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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漠里捞出个娇小姐-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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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找到水源,我一定要第一时间先把我整个头浸下去呆半个时辰,然后我的头发就被泡回油光水滑,根根分明的模样……”她闭着眼睛对这惬意的想象画面露出甜美微笑。
  “那你就会成为第一个溺毙在沙漠中的官小姐了。”谢昉嘲讽道。
  “我现在宁愿被淹死,也不想被渴死。”似乎幻想过后也会有点满足感,她自己又将心情好坏调节到能够支撑自己继续向前走的水平,“谢大人,说点有意思的呗?”
  “说。”
  她犹豫着张口:“京城中四处传闻谢掌印有个相好的名妓,是不是真的?”
  谢昉皱眉看了她半天,才狠狠弹了下她的额头,“这是你一个大家闺秀该感兴趣的事吗?”
  “是不该,不该。”她捂着自己的额头点头如捣蒜,却又道,“可是现在过了今日没明日了,还不许我问问吗?”
  谢昉道:“我从未见到过义父同什么女人在一处,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太监。想必是朝中有心人编排的。”
  “那他是哪种太监?”她好奇。
  谢昉叹了口气,问道:“你对太监的事这么好奇干嘛?”
  “因为我发现你的生活好像很无趣,也没什么好好奇的啊。”沈芳年低头道,“对了!我想到一个关于你的问题。你这个沙洲宣抚使当得好奇怪啊……我从没听说过哪位州郡的宣抚使的职责是来剿匪的。而且就带着几个属下剿匪,这不是找死吗?”
  谢昉闻言干咳两声,道:“这京城中的太监公公们,分好几种……”
  沈芳年被他气笑,“喂!哪有你这样的!”
  谢昉道:“关于我此次在沙洲的职责,确实事有特殊,只言片语也解释不清,将来有机会再慢慢同你说。”
  将来?有机会?她听的一头雾水,只得道:“那行吧,还是说太监公公的事吧。”
  “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些掌权了的太监,有的嗜赌如命,有的霸占宫女,还有一种,潜心向佛,广修寺庙,供养菩萨,希望借此能洗脱自己今世的罪孽,死后不必下阿鼻地狱,谢掌印便是这最后一种。”谢昉淡淡道。
  沈芳年感叹道:“难怪最近各地还兴起为他修生祠的热潮。想不到谢掌印那种权势滔天之人,竟然也有害怕之事。”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每个人都会有恐惧害怕之事。沈姑娘难道没有么?”
  “我?当然有啊。近忧不就在眼前摆着么?我想洗头发却没有水……”她道,“远忧也有很多。比如我根本不知道未婚夫是怎样一个人,我也没有见过他。我也想象不出在沙洲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谢昉似乎有所指:“其实有很多事尚未有定数,随时可能被外力改变结果。”
  她不解,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谢昉不能和她透露太多,是能说:“我是说,至少在沙洲的生活不会比现在差吧?”
  “那可不一定。在京城,我见过很多因为没有嫁给一个好郎君的女子,终日的生活比沙漠苦行更凄惨许多。”说着说着,她不禁越发担忧起来。
  谢昉一时无言,对于女子的这些担忧,他的确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沉默了一会,忽然晴空中刮来一阵疾风,沈芳年脚下一软,便被吹倒在地。
  谢昉将她扶起来,道:“撑着点。”便将她带上了马。
  沈芳年觉得头很昏,四肢乏力,只能任由谢昉摆布,自嘲道:“谢大人,我觉得你很快就能吃我了。”
  “别废话。”谢昉皱眉,都这个时候了,还没轻没重的说这些。他拿出水壶,里面只剩下一浅浅一层上次在古井处盛的水。不由分说,他一股脑给她灌了下去。
  “别、别浪费了。”沈芳年被灌了水,却道,“给我喝还不如给马喝。”
  谢昉低头看着怀中软软倒在一侧的虚弱少女,冷冷道:“是,马比你听话多了。”
  昼夜交替,戈壁滩上景色绝艳,他们却依旧无心欣赏。沈芳年时而清醒时而昏沉,在马上几乎已经坐不稳。谢昉觉得自己的状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全靠这一口气撑着。
  真的,已经到绝境了么?
