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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女皇(赵岷)-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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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梓坤微微一笑,亲手端过茶杯递到他唇边,柔声说道:“喝罢。”萧舜钦整个人如在梦中一般恍惚失神。

    她低头啜了一口清水,俯身下去哺到他口中。

    萧舜钦如梦初醒,面红过耳,他低声拒绝道:“我自己喝。”

    两人四目相对,心中俱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终于,还是陈梓坤先开了口:“舜钦,我,不要你为我改变了。”

    萧舜钦心头砰砰一跳,面上似悲似喜,就在他决定要为她改变时,她却说不要他改了。

    “我,我从未想过让你随我归隐,那日不过是试探。”萧舜钦也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

    陈梓坤抿嘴一笑,声音低沉而飞快:“我知道你是试探,可是我当时容不得你这种试探。我以为你最懂我,到头来你却用这种话来扼杀我的梦想和生命本元。我、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他的话没说完,萧舜钦已经泪光莹然,他在试探她时,对方同样也在试探他,最终,双方两败俱伤。此时此刻,再多的语言亦是多余,不知是谁主动,等到察觉之时,两人已经粘在了一起。

    情到浓时,陈梓坤低声抱歉:“对不起,我那时因为我们再不会复合了……”后面的话她不说,萧舜钦也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他的面色红白交错,心中又酸又喜,良久以后,他方挤出一句:“感情之事大约如同战事,摸索而战,走错路付出代价事属必然。我只希望这是偶有闪失。”他曾妒忌过曾怨恨过,可是如今他决定原谅淡忘。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一悲凉,她能拿得起放得下,可是他却不能。这又有什么办法?一切都是他自已选择的。诚如苏放所说,他本可以有无数种选择,可是他却唯独选了她,既然如此,他只能连同荣耀和尴尬一起接收。

    末了,他又不补充一句:“你的心如沧海一般宏阔,而我只是你的沧海一粟,但,你是我的全部亦是唯一。——你不必否认,我一直都明白。我已经想清楚,我不要求你对我像我对你那样,我只要求,你把能把为数不多的感情全部给我。”

    陈梓坤没说话,她那滚烫而柔软的唇再度贴了上去。萧舜钦伸手抱着他,一起向床上倒去……

    良辰易过,转眼间,已是暮色四合,须臾,一轮娟娟新月冉冉东升。夜风乍起,吹得满院花树飒飒作响。

    陈梓坤蜷在他身边,用无赖的声音说道:“我今晚不回宫了就宿在你这儿。”

    萧舜钦低头浅笑:“好。”

    两人相拥在被中,看霁月照窗,听夜风呜咽。蓦地,陈梓坤觉得自己的心被填得满满的。她恍然明白母亲所说,她和萧舜钦的感情是彼此融入血肉之中,他从她十六岁开始便一直和她相扶相持相争到了如今。他们之间是一种心灵和精神的契合和共鸣。而她和索超则大多是一种原始的本能的吸引。她喜欢索超但真正爱的却是萧舜钦。也因为这种深爱,他们才互相要求互相试探,爱之深责之切。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涌上一股冲动和激切,她紧紧地抱住身边的人。萧舜钦的手伸了过来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快睡吧。你明天还要早朝。”

    陈梓坤此刻没有丝毫睡意,她感慨万端的问道:“舜钦,以前我觉得只要有权力就够了。姻缘、感情一这些都无所谓,可是我如今不这么想,我想要的更多。我想熊掌和鱼兼得。你说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萧舜钦深有感触的为她答疑:“人都是贪心的,不独是你。如果你有可以贪婪的机会不妨贪心吧。”

    ……

    这一夜,两人开诚布公的谈了许久,这是他们相识七年以来最舒畅的一次谈心,没有机锋没有试探,纯粹只是一种心灵的宣泄和交流。

    次日清晨,陈梓坤像往常一样黎明即起。萧舜钦也随之起身梳洗,谢松韵早早过来为他施针。陈梓坤终于见到了这个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江南儒医。

    谢松韵本为医治萧舜钦而来,不曾想,却因种种机缘治愈了太后之疾。而太后又劝动了陈梓坤,最终治愈了萧舜钦的心病。

    “这世间,一饮一啄,皆是前定。”谢松韵朗声大笑如是说道。

    整个人精神大变,如天气新晴一般。他让乐水乐山仔细为自己修饰一番,随着陈梓坤的宫车一起进宫。

    陈梓坤去政事殿与大臣会商国事。萧舜钦则主动去了颐养殿拜谢太后。

    陈信见了他倒比以前慈祥热情许多。他觉得自己做为一个过来人,一个岳父,理应对晚辈进行一番谆谆教导。终于,他拿出了自己珍藏数年的《陈子兵法》和《储婿本》全部交给了萧舜钦。

    “这前者是我一生心血的集成。你好好揣摩保你受用不尽。以后留着,只传婿不传子。后者嘛,有一部分是对你的评价,我觉着挺中肯的,你能改则改,不能改就算了。不过,我还有几句心得要告诉你,那就是:感情这种事,别想太复杂,越简单越好。你们这些读书人脑子里的条条框框太多,动辄,之乎者也,圣人曰。他管他怎么曰呢。人和人不一样,哪能事事都套用别人的话呢。人啊,得自己开动脑子,用感觉办事,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少用那些乱七八糟的。”

    “是,岳父大人教训得是。”萧舜钦的语气难得的谦和,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陈信双眼骤然一亮,话越来越多了。这也难怪,随着他的地位的提高,他的人没有变,但是别人却变了。昔日无话不说的兄弟之间渐渐有了无形的隔阂。他没有了可以说话的人。唯一的一个女儿,又听说忙于国事,他有时颇感寂寞。这下一打开话匣子他就收不住了。将自己怎么当年的英雄事迹加油添醋的一一道来。

