尸体违背地心引力,就像玩杂技似的向下倾斜四十五度一点点的站直了,冲向铁栏后面的护卫。
消息传到宫廷时,白术正在储秀宫文淑妃的房间里翻检。
为了掩盖丧尸的存在,便于调查,宫里谎称文氏在琼华岛的时候为了护驾而丧生,嘉靖帝特追封了文氏为淑妃。
她坐在梳妆台前,发现妆奁里有一盒还带着红封的粉盒——表示全新,还没有开封。以及一盒盒石绿、铜绿、山栀子等用来作画的颜料。
奇怪,画画的颜料不在书案上,反而在妆奁里面。
还有这盒全新的铅粉,白术拿起粉盒,问宫女,“文淑妃的粉用的很快啊,这才进宫几天,就换了新的。”
一般女人即使天天化妆,用完一盒铅粉也至少需要两个月。
宫女说道:“淑妃洗澡打扮从来不要我们伺候。那天侍寝之前,文淑妃说不小心打翻了粉盒,要御用监送新的来。”
白术问:“文淑妃家境富裕,有丫鬟服侍,怎么进宫反而拘谨了?”
宫女说道:“文淑妃并非一直如此,之前洗澡更衣都是我们服侍的,大概半个月前,哦,就是从熬夜绣梅花开始,突然就不用我们了,可能是嫌我们粗笨,伺候的不尽心。”
半个月前?那不就是麦厂花把崔司丞逮到东厂的时候吗?
难道是崔司丞传给了文淑妃?
经过这几日的调查,文淑妃家世清白,绝非有胆子有动机刺杀皇帝之人。
崔司丞是针工局的人,管着针线,那天还来到储秀宫亲自送女红的用具,难道在那时候传染上的?
白术想起崔司丞还没病发时布满黑气的血管,突然意识到妆奁的东西可能是干什么用了。
白术对沐朝夕说道:“沐佥事的胳膊可否借我一用?”
白术在沐朝夕胳膊上沿着血管用调淡的墨汁画了一道,风干后就像染了黑气的样子。
调匀妆奁里的颜料,盖在血管上的黑气,然后撒上铅粉,这样看上去和周围肤色一致,没那么突兀了。
白术欣赏着沐朝夕的胳膊,“我大概明白文淑妃为何能够撑住十多天才病发了,这些颜色石绿、铜绿、山栀子都是剧毒,颜料铺子的伙计研磨的时候,都会戴着湿布口罩保护自己,即使这样,时间长了,也会得肺痨等呼吸疾病。还有铅粉也是有毒的,整天覆在皮肤上,有以毒攻毒之效。”
沐朝夕吓得胳膊一颤,赶紧要了盆水擦洗胳膊卸妆,“你们女人为了美真是命都不要了。”
这个女人!每次当我决定原谅她的时候,她总能做些什么逼我收回原谅!
白术用簪子挑起铅粉,“一般孕妇少化妆,或者改用安全一些的紫茉莉花粉,不过这些替代品都不如铅粉服帖细腻,明知有毒,为了漂亮,铅粉不可或缺。文淑妃这趟也有收获,起码知道这种病也是怕毒的,并非不可战胜。”
沐朝夕哗啦啦在水盆里擦洗胳膊,“如此一来,王道长能够撑一个多月,和他长期服食五石散有关系了。五石散也几乎都是毒物炼制而成。内服的效果肯定高于像文淑妃这样外敷。”
逻辑鬼才沐朝夕思维清奇,总能给白术“惊喜”。
麦厂花赶来报信时,正好看见白术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擦洗胳膊的沐朝夕。
麦厂花觉得大白胳膊格外辣眼睛,转过目光,“崔司丞尸变了,皇上很惶恐,要你去看看他的……”
如果不是为了子嗣,嘉靖帝都想彻底切断龙根。
我要这祸害有何用!
