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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恕本官学艺不精,这、这生产之事儿本官。。。。。”
有了人开头,剩下的太医纷纷跟着推诿。
“够了!”方如海面孔狰狞,阴鸷黑沉的双眼像毒蛇般,一点点游弋在每个人脸上。
“你们今儿大可袖手旁观,但可别怪咱家没提醒你们,后天将军就会回朝,今日贵妃娘娘或小皇子哪个出了半点差错,可难保你们不会有性命之忧啊。”
他阴阴笑着,“所有人都得跟着陪葬。”
简短明晰的话如同一颗地雷,炸的在场之人溃不成军。
“公公啊,您。。。。哎,罢了,老夫直接同你说了,贵妃娘娘已经陷入了昏迷,这生孩子没力气怎么生,我们实在是。。。。”
无能为力啊。
“那你们就让贵妃娘娘醒啊清醒过来啊!”方如海大肆咆哮,“你们是太医还是咱家是太医,咱家看你们干脆都辞官种田算了!”
这些老态龙钟,鹤发须眉的太医们被喷个狗血淋头,战战兢兢的打开自己的药箱,翻出自己的看家宝贝。
本是静谧的重华宫忽然响起一阵骚动,方如海还未拉开殿门,那两扇雕花大门就砰的让人推开了。
方如海鼻端顿时酸痛不已,眼中涌出湿意,他扶好歪了宫帽气急败坏:“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看咱家——”
清冷的茶色眼瞳瞥向他,方如海默默咽口唾沫,连同后半句话也吞了。
“哟,几日不见方公公的架子是越发大了,连皇后娘娘也敢骂了?”
孟水笙扬着头颅,冷嘲热讽了句。
方如海讪笑几声,“孟姑娘哪儿的话啊,奴才这不是着急呢嘛,这一着急就没看仔细。”
他恭恭敬敬的垂首,“皇后娘娘,奴才方才多有冒犯,还请皇后娘娘您责罚。”
柳皇后未有反应,孟水笙却派头十足,捉住他的错处明里暗里的怼个不停。
而像这样旁若无人替主子出头,高高在上的姿态,已然是犯了大忌,可柳皇后却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对孟水笙这个小宫女僭越的行为极为纵容。
方如海心里本就憋着团火气,现下又被孟水笙当众数落训斥,体内蠢蠢欲动的暴戾都快压制不住了。
“罢了,方公公你毕竟是宫里的老人了,今儿这事儿就原谅你了,不过下不为例。”
方如海扯扯嘴角,“那就多谢孟姑娘了。”
孟水笙露出看傻子的眼神,“你该谢皇后娘娘大恩大德不同你计较,你谢我做什么?”
“。。。。。是,奴才谢皇后娘娘。”
他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取下孟水笙的狗头!
在几人斡旋之际,万娇容已经在太医的施针下悠悠转醒了。
“皇上。。。。皇上呢?他来了吗?”
她急切的寻找着端惠帝的身影,却见众人皆一片难色。
心立马凉了半截。
方如海听见动静,慌忙跑去床边,“娘娘,您坚持住,一定要将小皇子生下啊,奴才这就去请皇上来!”
“你。。。。。。啊——”万娇容被巨大的痛楚冲散了思绪,捂着肚子浑身发抖。
“娘娘,娘娘。。。。”
万娇容对方如海的叫喊毫无反应,苍白细瘦的双手胡乱挥舞,她是不是真的要死了啊?
灭顶的绝望让她生出了窒息感。
她不想生了。。。。不想生了。。。。
“万贵妃。”
一道清泠泠的声音倏的在上方响起。
这让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瞬间将她从迷茫的拉回。
万娇容猛的睁眼,一张冷艳清绝的面庞近在咫尺。
她颤声:“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先前流失的力气似乎都在一瞬间涨回来了,她恶狠狠的瞪着她,差点儿就忍不住抬手将她的脸撕成稀巴烂。
“孩子,本宫要了。”柳皇后如是说。
万娇容脸色陡然一变,厉声:“你说什么?你。。。你有胆子再说一遍!”