    萧舜钦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插问一句。翁婿二人第一次相处如此和谐。

    这年九月,陈梓坤和萧舜钦正式大婚。朝中大臣对于此事瞠目结舌之余,又同时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桩婚事对于国家还是有利的。放眼朝中,再也没有比萧舜钦更为合适的人选了,萧家虽为大族,但萧舜钦本人多年来一直游离在家族之外。他本人性格孤冷,从不结党营私。还有一点,他入主后宫,可以匡正陈王性格中的暴虐和缺失。

    这一场婚礼盛大热闹之极,整座易州城张灯结彩,十里王街,一片火树银花。文武百官市井百姓无不喜气洋洋。然而,正如古语所说,几家欢乐几家愁。有新人笑,便有旧人哭。这人便是索超和他的心腹部将。

    在大婚之前,陈梓坤给远在北方边境的索超写了一封亲笔书信,并命特使带了无数赏赐之物前去抚慰。她原本以为,两人在开始前就已经心照不暄。情生而聚,情尽而散。在她看来,索超的性格十分干脆利落,他理应比自己更能拿得起放得下。可是后来的一连串事实证明,她想错了。这世上最不猜度的是人心。感情之事,结束和开始一样,并不是单方面就能决定的。

    作者有话要说:鸣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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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索超接到消息;立即将军中大事交于张固,他只带着几个心腹弟兄日夜兼程回京。三日三夜,他连换了三匹马终于第三日黄魂赶到了京城。索超连将军府也没回,直接打马冲王宫后门疾驰而去。他最先来到的是秘道入口;那扇沉重巍峨的青石大门曾经无数次为他而开,时隔两月,他再一次站在了这里。

    “砰砰——”索超疯狂的捶击着大门。

    “开门,李思原,你滚过来给我开门——”他不知嘶喊了多久,李思原领着一帮侍卫终于姗姗而来。

    李思原像往常一样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索大将军,您怎么回来了?”

    “李思原——”索超赤红着眼;像一头发怒的狼一样一把揪起他的衣灵,面容狰狞的命令:“给我开门!我要进去!”

    李思原不慌不忙的说道:“索大将军;这门已经封死了。您还是从正门进去吧。”

    “封死了?”索超猛地将李思原往地上一掼,李思原趔趄几步又稳稳站住,声音平静而亲切:“确确实实是封死了,还是王夫大人亲自下令的。”他的本意是想提醒索超陈王身边已经有了萧舜钦,不料,这一句话刚好将索超胸中的火种彻底点燃。

    他瞪了李思原一眼,转身离去。

    ……

    陈梓坤正在和萧舜钦用晚饭,或许是近日有些劳累,她整个人不像以前那精力充沛。萧舜钦亲手给她布菜,心疼的劝道:“你别那么劳累,不太要紧的事务就分给臣子去做吧。”

    陈梓坤揉揉额际,倦倦一笑:“可能是这几日天气转凉了,过几天就好。”

    萧舜钦不再说什么,他如今谨守着做为王夫的规矩,不参政连议政都极少。陈梓坤有些过意不去,曾对他说:“舜钦你不必这样小心翼翼,我相信你,更相信我自己。”

    萧舜钦却摇摇头,一脸正色道:“我可以保证我没有二心,但我不能保证我的继任者没有二心和野心。况且,男子本来就比女子有野心。我若一旦开了先例,怎么给后人立法度和规矩?你看史书上历朝历代之兴亡。一个朝代的利弊兴亡往往从开国君主就开始了。比如说前秦以武力开国又因武力灭亡,又比如前梁,它本想从前秦的灭亡中吸取教训,但却矫枉过正,过度重文轻武,最终因为朝廷太过软弱可欺,亡于异族铁蹄和各地匪军……”萧舜钦娓娓道来,陈梓坤听得频频点头。心中五味俱杂,她给予了对方尊重和信任,他果然回报得更多。

    萧舜钦似乎读懂了她的目光,款款解释道:“谢松韵临走时送我一句话:心大则百物皆通,心小则百物皆病。”陈梓坤细细品味,若有所思。

    “来,别光听,多吃些。”萧舜钦一边说话一边给她布菜。陈梓坤一看那红亮亮的烤鸡,不自觉的皱了下眉头,转而伸手在萧舜钦面前的素盘中夹了几样菜。萧舜钦面上闪过一丝讶然,旋即双眸一亮。他悦然一笑:“一会儿让太医给你把把脉,你可能是有喜了。”

    陈梓坤的双筷停在半空,良久,她轻轻一叹道:“可能是吧。”这个孩子来得太不巧了。她原计划在两国战事的关键时刻挂帅亲征的。

    萧舜钦脸上笑意愈发浓烈,“只要他来了就好。陈国有了继承人也好,省得太上王和朝中大臣整日催促了。”

    陈梓坤释然一笑,眉头略略舒展了些。

    饭后,萧舜钦立即召来太医为陈梓坤诊脉。果不其然,她这是有喜了。

    “几个月了?”陈梓坤随口一问,不料,太医刘正同却是脸色微变,冷汗津津,想到女皇和王夫大婚的时间,他只好将孕期往短了说:“禀我王,大概一个多月。”

    “好,你下去吧。”陈梓坤微微侧脸,留心观察萧舜钦的反应,却见他的笑容一如往常,她心中在舒了一口气的同时,那份隐约的内疚之心也愈发重了。

    正说话间,忽听得殿外一阵喧闹。接着便是兵器碰撞的声音,陈梓坤一怔,刚要开口询问。就见李思原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急声禀道:“君上,索将军无诏而入,奴才阻拦不住。”

    陈梓坤看了一眼萧舜钦,萧舜钦面色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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