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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来,第二日,孟槿青难得睡了个懒觉。
起身后,丫鬟进来伺候孟槿青更衣,孟槿青不喜旁人伺候,穿衣大多是自个来,不过梳妆打扮,还是只能让丫鬟来,那些太过精致的发髻,她可没有那个巧手。
孟槿青还是有些困,眼下也有一片青色,趁着绾发的时候,又眯了一会。
“娘娘,好了。”丫鬟在一旁柔声提醒,孟槿青这才睁开眼,看了眼镜中的自己,没有什么感慨,正打算起身,视线却落在了镜中丫鬟的手上。
“娘娘,怎么了?”见孟槿青突然盯着镜子瞧,丫鬟不由得疑惑地问道,还以为自个是哪里做得不好。
孟槿青回神,转过头来,视线落在丫鬟的手上,丫鬟的手指很干净,没有染什么蔻丹,指甲也剪得很平整,她似乎发觉了什么,可又抓不住。
“怎么了,娘娘?”丫鬟被孟槿青瞧得心慌慌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而且孟槿青总是盯着她的手是怎么回事?
孟槿青收回视线,笑道:“无事,我只是瞧着你指甲干净得很,怎不擦些蔻丹?”自个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只能随意地找了个话头说道。
丫鬟听了,当即笑了起来:“奴婢是个伺候人的,涂了蔻丹多有不便,自然是不行的。”
孟槿青闻言,却忽然一愣,她知道自己方才意识到的是什么了。是了,木棉身为丫鬟,不会涂蔻丹,也绝对不会养什么指甲,都是要伺候人的,指甲太长,会伤到主子,而且有时候也会做一些粗活,养指甲实在不便,她当时在凤央宫的时候,不也是如此吗?她身边的丫鬟不也都如此?
所以,木棉的指甲本来就是那样的,那么当日她从许砂身上发现的指甲,就不可能是木棉的了。不止不是木棉的,新的疑凶,似乎也已经呼之欲出。
许夫人。
唯有两手不沾阳春水的人才会养着长指甲,大多都是一些夫人小姐之流,许府中如今只有许夫人一个女主子,指甲必然是她的。
是了,当日她也观察过,许夫人的指甲也修得很平整,是因为在磕掉了指甲之后,为了不引起注意,所以直接剪了,而蔻丹,也可以在出事之后再涂,这一切,一下子就顺理应当起来。还有,一旦猜到许夫人身上,许夫人的不对劲,也就出来了。
仔细回想,许夫人病倒,有可能是因为受了惊讶,但是也有可能是因为杀人之后的恐慌,而问话时,她眸色漂移,证明她在心虚,她比木棉更有可能,杀了许砂。
至于衣服,她很有可能是从木棉那边寻来,至于为何又将衣服丢了回去,或许她是打定了主意想要让木棉做她的替罪羔羊,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可是杀人目的呢?许夫人为何要杀许砂,这不应该啊。
孟槿青心中疑惑着,待用了早膳之后,就让人把慕容络去请了过来。
就算孟槿青不请,慕容络也是要过来的,虽然频繁出入后院不妥,可是眼下,孟槿青正在查许砂一案,而他作为辅助,有了这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慕容络若是不利用起来,俨然是不大可能的。
慕容络来了之后,孟槿青就将自己的猜测同慕容络说了一遍。
“许夫人?”慕容络显然也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说:“说起许夫人,我倒是想起了一桩旧事,或许与此有关。”
“何事?”孟槿青问。
慕容络当初在京城,可是私底下将好些人都调查了个底朝天,知道不少密辛,许砂也不例外。“许砂虽说只娶了许夫人一人,但是早年在边疆时,曾经救下过一个姑娘,倒是没有拜堂成亲,不过当初不少人都知晓,应当算得上是许砂的外室。
之后许砂回京,也将此人带回了京城,当时,许砂的确存了心思想要将她纳进府,只是他不大好和许夫人开口,是而拖了好些时日,直到那女子怀孕,许砂不能让自己的骨肉流落在外,正想要坦白,没想到,许夫人也在此时有了身孕。许砂对自己的这位夫人,的确有感情,而那个外室,倒是边疆时的无聊打发罢了,何从选择,许砂自然明白得很,不愿寒了许夫人的心,许砂也就将那些心思歇了下来。
外室比许夫人早产几日,生下一子,而许夫人几日之后,却难产,虽说是生下了孩子,大夫却说日后怕是不能再有孕,而许夫人,当时生下的,却是一个女儿。”
说到这里,一切似乎又明了起来,大家都知晓,许大将军膝下只有一子,可许夫人明明生的是女儿。
“许砂是个重情的,这个时候自然不能纳妾,但是许家不能午后,是而,一番思索之下,许砂来了个狸猫换太子,将两人的孩子掉转,许夫人不知情,可那外室如何不知,虽然喜悦自己的儿子日后能够活得光明正大,可是对许夫人的女儿却心生怨恨,之后,许砂再次前往边疆,许夫人不知情,而那女娃,也在外室的折磨下,早早就丢了性命。许砂事后知晓,直接将那外室打杀了。这桩事已经有些时日,不过许夫人一直不知情,但是眼下却说不准了。”
若是许夫人知晓,会怨恨许砂吗?自然是会怨的。先不说许砂一边对她一往情深,外面又有了女人,许夫人自然是气恼,之后又换了她的孩子,若只是换了孩子倒也罢了,她的女儿却是受苦受难,最后丢了性命,而许夫人已经不能有孕,这是她唯一的女儿,若是知晓真相,必定该恨许砂的。
绝不能小看了一个女人的感情,爱情,亲情,足以逼疯一个人,许夫人因此对许砂动手,倒也能够说得过去。
这一会,应当是不会有错了。
孟槿青同慕容络说完这番话之后,就亲自拜访了许夫人。
正文 第二百二十二章恩怨难说凶案明
