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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公子让奴婢为您捎话,公子说客人都难缠,恐怕要闹到半夜了,让您不必拘泥于礼数,饿了就先吃些,累了可自行梳洗就寝。”
她听了这话,才终于自己将喜帕一掀,看见是秋瑶身后跟着一个婢女,挽着袖口,围裙上有些脏兮兮的,一看就是在前面忙活着时被无辜抓来传话的。
“知道了,多谢你,先下去吧。”她平静的让婢女退下。
秋瑶怕她伤心难过,还劝道:“小姐,您是没看见,外面着实有许多人,各个都要谢大人……公子去敬酒,恐怕一时半会他真出不来。”
“我知道了啊,我还真有些饿了,先吃点东西吧。”她笑眯眯的起身,先是伸了个懒腰,又道:“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歇着吧。”
“您真不用我陪吗?”秋瑶有些担忧的看着她,一面担忧自家小姐新婚之夜要独守空房,一面安慰自己道,小姐和谢大人都不是拘泥于俗礼的人,兴许他们都不在乎,自己跟着着急个什么劲儿呢?
这样想着,秋瑶便先告退,只留沈芳年一个人,再次关上了门。
她愣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呼出,肩膀上放的步摇跟着作响。谢昉能叫个人来知会她自行休息,她还是很欣慰的,总比叫她坐在哪里不得看也不得吃的等好。他们阉党羽翼遍布京城,就算今日来了一半那夜是很多人了,一个一个去敬酒,莫说半夜了,恐怕到明日清晨也敬不完的吧?
虽然能理解谢昉的安排很合理而且还很为她照相,可是……
她张大嘴吞下了一块小点心,委屈的想着,她还是不想在新婚之夜独守空房啊!
她一边吃,一边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今后的每一个夜晚她都要像现在这样企盼谢昉归来,一整晚都盼不到?她会变成一块望夫石吗?
就在她想着想着即将将自己气个好歹的时候,房门再次打开,她心心念念今每夜都要“望”的夫婿闯了进来,飞速的将门又关好,拉上了门栓。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她“腾”地起身,扔掉了手中的小点心,也来不及照一照自己的妆是否还安在,惊讶的问道。
谢昉一面就着不久前秋瑶端来的水洗手,一面不经意道:“佯装不胜酒力,一路让人扶回来的。”
“那你还让人传话给我?”她有些怒了,这不是拿她耍着玩吗?
谢昉擦干净了手便缓缓的向她靠近,边道:“谁知道装醉那些人会不会放过我,还是先给你一个准备的好。”
“可是,可是我已经摘了喜帕了!”她现在知道他们本能完成婚礼仪式的最后一些细枝末节,却被他一通传话毁了,着实懊恼起来。
“有什么关系么?”谢昉看着眼眶红红的妻子,只得去捡那被仍在榻上的喜帕,哄道:“好,好,重新戴好,我再掀开,不就成了吗?”
简单粗暴的重新完成了这一项,他开始摸索着拆掉她的凤冠和头上各种零碎。她明显能闻到他身上有股酒味,不禁问道:“你喝了多少?是不是真的醉了?”
谢昉虽然对那些首饰搞不定,弄得有些着急,但就势在她耳边轻声道:“放心,没有醉到不能圆房。”
她脸颊一热,准备把这将她头发扯痛的坏人推开,他却不放,过了几回招,彼此难舍难分起来。
却有秋瑶这般及时的敲门,“公子,小姐,既然还醒着,还是应该将合亟酒喝了才是。”
她直视他的眼睛,明明白白看到的都是拒绝,她于是道:“说得对,拿进来!”一面走过去帮秋瑶开门。
合亟酒不过小小两杯,饮过之后便可今生长久。他们分别举杯,沈芳年还在缓缓举杯,谢昉扬起头便一饮而尽。
她举着满满一杯,手足无措,不知是该喝还是不该喝。“你都喝完啦?我还没喝了!”
