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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昊沉定,“世事无常,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会如何。”
他一饮而尽。
许墨微微笑起,跟着饮尽。
放下酒盏,眉眼缓缓严肃起来,语调还是温和,“师弟,师兄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第402章:可有,做得更多?
肖剑留在主院里头,维持着亮堂的灯火。
许墨与东方昊悄没声息地,从侧门出去,隐入暗浓的夜色之中。
东方昊极其信任许墨。
头一回去芦城学武时,他才十岁,正是别扭的年纪,加上母妃被害,心头郁结难耐。终日冷绷着脸,端着皇子的架子默默不语。
许墨比他大六岁,性格豁朗。
男孩子在一起,又是练武之地,最多的便是对战。
东方昊哪里打得过许墨,刚开始,最多三招便会被打翻在地。他性子倔,不屈不挠地练习,渐渐地可以战到五招、六招、七招……
他窃喜不已,继续苦练,以求进步。
就这么打着,感情便打得深厚了。很久之后,他才知道,那些进步的招式,都是许墨让他的。
在东方昊的心目中,许墨是他的良师益友,是真正关心他的朋友。
因而,他毫不犹豫地听从他的安排,又跟着他走。
都有轻功,走得快。
只一会儿,二人便站于印象画廊的后街。
夜深人静,巷子里没有人,轻风徐徐吹来,将附近一处石灯里的火苗吹得四散舞动。
东方昊的眸子很沉,“师兄为甚带我来这里?”
“嘘。”许墨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左右观察了一番,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功夫好的,都是会做贼的。
跃上屋顶,选了一个正确的方位,速度极快地将瓦片掀出一个洞。
相继跃下。
“卟”,火折子亮起。
东方昊识得,这里是楚思九的工作间。不过,他每回只在院子里停留,没有进来过。
“师弟你看。”许墨将火光引到桌边的一个隐蔽角落,那里有一个小铃铛。
凑过头去,东方昊仔细察看,那上头连着一根细线。
眸子收紧了,顺着细线仔细地看,可惜屋子里太暗,看不清楚走向。
“我白天来看过,这根线一直连到外面。见着可疑的人或事,外面的伙计便会扯一下。”许墨轻声地介绍。
东方昊抿紧了唇,面色阴沉。
直觉……这玩艺儿就是拿来防他的。
接下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仔细地查探起来。
边上的那排柜子都有小锁,不过难不住许墨,他自带起锁工具,一会儿功夫便打开了好几个。
拉开抽屉,掏出里面的本子,密密麻麻的小蝌蚪,完全不知所谓。
“师兄识得这些字符么?”
“不识。”
东方昊是个聪明的,两个本子放在一起比对,发现这些小蝌蚪字符是有规律的,象是某种神秘的文字。
眉头皱得死紧,面色寂黑。
……
一个时辰后,二人从朱雀街回来。
肖剑还在主院等着。
小酒抿一口,再与汪兴调侃几句,原本乐哉着。
然而见到一个面色冷寂,气息寒凉的东方昊进来。眸光冷飕飕,扫过来,象是要找茬?
他是个识趣的,跳将起来,“王爷,您和许师兄叙旧,我还要去兵部尚书府看看情况,先走了哦。”
找得还是公务的借口。
“唔。”东方昊挥一记手,放他走了。
许墨的神情倒是自然,唇角微微勾起,“肖剑,可有相中的女子?师兄给你做主。”
肖剑面色红起来,伸一记舌,“有劳师兄费心,下回再聊。”
他逃也似的跑了。
许墨笑着看他消失了身影。
转回头,东方昊已然坐下,且斟满了酒,声音沉寂又淡定,“师兄,干杯。”
眯了眯眼,许墨缓缓地走将过去。
喝下一杯后,他也不瞒着,将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讲出来。
“师弟知道辛乃良吧,杀手界的劳模,使得一手的好刀。一年半前,他突然弃暗投明,过来业城做了大镖头。这种事情原本也正常,武林中人,做杀手与做镖师,都是靠得一身功夫吃饭。”
东方昊听得认真,眸眼深沉。
辛乃良在业城外做镖头这桩事情,他是知道的。便如许墨所言,只要没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犯案,他也不会过问。
“师兄这趟过来,在路上遇到了辛乃良的师弟。因缘巧合,师兄搭手救过他,他非扯了一起喝酒,喝多了,讲了好些事情。刚开始师兄没在意,后来,隐隐约约地,听出了些眉目。原来,辛乃良的这个镖局大有文章,是一个打着镖局名号惩恶扬善的大组织,由业城的一个有钱人养着。那个有钱人很神秘,连辛乃良都不知道是谁。”
东方昊面色如常,心里头却是抽紧了。
“师兄就套了套他的话,拼凑起来,慕容家的货物被劫,眉县的开仓放粮,李家舞弊案,韩家嫡子现形案,均是他们的手笔。”
扬起眸,看着东方昊的冷硬又死板的黑脸,许墨的笑容很是温和,“师兄是好奇之人,顺着线索查了查,发现楚氏很可疑。但也没有确实的证据,只是猜测而已。”
东方昊闷沉地喝一口酒,垂着眸子不说话。
许墨微笑,跟着抿一口酒,“其实师兄挺佩服那个人的,韩李两家的事情,可都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若真是楚氏所为,与她幼年时,在街头行善的行为倒是如出一辙。”
东方昊的眸光微微闪动,好久才淡淡地说出一句,“应该是她做的。”
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些事情,阿九,你的本事真是大极了。
大极了啊!!!