白术检查小皇帝的小和尚,小和尚和其他地方的皮肤不一样,本身就有色素沉淀,血管有无黑气,肉眼是看不出来的。
逼得白术用放大镜看过,也是无用。
崔司丞半夜尸变,嘉靖帝又暴躁又害怕,“朕到底有没有染上丧尸狂犬病?白司药给句准话。”
面对大明最大的医闹,白术也无可奈何,“目前微臣看不出来。”
眼看着嘉靖帝要发脾气,沐朝夕赶紧把刚才文淑妃房间里的以毒攻毒的意外发现说出来。
嘉靖帝一听,急病乱投医,当即把王道士叫来,“你师傅以前如何炼的丹药,你照着炼一锅崂山上清宫的丹药。”
上清宫乃道教胜地,不少人远道而来修仙炼丹,经过千百年吃死人的经验,丹方和炼制之法几经改良,比较成熟了,误服致死的情况比较少。
白术是个大夫,连忙阻止:“皇上,丹药纵使有用,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而且服用丹药,有损子嗣,或不孕不育,纵使生下孩子,大多夭折,皇上三思。”
嘉靖帝害怕变成怪物,“在白司药找到治病之法之前,朕,别无选择。”
白术说道:“微臣请求出宫,去东厂看崔司丞。”
你爱吃不吃,老娘眼不见心不烦。
白术也是个暴脾气,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嘉靖帝:“准奏。”
听说白司药出宫了,张太后重新抖起威风,再次以探视之名,带着准皇后陈氏来到乾清宫,要见嘉靖帝。
嘉靖帝命人打开宫门迎接张太后,然后,送给这位伯母皇太后一份“大礼”。
张太后看到无比熟悉的过继宁王之子为继子的太后诏书。
嘉靖帝坐在掏空的龙椅上气定神闲,“不知道内阁看到这封诏书会是干什么感受?太后串通宁王谋反,助纣为虐。”
张太后当即将诏书死得粉碎,“这是假的。”
嘉靖帝心下暗爽,“这当然是假的了——朕怎么会把真的拿出来给太后看呢?真的就在朕手中,只要太后好好享福,在宫里颐养天年,朕就不会把真的诏书送到内阁。”
有了诏书,就不用白术来压张太后了。
不过,一封诏书是无法绊倒张太后,还有可能被太后反咬栽赃陷害。嘉靖帝决定效仿前任正德帝,先掌握住权柄,徐徐图之,等砍断张太后的党羽再说,尤其是她两个兄弟张延龄和张鹤龄,一个公爵,一个侯爵,横跨弘治、正德两朝,盘踞朝政三十多年,没个十年八年,很难铲除张家党羽。
就像当年正德帝杀刘瑾,也是先隐忍,后动手,要当皇帝,必先忍耐。
张太后带着陈氏铩羽而归,从此不敢太嚣张。
陈氏成为张太后手中的木偶,两人还没大婚,嘉靖帝就对原配嫡妻有了厌恶之意,起了废后之心,果然在嘉靖七年,废掉了陈皇后。
因服用丹药上瘾,嘉靖帝疑心病和厌女症越发严重,嘉靖十三年,又废掉继后张皇后,简直是个废后狂魔。
丹药损子嗣,嘉靖帝一生除了四个皇后,还有三十多个嫔以及四十多个妃子为他繁衍子嗣,一共生下八子五女。
然而因丹毒太深,孩子大多先天不足,最终只有一子两女活到成年,其余全部夭折。
而唯一活下来的老三,嘉靖帝不喜欢他,又不得不封他为太子,怕太子夺皇权,就以“两龙不得相见”的理由,把太子老三贬斥到千里之外的南京居住。
朱明皇室,一代代皇权更迭,都在父子相疑、兄弟相残中死循环,没有人能够走出来。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且说白术回到东厂,在地下室看到尸变的崔司丞,一时有些气馁,按照《女医杂言》上的法子祛毒,精心治疗过了,崔司丞还没王道长活得长!
王道长撑了一个多月才尸变,崔司丞只活了二十天。
偏偏沐朝夕还不要命的来了一句:“看来丹药以毒攻毒真的管用,这种毒物也怕毒。”
白术怒目而视,沐朝夕立刻闭嘴。
气馁无用,还是要面对现实。
因为砍头才能真的杀死丧尸,可见脑袋是重点,白术给崔司丞开了颅,撬开头盖骨,里头白花花的脑浆已经失去弹性,就像稀粥。
肉眼可见“稀粥”就像在闷煮似的缓慢蠕动,好像里头有什么东西。
白术用最大的放大镜看了,东西太小,还是看不清楚。
白术用刀切割了一些“稀粥”,搁在铁板上,今天是阴雨天,不见阳光,白术就搁在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