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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嫡妻_小醋-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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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到了这西北之后,景昀刻意地忽略着京城的消息,潜心军务,闲暇之余也只是和宁珞过自己的小日子;自和北周开战以来,更是无心去理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黑暗中,那个刚毅挺拔的身躯有些僵硬,良久,身侧才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我……明白的,你别担心了。”
    和谈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北周派来的和谈主使是姿容绝美、优雅翩然的谢隽春,那三寸不烂之舌,几乎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而大陈的主使景昀就好像是他天生的克星,无论他如何舌灿莲花,景昀一张堪比冰山似的的脸不动如山,在关键问题上寸步不让。
    信义侯姓赵名倬正,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年纪了,他一生为了大陈戎马倥偬,深受一些小辈的敬仰,景昀也算是他半个弟子。此次和谈作为景昀的副手,他也并没有丝毫不快,诚心将自己所有的经验倾囊以授,几个人凑在一起时常秉烛夜谈,倒也成了忘年之交。
    这一日,谢隽春正在侃侃而言,说服大家互建信任,减少驻军,订立攻守同盟之时,军帐外传来了一阵喧哗声,有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神情略有些尴尬,正是景勒。
    景昀霍地一下站了起来,几步就到了景勒跟前,语声中透着几分紧张:“夫人怎么了?”
    “夫人……她在生产……”景勒压低了声音,“好像不太顺畅,我怕侯爷担忧,便过来……”
    景昀情急之下,也顾不得和谈了,朝着谢隽春躬身道:“谢大人见谅,今日就先到这里,我们明日再谈……”
    北周一起过来的使臣都面露惊异之色,有几个甚至有些不快了起来,赵倬正也略有些惊愕,他先前并不在京师常住,倒是不知道关于景昀和宁珞的那些传言,只是下意识地低声阻止:“元熹,妇人生子,你便是去了也帮不上忙,怎么能丢下谢大人……”
    谢隽春和邹泽林几乎异口同声地道:“让他去吧……”
    两人互望了一眼,不由得掩饰着轻咳了两声,谢隽春正色道:“夫人生子乃泼天的大事,若无妇人生子,只怕血脉不得已延绵、人世间早已灭绝,家不成家,国不成国,景大人快些去才好,我也跟去瞧瞧,若是有什么用得到的地方,责无旁贷。”
    赵倬正有些傻了,怎么北周派过来的这个主使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还能将定云侯夫人生子扯上了这么高大的境界了。
    景昀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多说了,道了一声谢便急急地往府里赶去。
    到了产房,景昀便见屋里有嬷嬷端着盆子进进出出,金大夫背着双手在门外踱步,他虽然是大夫,可这生产之事还是要交于稳婆的,只怕万一有什么血崩之症,才等在这里候命。
    一见景昀脸色惨白地赶了过来,他连忙迎上去安慰道:“无事,稳婆说了,胎位很正,只是个头补得有些大,所以出来得慢了一些。”
    他也有些头疼,自打宁珞回了府后,景昀见她比怀孕前还要瘦,便成日里山珍海味地补着,以至于把胎儿补得过大,生产困难。
    一名嬷嬷刚巧端着血水从里面挑帘而出,景昀见那血红的一片顿时眼中赤红:“这般流血怎么还会无事?别生了,这孩子我不要了!”
    金大夫慌不迭地拽住了他要往里冲的身子,跺脚叫道:“侯爷,我的侯爷,你就别添乱了!孩子是你说不要就不要的吗?你现在去添乱,到时候母亲都会有危险!”
    这句话成功阻住了景昀的脚步,他呆了片刻,不自觉地在原地团团打转了起来,里面传来了宁珞的嘶声大叫,夹杂着稳婆的呼叫声,听上去是如此地惊心动魄,他只觉得那叫声好像化作了一把尖刀,一下一下地剜着他的胸口。
    他握紧双拳,额头抵在了墙上,几乎要喘不过起来:便是面对北周的千军万马时,也没有如此惊惶恐惧的心情。
    这一瞬一息都显得如此漫长,就在他承受不住,不管三七二十一打算掀开门帘之时,一声洪亮的哭声瞬间传入耳膜,伴随着稳婆如释重负的叫声:“出来了出来了,恭喜侯爷,恭喜夫人,是个千金!”