“奴婢……再替您斟满吧。”秋瑶犹豫着上前,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沈芳年见他举着酒杯眼神发愣,皱着眉拽着他的胳膊道:“你给我认真一点!”
谢昉无奈,再饮一杯,耗尽了最后一点耐心,完成了她心目中的最后一项仪式。
完成了这最后一项程序,秋瑶再没理由留在这里,默默的收拾完杯盏,关门离去。
沈芳年只饮了一杯,便已经觉得脸颊开始烧热。她此时斜坐在榻上,看着谢昉一步一步,险些撞到了桌角,艰难的走到了门前,明知今夜不会有人来打扰,依然倔强的拉上了门栓。
☆、洞房
谢昉去锁门,可醉眼看去,也要弄好一会儿才将门锁的牢靠,一个转身,却被沈芳年撞个满怀。
“你在做什么?”谢昉扶着她的肩膀,含糊不清的问道。
沈芳年扶着他小心迈步,“我怕你醉倒了。”
谢昉闻言一笑,坚决道:“我没醉。”
“可是我要醉了。”她好不容易扶他坐下,才用自己的手背冰一冰炽热的脸颊,“还记得我们上一次饮酒的时候吗?”
那还是在沙漠里的时候,过了今日不知能不能活到明日,他们一醉方休,倒也快活得很。
“记得,那时候你就是个一杯倒。”谢昉眯起眼睛,趁她转身不曾防备,伸手揽过她的腰身,她一个重心不稳,便只能坐到他的腿上。
她的脸颊本来已经很热了,不可能再热了,现在是浑身都发热。她清楚的知道今夜要发生什么,如果说元夕夜的那次只是演习,今夜可是要真刀实枪了……想想自己那天“亲手”经历的……即将要再用自己的身体再次体验……她不禁紧张的咽了口水。
谢昉终于搞定了复杂的头饰,将其一个个卸下后整齐的摆放在了桌子上,同时感受到了她身体的僵硬,低沉着声音问道:“怕了?”
“怕你?我才不怕。”她为了表达自己的无畏,挺直了腰,不知道自己的动作给下面那个人带来了什么样的反应。
“是,我的芳年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怎么会怕这样的小事?”他一面吹捧一面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嗯,可能是因为隔着几层衣料安慰不到吧,所以才会从下摆探进去的。
沈芳年也是被酒壮了怂人胆,此时被吹捧得有些膨胀,捂着嘴,意味深长的笑道:“小事?你管这叫小事?”
谢昉是真的怒了,狠狠揉捏,狠狠的威胁:“待会儿就让你知道是不是小事!”
她被他恼羞成怒的样子逗笑了,一面笑一面扭腰闪躲着他的惩戒。眼看他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灼热,她又害羞起来,问道:“谢大人,要不……先熄灯吧?让外面的人发现你没喝醉,多不好。”
“不熄,这个衣裳我没有脱过,熄了灯找不到扣子。”谢昉指着她的嫁衣,真诚的答道。
……
“而且,你还叫我谢大人?”他长眉一挑,语气中带了不满。
她撇撇嘴,“叫习惯了嘛,谢大人听上去多威风啊,你还不喜欢。”
见谢昉愈发严肃的神色,她变脸变得可快,自觉环住他,乖巧道:“不过谢大人不喜欢,我便改了,谁让你是我夫君呢?”