  谢昉皱眉,望向日落的方向,赤红的日头缓缓下沉,余晖染红了远方的戈壁。就在那里,他发现了一片细微的光点正在闪闪发亮,那是一片粼粼波光!
  谢昉赶忙催动马匹,还要一手扶着沈芳年防止她掉下去,加速向那水光奔去。
  那是水,是绿洲,是戈壁上生的希望!
  

  ☆、第十五日夜:绿洲

  “沈芳年!醒醒!”
  吵死了。沈芳年在半梦半醒间决定不予理睬,却忽然感到下颌被一阵挤压,疼痛使她睁开眼睛。
  “你好烦啊!”她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便再次陷入了昏沉中。
  “你不是想要洗头发吗?都到了水边了。”谢昉下马,也将她拽下马,恶狠狠道,“你要是再装死,我就不管你了!”
  她艰难的睁开眼睛,刚刚落日后的大地上一片漆黑,她什么都看不清,“开什么玩笑,哪有水?你是不是看到海市蜃楼了?”
  “不信算了,别怪我不让你。”谢昉冷哼一声,果真放下了她,自己向前方跑去。
  沈芳年腿脚一软,险些又摔跤。她现在头脑已经不十分清楚,只是觉得谢昉为了一处幻想如此激动简直愚蠢。可是……
  为何她听到了泠泠水声?沈芳年强迫自己睁开双眼,明月从乌云中探头,她看到了眼前的一片绿意和映在水中的月光。是水,真的是水!
  她望见在半途上的谢昉,他停驻片刻转身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仿佛在说,沈芳年,你居然让我抢先?
  她咬咬牙,被激起了好胜心,早就说过要先让自己洗头发的!这人怎能这样言而无信耍赖皮!她提起裙摆快步上前,“你等等!”
  谢昉却置若未闻,几乎迈开步子企图将她甩在身后。沈芳年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一鼓作气,不过几十丈的距离中眼看终于将要追上谢昉,她专注的盯着自己的竞争者,却不料足下感到一凉,下一刻几乎和谢昉同时跌进了水中。
  太阳落下后,戈壁上的温度立即就会从灼热转换为寒冷。可这一湾小池塘,白日间受足了阳光,在这新生的夜晚中,依旧保有着温度,让人不至于在内冷的发颤。
  沈芳年忘记了不久前自己的颓丧和几尽昏迷,满心愉悦的闭上双眼将全身都浸在水中,仿佛这样才能弥补多日来的缺水。直到再也闭不住气,她在水中伸直了腿,便能将肩膀以上都露出水面。倒是这水面上的凛冽寒气令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清醒了许多。
  几绺碎发沾了水挡在了眼前,她揉了揉眼睛,拨开了碎发,发现面对的就是同样湿透衣襟的谢昉。她抬头望去,先看到水流汇集在他棱角分明却已经生出胡茬的下巴上,再一滴一滴滴下。她再向上看,发现那双狭长而善于审视的眼睛现在正在审视自己。
  水下暗流涌动,柔软的布料来回浮动,时而触碰到她的肌肤,时而又飘开,这样奇异的感觉在蔓延。
  不好,方才太过得意忘形了,她怎么能和一个男子共浴池中呢?
  虽然现在身处困境,虽然他们早就越过了大部分礼法约定的界限,但是她心中仍然有一条底线的。这条底线,从他们走失的当日开始,一退再退,现在已经退到绝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赤/裸的模样了。
  如今她浑身湿透,若是出水,米白的衣衫肯定会贴在身上,那岂不是和没穿没什么两样了?而且他的眼神令她心慌。
  她下意识的在水中后退,退了一步,退一步,再退一步,咦?她一脚踩空,便坠了下去。
  若不是水没头顶,她也要骂脏话了!这自然形成的湖怎么会跟自己作对呢?水底好好的一个缓坡,怎么退了三步后便是急转直下的悬崖呢?最可怕的是,她一脚踩空,竟没再踩到底,这水究竟有多深?她不熟水性,四处无着,心中慌乱不已,真是让谢昉这个乌鸦嘴说着了,难道自己真的要成为第一个溺毙在沙漠里的人?