    
    ☆、第107章
    
    都督府一片喜气洋洋。
    稳婆们领了赏钱笑逐颜开,这一胎虽然有些凶险,倒也是收获丰厚。一开始见是个千金,她们还在想这番辛苦只怕要百忙一场,却没想到,府邸的主人打赏的比别的官宦人家生了小子还要厚实。
    管家和家仆张罗着去发红蛋和面饼不提,景昀早已不顾那血腥之气进了屋子,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宁珞有气无力地看着他,他这颗被吓得死去活来的心才算是放回了原处。
    坐在床边,早有备好的奶娘将婴儿擦洗干净放入襁褓中递了过来,景昀略有些无措地抱着,那一团软绵绵的东西比刀枪还要难伺候,竖抱横抱都不妥当,他只好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宁珞身旁。
    宁珞被折腾了半天,此时累得说不出话来,只是把脸往婴儿那里蹭了蹭,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
    景昀握住了她的手,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
    “珞儿,刚才我有些害怕,”他的手指紧了紧,似乎还不能从刚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还好你没事。”
    宁珞瞥了他一眼,似乎在嘲笑他的胆小,可是眼圈却不由自主地红了。
    “这丫头居然敢这样折腾你,等她大了,打她的屁股。”景昀沉着脸道。
    还没等宁珞出声,身旁的婴儿忽然睁开眼来嚎啕大哭,那哭声震耳欲聋,简直要响彻云霄,一张皱得像老树皮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景昀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便“噢噢”了两声,拍着她的襁褓想要哄她,却没想到她压根儿不买账,闭着眼睛不管不顾地嚎哭着。
    奶娘慌忙过来抱起了襁褓,到了侧屋喂奶去了,景昀板着一张脸,沉思了好一会儿忽然问道:“难道她听得懂我在说什么不成?”
    宁珞朝着他无力地勾了勾手指。
    景昀不明所以,俯下身来,宁珞的手指在他额头上轻轻戳了一下,低声嗔道:“傻瓜。”
    景昀也被自己的傻话惹笑了,哪有生下来就听得懂人语的婴儿,又不是天上的神仙。他在宁珞的额角上落下一吻,柔声道:“那看来是个调皮的丫头,不知道能不能如你的愿,学好琴棋书画。”
    “她才刚生出来……你操心得太早了……”宁珞想笑,却有些扯动了伤处,只好扯了扯嘴角。
    景昀伸出手指,在她的唇间轻轻拂过,那目光专注地凝视着她,深幽的眸中是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柔情:“珞儿,别说话了,太累了先歇着吧,我陪着你。”
    宁珞靠在他身旁,听凭那双宽厚的手掌一下下地轻抚在自己身上,很快便坠入了梦乡。
    女儿呱呱坠地,景昀为了她的名字煞费脑筋,在邹泽林绞尽脑汁贡献了数个名字之后,他才博采众家之长,取了“思柔”二字,乳名姝儿,寄托了夫妻二人对女儿的殷殷期盼。
    只是仿佛事与愿违,姝儿仿佛和温柔静好这四个字没有缘分,一生下来便看出了几分日后跳脱顽皮的影子,哭起来中气十足,闹起来精神抖擞,以至于景昀在公干的时候耳朵里都回响着那魔音穿耳。
    有一次看她哭得太过伤心,正在坐月子的宁珞不忍心,便让她躺在身边,她打蛇随棍上,闻着天然的*便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里,嗷嗷待哺地寻找着母亲的□□,这一吸吮便一发不可收拾,奶娘的奶不肯尝了,非得拱到宁珞这里来不可,让奶娘啧啧称奇,说这长大了必定是聪明绝顶、古灵精怪的一位小姐。
    眨眼,等宁珞出了月子,在西北的第二个年就要到了,和北周的和谈也已经差不多了,两国各自交换了国书,和谈使团回去前,谢隽春特意到了都督府求见了宁珞一面。
    景昀原本是不同意的,只托辞说夫人刚出月子身子还未十分康健,只是谢隽春笑了笑道:“若是真如侯爷所说,只怕我主要不顾生死潜回大陈。侯爷接下去也要忙碌万分,能少个操心的劲敌便少一个,大家都不想有什么节外生枝之事,对吗?”
