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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尘庵的后面是一片树林,树林里高低不平,怪石嶙峋,在漆黑的暗夜更令人毛骨悚然,可是为了逃命,小姐们不得不躲避进树林子里面,她们已经是惊慌失措,很快就失散了。
王元香紧紧抓住北唐茹的手,而北堂芸更为聪明,她躲在凤琰的身后,感觉十分安全,即便是身处危难,她也感觉十分欣喜和快乐,从来没有的快乐。
黑衣刺客也窜进树林里,凤琰多次对敌,但是他到底是护着一个人,十分不方便,很快雪白的衣裳上就被鲜血染红了,北堂芸大惊失色,想要为对方包扎伤口,然而,前来刺杀的人却是一批接着一批,没有断绝。
看到一处躲避的好地方,凤琰忙令北堂芸躲进去,自己在外面对敌,然而,缠上的黑衣人瞬间数量增多,他本就受了伤,此时更艰难。
这个时候又从他后面窜出一个黑衣人,挥刀砍向他的要害,北堂芸在后面看着一时间美目大睁,想都没想就扑向凤琰,为他挡住那砍下的一刀,凤琰吃了一惊,缓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娇小的人儿腹部被刺了一刀,鲜血直流,凤琰被这情景严重刺伤了双眼,不可置信道:“为什么?”在后面躲得好端端的,为何为他挡这一刀?
北堂芸的眼睛十分漂亮,笑起来的时候尤为动人,就像是一弯美丽的月牙,她雪白的脸上勾起一抹幸福的笑意,道:“因而,因为……因为我不想你死……”一字一字的,从她嫣红的樱唇吐出,她本是北唐家最不受重视嫡出小姐,可是,此刻,凤琰却被完全震住了,除了他培养的,没有任何人性的暗卫以外,还没有人舍弃自己救他的性命,从母妃死后,就再也没有人保护他,他为了在宫廷活下去,不得不敛去所有的光芒,不得不低头做人,他明明是个皇子,可是就连小太监都会欺负他……
这个世界,父皇不爱他,母妃无法再保护他,再也没有人爱他,可是此时……
眼前这名女子身材如此娇小,她甚至是一个孩子,他观察北唐家这么多年,却从来都没有将她放在心上,甚至从来都没有注意过北唐家竟有这样一名小姐……
可是,就是她,就是不起眼儿的她,舍弃性命救了他……
本以为,这个世界再也不会有人在意他,可是,她却……
凤琰倏然抱紧北堂芸,看着她娇美的面容,急道:“不……不许死!一定不能死!”
北堂芸美丽的宛如月牙的漂亮眼睛笑了起来,点点头道:“好。”
北唐瑾和胡重挡住大部分的黑衣刺客,然而,他们的攻势越来越猛,虽然已经有三人死在北唐瑾的玉笛之下,可是,胡重这边的人已经全部死光,只剩下胡重一人,眼见胡重也支撑不住了,北唐瑾立刻打退围攻的人,将胡重护在身后,道:“你快走!他们的目标是我!”
胡重坚持道:“不,殿下吩咐,一定要拼死保护将军!”
北唐瑾知道胡重是为了凤琰的命令,但是,北唐瑾此刻想要胡重走并不是感动,而是,她要留住此人,因为她了解胡重,只要凤琰依旧用胡重,那么她还能对症下药,因此,她要保住胡重。她用力将胡重推向远方,道:“去,去叫救兵!我还能支持一阵!”
胡重愣了愣,终于明白北唐瑾的意思,他赶忙抽身而退,想到山下的马匹,策马奔向北唐府,请求北唐洵的救兵。
然而,一人对十三人哪里能对付得了?北唐瑾纵然武功高强,也十分费力,再加上她三日三夜都不曾休息,此时更是有些体力不济,渐渐地动作也开始慢了起来,当然,这些黑衣人也没有讨到任何好处,他们不是受了重伤,就是多处挂花,皆是伤在要害,然而,纵然如此,他们依旧人多,那个倒下,又有人拼上来,因为主子吩咐,不惜任何代价都要杀了北唐瑾此人!