柳皇后将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开,又落到她惨不忍睹的下身。
“剪开。”
无人回应。
她又道,“用剪刀,把那里剪开,生孩子。”
这下别说是万娇容了,所有的太医和接生嬷嬷都齐刷刷抬头看她,一脸的不可思议。
柳皇后说完就径自走开了,留下孟水笙不知从哪儿摸出了把金灿灿的剪刀。
“皇后娘娘不可啊,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是啊,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已经流失了不少血,若是再继续下去,恐怕会一尸两命哪!”
“还请娘娘三思,三思呀!”
柳皇后两耳不闻,自顾自的闭目养神。
孟水笙力排众议,在万娇容惊恐万分的目光下,将剪刀用蜡烛烫了几个来回,然后直接往床边一坐。
众目睽睽之下,娴熟的剪开万娇容窄小的通道。
比起生产的痛楚,用锋利的刀口剪肉竟如同蚊虫叮咬,万娇容无法控制的想,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好了。”孟水笙抬头,“把汤药喝了,喝了就有力气生。”
黑乎乎的一碗汁送到她唇边,气味怪异难闻的很,万娇容不肯张嘴。
“不喝算了,既然你一心求死我也不拦着。”
话音刚落,那碗汤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咕噜噜下肚。
不知是因为剪开了口子,还是那碗汤药的缘故,万娇容生产顺利了很多。
使出最大的劲儿往下推,滑腻腻的腿间瞬间掉出了个肉呼呼的玩意儿。
“娘娘生了娘娘生了!”
“太好了!”
万娇容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后,眼皮犹坠千斤,沉重的睁不开眼,一切终于结束了。。。。。
第51章 疯了
方如海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沉默不语, 婴儿已经被清洗干净,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哭声嘹亮。
“孩子给我吧。”孟水笙挑眉, 指缝中残留点点殷红。
方如海微偏过身, “贵妃娘娘还未见过小公主, 可否等娘娘醒来再。。。。”
孟水笙嗤笑打断, “方公公,你可别把人当傻子啊, 等你主子醒来还不得哭着喊着拦啊,哪儿会乖乖把孩子交给我们。”
方如海绷着唇,挣扎着又问了句:“小公主需要人喂养,重华宫早就备好了奶娘。”
“方公公,看不出来你倒挺忠心护主啊, 连个小娃娃都当主子。”孟水笙似笑非笑,朱唇吐出的话却尖锐无比。
“你的主子为何会拼死拼活的生下这个孩子, 你心知肚明吧?若等她醒来发现生下的居然是个毫无用处的公主,你猜猜,她会如何?”
婴儿的啼哭声让方如海脑中嗡嗡作响。
孟水笙不费吹灰之力从他怀中接过婴儿,边轻柔的哄边道:“方公公是个聪明之人, 若不是我和皇后娘娘在这儿, 今日万贵妃撑不撑的过去完全显而易见。”
话已至此,这当中的利害关系任能都能拎清了。
方如海再怎么强势蛮横,也不敢公然和皇后抢人,除了乖乖放人别无选择。
待皇后一行离开后, 他苍然的守在殿外, 等万娇容醒来定是场腥风血雨啊。
后宫三佳丽三千,皇后为何偏偏盯上了万贵妃的孩子, 明明是水火不相容的两人,夺走的还是个无法继承大统的公主。
方如海疲惫闭了闭眼,皇后究竟在打什么主意,这里边儿的水真是越发浑了。
…
元昊之一手扶着冰袋,时不时含羞带怯的偷看楼清莞几眼。
白筠子见状笑意越发猥琐,楼清莞坐如针毡,见他也休息了大半天,也该送客了吧。
“探花郎,也见这天色渐暗,不如我派几个家仆送你回府?天黑了路不好走。”
元昊之摇摇头,说话还有些漏风。“怎么好麻烦毓珂姑娘,小生自己回去就好了。”
他长长的睫毛轻垂,“毓珂姑娘其实不必如此生分,小生有名字的。。。。。”
一人快飞接口问:“哎哟太好了,叫啥名儿啊,说出来让姐姐听听。”
白筠子猴子似的蹲在椅上,眸光晶亮。元昊之结巴道:“元、元昊之。”
“不错不错,好名字!”
后者羞涩的挠挠脖子。
白筠子冲他挤眉弄眼,“哎小子,我跟你说啊,想追姑娘要趁早知不知道啊?不然可能一眨眼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哦!”