谢昉哼了声,实则心里早就开了花,一声不吭的,他开始剥她的嫁衣。
剥嫁衣可真像剥蒜。微醺的他脑子里不知道怎么冒出了这个念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穿嫁衣了,上一次她赤足踩着沙子,换上了嫁衣,他当时便有想帮她脱下来的冲动。如今是新账旧账一起算了,多少绣娘费了多少工时绣出的这件嫁衣,在他眼里就是蒜皮儿,剥开了,才能见着里面他真正想见到的,如白玉般莹洁的蒜瓣。
她不安的扭着,将下巴搭在他肩膀上,不敢看。
“别乱动。”他低沉的警告她。她感受到了一些,便老实了。
她肩上一凉,他终于剥蒜成功了。
两相凝视了片刻,她便觉得周身不自在起来。
“夫君……”她早就熟知他最喜欢什么语调,“我冷……”其实不是冷,是羞。
怕冷好办啊,谢昉旋即抱她起身,晃了三晃,将她吓得花容失色,才平稳的将她放在榻上。
她眼看着他立在自己身前,开始解自己衣衫上的扣子。她很想转过头去,却依旧一瞬不瞬的盯着,岂能错过这样近距离观察美好肉/体的机会?
当他欺身上前时,她还有点没回过神来,嘴唇便已经被覆上。这次不同于之前,他变得更加肆意放纵,再也没有任何顾忌的占有。
起初,她还是不能很好的适应他的节奏,带着些许的紧张,紧绷着。好在他足够温柔,细腻的撩拨她全身的敏感的神经,直到她终于全身心的放松下来,才再次奋力,带她一同陷入癫狂。
时间回溯到他们一起仓皇求生的日日夜夜,还有相隔千里整整两年,后来茕茕分别的痛哭,种种记忆渐渐消弭融合,一切都成为今夜和今后相依相守的每个日夜的点缀……
都饮了酒,还有半宿未睡,翌日清晨,两个人谁都没有醒的很早。沈芳年睡得很沉,直到天光已经大亮后忽然在梦里想起什么,骤然惊醒。
她睁开眼睛便打算坐起身,起到半截却“哎呦”一声便又倒了回去,腰疼……
她这才转过头,看见谢昉睡姿端正,被她闹出的声响搞得微微皱眉,却还没有醒来。还来不接害羞,她扶着自己的腰,在被子里抬脚便把他踹醒。
“醒醒……”她艰难的用手肘撑起身子,轻轻摇晃他,“醒醒啊……”
谢昉一个翻身便又将她压在了下面,沙哑着声音道:“还早,吵什么吵?”
“天都亮了!我该起来为掌印敬茶才是啊……”她推开了他,忍着酸疼坐起身来,她才不要出嫁第一日便被人认作惫懒。
“唔……”谢昉这才跟着她起身,清醒过来,道:“别急,外面这么安静,恐怕义父不在。”
“不在?”她皱眉,哪有谁家的姑舅不受儿媳的敬茶便一清早离家的呢?
谢昉顺着她光滑的头发摸下去,轻声道:“先别下去,等我出去看看。”说罢,他便下床,先收拾好昨夜来不及收拾的凌乱衣衫,又换上身新衣,推门走了出去。
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动不动地发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真的成了谢家的媳妇……
他没有离开很久就又回来了,房门一开一合,带来了不少料峭春寒,她赶忙缩回了被子里。
“怎么样?”
他又脱了带着寒气儿的外袍,走到她的身边,低声道:“义父清晨便已经进宫了,留下话来,叫你好好休息便是,不必这些繁琐礼数。”
她赶紧抱住凑上来的温暖,若有所思,“他有何要紧事,清晨便要进宫?”
“嗯……不知道。”谢昉帮她揉着腰身,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来。
她被揉得很舒服,忍不住娇哼一声,却往坏处想,“之前谢掌印还在劝说我不要再缠着你,如今又躲着不肯和我的茶,那他肯定是不想认我这个儿媳妇了……”
“他何时劝你别再缠着我?”谢昉对这段尚且懵懂无知,但依然很确定她误会了,宽慰道:“你想多了,他这是为你着想……”
“何以见得?”
谢昉本不想说,此时却也不得不说:“知不知道外面的人都怎么等着笑你?他们笑你要给太监奉茶叫爹。义父只是怕你又多了无谓的烦恼,所以免去这根本没用的礼节罢了,他又不是只有这一处产业,平日里就很少来,你也不必像寻常人家的妇人一样时时恭谨。”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