许夫人依旧还是卧病在床,面色苍白,孟槿青进去的时候,她似乎还在望着床顶出神。
“许夫人。”孟槿青上前。
许夫人回神,见是孟槿青,微微颔首:“见过良娣娘娘。”
“夫人不必多礼。”孟槿青柔声道,若是许夫人真的是因为那个理由,倒也是个可怜人,不过,此事许砂虽然做得不妥当,不过却也是为了许夫人想,因此丧命,倒也是让人唏嘘。
“我想同夫人单独聊聊,可否?”孟槿青开口询问。
许夫人一愣,随后点了点头,让屋里的木棉和嬷嬷都退了下去。
“良娣娘娘,可是有什么要问臣妇?”未等孟槿青开口,许夫人倒是自个先说了,许夫人不是笨人,大抵是能够猜出孟槿青的来意,虽说不能确定,但是她估摸着也已经猜到,孟槿青是在怀疑她了。
孟槿青笑了笑,说:“我在许将军的衣裳上,发现了一片断甲。”
许夫人闻言,下意识地就握紧了手,似乎是想将手指藏起来,孟槿青见此,心中哪里还能够不明了,凶手应当就是许夫人了。
许夫人也是一愣,随后意识到孟槿青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面色一僵,随后倒是苦笑了起来:“早在听说此案良娣娘娘也会插手时,臣妇就已经预料到了今日。”
“夫人可否愿意同我讲讲夫人的故事?”许夫人的话,俨然已经确认了一切,孟槿青反而也不急了,对于许夫人,她是有些同情的,若是她真的是因为女儿的事。
许夫人闻言,先是一片迷茫,随后笑道:“也好,这事藏在臣妇心中多年,找个人说说,或许也好。”
随后,许夫人似乎在斟酌词句,半晌后,开始将事情缓缓道来。许夫人所说,和慕容络所说的相差不大。许夫人一开始的确不知情,虽然不能怀孕让她有些失落,可自己一举得男,也算是给许家留了后,而当时许夫人因为自己不能再孕,即便不愿,还是想要给许砂纳妾,许砂却一口拒绝了。
许夫人苦笑了一声,说:“我宁愿他纳妾生子,也不愿他如此骗我。”
当时,许夫人感动得不行,想在已经有后,也无妨,何必再多个人来妨碍夫妻感情。这一切,一直都是好好的,直到后来许砂回来。
许夫人和许砂多年夫妻,自然是了解,那日许砂怒气冲冲地回来,但是看向她时又是愧疚得紧,许夫人当即知晓,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许砂能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许夫人让当时想到的也只是许砂在外面有了人,却也没有多想。
一开始,她还克制着自己,不让自个去查,可是许夫人也忍不下去,最后还是拖人去查了,倒是查到了那个外室,却听说那外室已经去世了。至于其他,就没有旁人。
许夫人不知是什么感觉,许砂的确是在外面有了人,可那人又已去,许夫人还能做什么,好在,这事,许夫人也没有多记挂,毕竟,人都走了,她还在意什么?
日子就这么过着,直到他们的孩儿长大成人,许砂要带他去去边疆打仗,许夫人虽然不舍,但是想着许家乃是将门出身,这是他们父子的路,也就没有阻拦,开始替父子两人打点行礼,就是此时,许夫人发现竟然有人刻意接近她儿子,她以为是有人想对她的孩子不利,便就做了提防,没想到,这一查,却查出了那件事来,知晓自己的女儿已经去世,许夫人几近崩溃。
之后那几年,许砂都一直在边疆,许夫人从一开始的伤心,也开始渐渐地平复下来,这次许砂回京,为何儿子没回来,也是许夫人开了口,说是让孩子在边疆多历练几年,许砂见是许夫人所说,一口应下了,哪里知晓,这是许夫人压根不想见这个杀死自己孩子凶手的儿子。
许砂和许夫人虽说每日都是同床共枕,但是许砂防备很严,许夫人没有机会动手。
是的,在许砂离开的这几年,许夫人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事,罪魁祸首都是许砂,她不知道该如何再面对许砂,也是那几年她将事情埋得太深,有些偏执了,对许砂起了杀心。那日醉酒,就给了许夫人机会。
她是故意不让许砂回房的,为的就是撇清自己的嫌疑。她不能死,她要活着,许砂死了,还有那个凶手的儿子,他抢走了她女儿的一切,许夫人也绝对不会放过,等许砂死了,她会让他回来,然后再亲手杀了他,等做完这一切,她再去找女儿团聚。
“那日,许砂喝得很醉,我回房之后,假意就寝,趁着木棉不注意的时候,去她的屋子取了一件衣服。我知道,许砂一死,上头必定要追查,我不能死,所以我只能找一个替罪羔羊,木棉,就是我的选择。”说到此处,许夫人终于潸然泪下。
“我恨他,可是他真的死了,我却又有些害怕,这几日我一直在想,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杀了我的夫君,嫁祸我的丫鬟,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许夫人痛哭出声,不能自抑。
孟槿青见此,也不知该说什么,又如何安慰许夫人,只能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哭。
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有一日却突然发现不是自己的骨肉,而是杀害她女儿凶手的亲子,而这一切,许砂虽非主犯,却也都是因他而起,许夫人这般恨许砂,一是许砂的背叛,二是女儿的死。许砂误以为,将孩子掉包,不纳妾就是对许夫人好,可他却不知,或许这根本就不是许夫人想要。
孟槿青虽然和许夫人接触不多,却也觉得她不是心胸狭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