北唐瑾身上也有多处负伤,雪衣上已经是血迹斑斑,分不清是红梅的妖娆如火,还是鲜血的染就成花。却如何也不停下来,敌人没有倒下之前,她又怎么能倒下呢?
她看着十几名黑衣人只有三人尚且能动弹,如水的眸子盯着那三人,只是瞬间,她的眼便有一抹杀意泄露出来,三人挥刀砍向已经瘫倒在地的北唐瑾,电光火石间,有三枚暗器飞出,只是瞬间,三位黑衣人轰然倒地,溅起了周身的雪花纷飞。
这个时候,北唐瑾才松了一口气。所有的人终于死了,她赢了,即便是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她却依旧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她头上的雪花纷飞,自然不是天空下了雪,而是,树上的积雪。
顺着那雪花纷飞如天女散花,一名红衣人从树上翩然而下,她鲜红如血的裙摆在空飘舞,宛如一只血色蝴蝶从天而降。她有着一双如血液一般鲜红的眸子,北唐瑾远远望去,只见她每走近一步,眸子便妖冶一分,就像是盛开在忘川河畔的曼莎珠华,那么妖冶,又那么美丽,然而,她的呼吸之间都是血腥的味道,宛如从地狱而来的修罗,一颦一笑皆是杀戮,和鲜血。
只是片刻,她已经站在了北唐瑾的面前,她的声音宛如夜莺,美妙动听,更是宛如天下最柔软的柔波,就那样荡漾到北唐瑾的心尖上,道:“若是你不能比我强大,我便杀了你,这是我们的约定。”
她美丽的眼睫垂下,就像是最妖艳的蝴蝶的翅膀,上下煽动着,婉转而动人,睥睨着瘫软在地的北唐瑾,然后慢慢蹲下,伸出一双比白雪还白的玉手攫住北唐瑾的下巴,然后用力捏紧,令北唐瑾直视着她。
“你有一张世界上最美丽的脸……”她说着这话的时候倏然皱起眉头,她的眉心有一颗血红朱砂痣,在此刻异常妖冶。她仿佛在回忆过去,又仿佛在眷恋北唐瑾美丽的脸容。
“当年,我就是因为被你这张美丽的脸迷惑了,我才输了。”她淡淡得说着,然后蹙了蹙眉心,认真得看着北唐瑾,仿佛要望见她的心,又道:“即便是,你有一双最冰冷的眸子,以及最冰冷的心。”她说到最冰冷的心的时候,手指倏然摸向北唐瑾的胸口,然后渐渐用力,只将北唐瑾胸口的肉全部抓在掌。
北唐瑾任由她动作,眉头都没有蹙一下,她显得十分不满意,又用了一分的力气,眼角满是怜惜道:“你为何不求饶呢?若是你求饶,或许我会心软的。”
北唐瑾却在这个时候笑了起来,她的眸子依旧是一片冰霜,笑容从来都是不达眼底的,就像是她有一颗难以融化的冰心。
“夏莎,你杀不了我。”
☆、第91章黄雀在后2
夜静无风,月落乌啼,破尘庵的一处宁静的别院,依旧宁静,静得就如同睡着了一般。
月照雪影,雪影映血影。
横横斜斜的尸体,充斥着满院的令人作呕的逼人的血腥味儿。
北唐洵带人来的时候,眼前就是这一番景象,他望着满院的尸体,几乎站不稳脚步。
他是兵部尚书,是一名将军,可是他的妻女就葬身在此地,被人刺杀,他这个兵部尚书真是可笑,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了。
北唐峰也傻了,呆呆的几乎挪不动脚步,一双眼睛无神而呆滞,血液将他漆黑的瞳孔染得鲜红,几乎不能呼吸。
怎么会是这样?怎么会?他明明是安排人刺杀北唐瑾的,怎么这院子里死的都是母亲院子的亲信呢?他不可置信得看着这一切,猛然朝着一个鹅黄色衣服的婢女奔过去,将其翻过身来一看,竟是母亲身边的二等丫鬟盼儿。他拼命摇晃着盼儿,一张俊美的脸已经变得极为狰狞可怖,他大声道:“盼儿,盼儿,夫人呢?”