  手腕被紧紧握住,她感到另一只手环住了自己的腰腹,将自己带离了水底。那双手微微用力,又将她送回了她可以触及湖底的地方。
  她大口的呼吸着,再次睁开双眼,心脏隆隆跳个不停。完了,这次不仅和男子共浴,而且现在他们的距离又近了很多,而且他还环着她的腰!这像话吗……
  他手掌灼热的温度隔着衣料传来,飞快的传递到她脸上,她觉得这整池水都快被自己煮开了。
  仿佛过了一年这么久,她终于反应过来,这次学聪明了,向着岸边的方向退了两步。转过身去不理他,自顾自开始解头发上的系带。洗头发才是当下最要紧的事。
  自从发现自己一头秀发开始打绺后,她便开始不忍打理。现在发带和青丝互相缠绕,她看不到,抬着两只手臂鼓弄了半天也没能奏效。
  “真是倒霉,连一根破发带也跟我作对!”她低声咒骂着。
  “别动。”不知何时,谢昉又来到了她的身后,帮她解头发。听着这声音,沈芳年不由自主的一个激灵,只能乖乖放下了手来。头发有轻轻的拉扯感觉,她的后颈感受到谢昉呼出的气息。
  感知中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谢昉终于道:“好了,你快些,我先去找些吃的。”随后便快步迈出了湖水,向不远处那灌木丛中走去。
  他走后,沈芳年腹诽几句,面对这漆黑深夜中的一池深水,也不敢久待,草草清洗了头发,便赶忙自己走上岸,浑身湿透了,加上冷风一激,她登时便打了两个喷嚏。
  两匹马正在湖边饮水,她环视一圈,发现谢昉在灌木丛的边缘生起了篝火,她便向那边走去。
  不知是不是谢昉走运,竟在这灌木丛中捉到一只前来觅食的沙鼠。待沈芳年走来,那沙鼠已经被架在火上了。
  “看着火,我很快就回来。”谢昉将腰间的佩刀解下给她,然后开始解官袍的扣子,感受到沈芳年呆滞看向自己的目光,停下了手,道:“你,转过去。”
  沈芳年翻了个白眼,明明给你包扎伤口的时候都看光了。不过还是听话的换了个角度,面对那黑黢黢的灌木丛坐下。
  到了烤着的食物开始散发香味的时候,谢昉便回来了,将半湿的中单套上身,官袍继续留在火边烤着。
  她随手将刚刚用过的梳子扔到他身边,然后又一气打了三个喷嚏。
  “谢昉,你的酒还在吗?我觉得我得喝两口。”
  两匹马早就被谢昉放去了灌木丛中自行觅食。他拿起梳子胡乱将自己的头发梳了梳,便挽了半个发髻。然后从马上卸下的包裹中摸索中摸索一阵,将盛酒的水囊扔给她。
  这水囊中装满了酒,本来挖井的那一日她想将这酒全倒了盛水的,但是被谢昉拦下了,说这酒说不定还有用。没想到还真让他说对了,现在她很需要喝一点酒来御寒。
  浅尝一口,她便被辣的面目狰狞,这哪是御寒,这简直就是被火烧的柑橘。一阵寒风袭来,她又打了两个喷嚏。
  “这是什么破酒!根本就没用!”她的双颊被酒气激得通红起来,气鼓鼓的抱怨着喝了假酒。
  谢昉从她手中夺过了酒,也饮了一大口道:“喝酒御寒,与望梅止渴一样,不过是一时的缓解,该冷还是冷。”
  沈芳年撇了撇嘴,只能双手抱膝,真是跳湖一时爽……
  沙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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