这些便也罢了。
你可有做得更多?
……
后半夜,楚思九睡得正酣,突得被一个重重的身体压住。
“啊……”
“莫叫。”声音暗哑,气息里带了好些酒气,吹到她的脸上。
半醒不醒地被一个醉鬼压住,楚思九也是够够的。
“王爷,您别压着我。”小声地与他商量。
“不压你,如何……睡你?”东方昊的声音不稳定,明显是喝多了。
楚思九没有这种经验,这货一向自持,喝了酒便老老实实地醒酒,从来不倚醉卖醉。
一时还真是不知道如何应对。
“阿九这么厉害,本王让你睡如何?”抱紧了再翻个身,变成了楚思九压他的模式。
什么什么什么嘛。
跟个醉鬼没有逻辑可言,楚思九悄悄地往下翻,一边还哄他,“王爷,喝多了就要老老实实寄己睡觉,不能随便乱搞。万一搞坏了,以后就没得玩了。”
东方昊哪里肯,力气还忒大,三下五除二的,扒光了她。
“做忠臣,乖。”
他还反过来哄她。
肿么办?
楚思九无奈之极,只有顺了他的意,累死累活地做了一回忠臣。
第403章:然而,事情总有意外
四更天。
楚思九被东方昊看醒了。
莫得办法,被一双冷眸子,一瞬不瞬地,沉幽幽地,瞪……上半个时辰,梦里也会遇上鬼,醒来不商量啊。
“王爷,您这是干嘛呢?”楚思九懵懂脸。
瞪得时间久了,东方昊的眼睛有点酸,阖上眼休息。
楚思九木讷地看他,这货喝多了是酱紫的?
有点耍钟械闵等钡乃怠�
见他一时半会不打算睁开眼,她没打算与他杠,打个哈欠,继续睡。
还没等她与周公接上头,东方昊又压上了她。
这一回,他是自己使力气,还是下足了的那种,把楚思九做得差点昏厥过去。
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地盯着她。
他是个霸道性子,心思沉寂,习惯也必须掌控大局。他可以容忍楚思九对着他冷嘲热讽,大吼大叫,哪怕拿刀子当面捅他,都可以。
但是不能瞒着他,私底下搞一套。
还搞得辣么大。
一边做,一边爽,心里头却在冒着火气。
阿九你真是聪明啊,做个铃铛防着本王,难怪每回过去,你都是一脸的若无其事,干着正经的不得了的事情。
那些小蝌蚪是怎么回事?
难道你真是白狐精,拿这些字符与你的那些同类勾通交流?
你还知道暗搓搓地搞大事情。
而且还很高妙,在本王的眼皮子底子,悄悄地把事情给办了。
韩李两家也就罢了,把本王的外公搞得差点死翘翘。那是救了本王性命的外公呐,你还真是下得去手。
亏得本王觉得亏欠于你,还一直认为你是个善心之人。
阿九,你原本真是个善心人呐,现在为何……
司徒天羽的事情,你有份么?你与林梓陌走得这么近,你们之间有交易么?
你姓楚,姓楚啊。
为了替楚家报仇,你做了坞国林家的奸细么?
他愈想愈远,情绪愈发地激动,动作更是……总归眼珠子都红了。
“嗷”一声,他爽翻过去了。
楚思九也爽,同时,那口气也快绝了。
脑子跟着抽了筋,就想着报复回去。
阖起眼,她使劲地养起了精神。
半刻钟后,便如僵尸复活一般,眸子蹭地睁开,也不管旁边那人是个甚想法甚造型甚思路,抱着一颗同归于尽的心,她奋起扑上去,指甲挥起在他的脖子上嗷地划拉了一长条。
还伴有话外音。
“你不是怕丑么,我特妈不过了,大不了让你也划拉一条,破相完完。”
振聋发聩呐。
东方昊连个条件反射都没起来,俊脸上没有一丝的怒意,眸底涌动的是酸楚、委屈、伤感……总之很复杂。
楚思九傻眼了,自己貌似在跟一个醉鬼计较。
讷讷然,“王爷,您有错,我也有错,咱们扯平了,行不?”
东方昊闷沉不语地看她,直看得她眼睛眉毛皱成了一团,苦不堪言的感觉。
“你错在哪里?”
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
楚思九趴去他的身上,仔细地检查那道划痕,有血珠子,怕会有几日没脸见人。
“王爷,我帮您上药。”她想起来,却被他按住了。
“你错在哪里?”还是这个问题。
听说醉鬼和乌龟有共性,喜欢咬住了不放。
“王爷是大人物,最近更是每日都要进宫批奏折。我不知轻重,在您脖子上划拉了一条,留了印记。现在是春末,衣服穿得少,遮都遮不住。被旁人见到了,准保会笑话您。哎呀,您的脸面多精贵呐,我真是错得太厉害了。”
楚思九好诚恳地做着自我批评,愈说愈觉得自己太不应该。男人掉面子,自己就会光荣吗?
真是个猪脑子啊。
她还在叨叨叨,东方昊伸手将她抚入怀里,声音很伤感,“这是小事,阿九,这桩是小事,本王不会与你计较。”
然而那些大事呢?
沉下一口气。
阿九,本王曾经在父皇面前说过,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东方皇室灭你楚家满门,你若真的做下什么,我会原谅你一回。
……
之后几日,各方各面按部就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