元昊之心性纯真,当下戚戚然的望着楼清莞,无声叹气。
早就让人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啧,年轻人哪。。。。”
“师父。”楼清莞懒懒起身,“上回徒儿进宫可得了个好宝贝,您要不要看看?”
白筠子眨巴眼,咕隆的咽口唾沫。
打蛇打七寸,经验之谈。
“元公子,我送你出府吧。”
元昊之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乐颠颠的跟在楼清莞身后。
鹅毛大雪停了,楼清莞披着条水红斗篷,铺满落雪的青砖上印上一串串浅浅的鞋印。
大且奢美的方府让元昊之心生不快,不过一个太监的府邸,竟然比丞相府还要气派。这当中到底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受了多少的贿赂。
他痴迷的望着楼清莞恬静秀美的侧脸,这样的美好女子配个太监简直是暴殄天物,他身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有必要解救她于水火之中。
“毓珂姑娘,你和小生走吧,小生会照顾好你的。。。。”
年轻的探花郎停下步履,面皮烧如晚霞,紧张而忐忑的盯着鞋面。
簌簌的声响没了,时有时无的寒风隔在俩人之间,楼清莞发间步摇轻轻晃动。
元昊之手心不觉间渗出冷汗,对面迟迟没有回音,他突然懊悔无比,痛恨自己的莽撞与冲动。
胡思乱想了一通,终于听得那女子轻缓而笃定的回答。
“元公子,我心悦之人从来只有公公,从前、现在、将来亦如是。”她道。
她这般轻轻柔柔,甚至不曾打骂,不曾嘲讽,却让元昊之比殿试落选还要难堪。
他输给了一个太监。。。。
他觉得自己心里的某样东西受到了玷…污,胸腔涌出的陌生情绪让血液都沸腾了。
“毓珂姑娘,我。。。。”我究竟有哪里比不上方如海的!
他很想这样大声质问,连所谓的仪态风度都不要了。可他的自尊心不允许。
他深深吸一口气,将冷冰的空气都灌入肺腑。
“方公公不是普通人,毓珂姑娘,你和他在一起他会拖累你的。”
楼清莞素净清淡的面庞,缓缓露出个温和的笑。
“夫妻间本就该同甘共苦,日后元公子娶妻了便会懂得了。”
元昊之不再说话了。
他已经无话好说,眼睛是骗不了人的,她虽是看着他的,可眼里却全是方如海的影子,半点没分给旁人。
元昊之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一个太监。。。。一个太监啊。
…
——乒乒乓乓
“娘娘,您刚生完小公主,还不能下地啊!”
“贱婢,连你都敢拦着本宫!滚开!”
“哎哟娘娘,您小心啊,这万一要是伤到哪儿了可不好了!”
“滚!滚!”
重华宫内殿传出一声又一声愤怒的哭喊,器皿破裂之声不绝于耳。
方如海得了消息匆匆赶来,还未开口说上话,就被眼前的景象吓的脊背发凉。
容貌动人的万贵妃此时像个索命的恶鬼,披头散发,面目狰狞,雪白衣裙下渗出一股股血迹。
“方如海!”她骤然直勾勾的瞪着他。
方如海双膝一软,差点儿给跪了。他不安的甩甩拂尘,躬着身走了过去。“贵妃娘娘,您醒了啊。”
——啪
“本宫的皇儿呢!皇儿呢!你竟敢把本宫的皇儿藏起来,你胆子不小啊?啊!”
方如海动了动发麻的脸,刺痛刺痛,应该流血了吧。
万娇容也不知哪儿生出的力气,箍的他一个男人的手臂生疼生疼。
“贵妃娘娘,小公主让。。。。”
——啪啪
又是两巴掌。
万娇容恶狠狠的揪着他的衣领,“狗奴才,什么小公主,是皇子!是皇子!本宫生的是个皇子!”
口腔中的铁锈味儿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方如海用袖子把嘴角的血胡乱揩掉。
压弯了腰,毕恭毕敬道:“是奴才口误了,还请娘娘恕罪。”
万娇容啐了口,“狗奴才,下次再敢胡言乱语,本宫绝对饶不了你!”
方如海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