可是不管他怎么晃动,那婢女都没有反应,他一时失神了。
胡重见他们如此,赶忙道:“尚书大人,二小姐护着夫人们去了树林,咱们还是去树林找找吧!”胡重的声音极为粗糙,可是,在北唐洵和北唐峰听来竟比仙音还动听。
北唐峰迅站起身来,朝着树林的方向奔去,北唐洵以及胡重也紧紧跟在后面。走到拐角的时候,便看到又是一片的尸体横斜,尸体当,有一个血红身影,胡重看罢,立即奔了过去,看清那绝世的脸容后呼吸一窒,手指都开始颤抖了,但是他还是颤抖着手指去探北唐瑾的气息。
谁知道,地上的女子竟然倏然暴起,朝着他的心窝就是一掌,那掌力十分骇人,只将胡重打飞数十丈,摔在地上就是猛地一口血,内脏都几乎震碎了!
北唐峰和北唐洵被骇了一跳,但是看清那女子的面容的时候又松了一口气,北唐洵迅走了过去,扶起自己被鲜血染红衣衫的女儿,将她抱在怀,颤声道:“阿瑾,你这是怎么了。”
北唐瑾最后的力气是方才击打胡重的那一掌,此时,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要没有了,她没有想到北唐洵来得这么快,一时间愣了愣神,道:“父亲!快,却去救母亲和妹妹们,他们躲进了树林里!”
北唐峰也迅站在北唐瑾的面前,一脸的失望之色,他方才看着倒在地上近二十名高手,本以为北唐瑾定会命丧在此,可是看到北唐瑾方才还能击出那么骇人的一掌的时候,他彻底失望了,她不但性命无忧,伤的也不重,唯一不能站起来的原因是消耗精力太大,此时是力不从心了。
“阿姐!你没事真好!”北唐峰很快掩去满脸的失望之色,已经是泪流满面了。仿佛是看到自己的亲人大难不死的喜极而泣!
北唐瑾自然知道北唐峰是假情假意,可是她也并不打算拆穿对方,雪白的手指抚摸着北唐峰的面颊,眼全是怜惜和欣喜之色,柔声道:“阿姐还能看到峰儿,真是太好了!”
“阿姐!”北唐峰一下将北唐瑾抱在怀。
“你要将阿姐闷死了。”北唐瑾艰难得笑了起来。
北唐峰这才松开了北唐瑾,道:“阿姐,你真是太傻了,怎么一个人对打这么多人呢?”
北唐瑾心道:若不是她让凌霜将你准备的那些人解决了大半,她如今对打的人岂止是这些呢?可是,她终究还是要扮演一个好姐姐,道:“不要管我,快去救母亲和妹妹们,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老弱妇孺啊!”
北唐洵听罢,吩咐身边的一位名为藏锋的将军道:“你留下来保护二小姐!阿峰!跟随父亲去救你的母亲!”
北唐峰本想留下来,可是,他更担心的是王元香,若是没有了母亲,那么他背后的倚仗就不足以同北唐瑾相抗了,他不敢赌,于是将北唐瑾复又放在地上,道:“阿姐保重!阿峰去了!”
北唐瑾点点头,北唐峰还需要王元香背后的卫国公府的倚仗,那是给他仕途上铺路的力量,而她北唐瑾不过是他眼的绊脚石罢了!他有怎么会舍弃王元香来跟她同归于尽呢?
“要小心!”北唐瑾望着已经起身的北唐峰说道。
胡重在这个时候也站了起来,他被北唐瑾的那一掌打成了重伤,可是他到底是练家子,被北唐洵的侍卫扶着慢慢走了过来。
北唐洵对胡重道:“胡侍卫在此地等候吧!”
胡重点点头,他此时的状况的确是不宜去拼杀救人,即便是他十分担心凤琰的安危,他去,只是拖累罢了!
北唐洵留了五名高手保护北唐瑾,其余的人都带去救人了,北唐洵走后,藏锋可是犯愁了。
二小姐在战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