    景昀沉默不语,最后到底还是同意了谢隽春的请求。
    刚生产完的宁珞略显丰腴,那肌肤宛如蜜汁浸泡过似的,光泽而柔润,和从前相比,散发着一股成熟女子独有的韵味,谢隽春微笑上前,递上了一个木盒:“夫人,这是小殿下让我带给你的,恭喜夫人喜得千金。”
    宁珞疏离地笑了笑,并没有接:“不必了,我和他从此之后便是路人,当不起他的大礼。”
    “这是小殿下给他的外甥女的,”谢隽春解释道,“如今小殿下已经心如止水,诚心将夫人看做如亲姐一般,外甥女也算是在他府上住过些时日,得他亲手照顾,又差点在府上有了闪失,小殿下左思右想,便亲手打了这件东西过来赔罪,也算是他的一片心意吧。”
    宁珞并不说话,只是紧抿着双唇。
    谢隽春长叹了一声:“小殿下自幼丧母,身旁人都是心怀鬼胎之辈,无人真心待他,待到稍懂人事之时,却又被至亲之人所害,颠沛流离、任人欺凌侮辱,性子变得偏执狠戾……”
    他的眼底泛起一层微光,“夫人,你便是他心底的最后一道柔软所在,他年纪还小,还能改,若是没了,只怕他要成了不懂情爱、不知慈悲为何物的怪物了。”
    景昀在一旁听得有些气闷,这谢隽春的确是口舌如簧,下次万万不能让他再接近宁珞了,再听下去,只怕宁珞连被掳去的怨恨都要被他游说得烟消云散了。不过,仔细想来,有一句话,这谢隽春说的倒是真的,卫泗毕竟年纪还小,若是换了旁人,只怕宁珞不仅要没了孩子,连清白都要不保了。
    他轻吐出一口胸内的浊气,在看到宁珞投过来的目光时,终于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
    宁珞接过那个盒子,缓缓地打了开来。
    那是一个普通的长命金锁,雕着福禄寿的图案,下面打着红色丝线的小坠子,金锁里好像藏着两个小金铃,拿在手上发出了清脆的“叮当”声。
    “这金锁我暂且收下,”宁珞沉吟了片刻道,“只不过我也不敢再托大叫他一声弟弟,还请谢大人替我带一句话给他,从此之后无须惦念,各自珍重。”
    这语气明显缓和了些,谢隽春大喜,深鞠了一躬,又寒暄了几句,这才告辞而去。
    景昀略有些气闷,抬手便将那长命金锁扔在了桌上,嫌弃地道:“我家闺女可不要戴这东西。”
    宁珞笑着道:“好,自然不戴,收着压在箱底便是。”
    “我来收吧。”景昀一听便又顺手捡了起来揣入怀里,心想,这若是被她收着,哪一日翻出来了还要睹物思人呢。
    宁珞顺从地点了点头,岔开了这个话题:“上次你说去打听一下京里的局势,怎么样了?”
    “岳父大人来信了,”景昀的眉头略略皱起,取出一封信来,“你瞧,陛下交托太子殿下办的差事几乎无一件顺利,岳父大人和几名交好的老臣多次进谏,太子殿下却只当成耳边风,只顾偏信那些东宫的庸官;年中的时候太子殿下又得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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