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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嫡妻_小醋-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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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水被救,又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人的出身都摆在那里,议亲是最好的出路。
    如果落水的是宁珞,那嫁给杨彦可能便是最体面的下场。
    这便是赵黛云打的如意算盘吧。
    宁珞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一溜儿梅花露。“方才那撒了半瓶的梅花露呢?”她问大伯母身旁伺候的婢女。
    “回禀九姑娘,赵家姑娘取走了,拿回来一瓶新的。”
    倒是做事滴水不漏。
    宁珞瞟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宁萱,一语双关地道:“七姐姐,你快上场了。”
    宁萱的脸色惨白,一脸呆滞地没有出声。
    “萱儿,你怎么了?快些,别丢了宁府和书院的脸。”宁贺氏厉声道。
    宁萱瑟缩了一下,终于站了起来,双手颤抖着抱起了古琴朝外走去。
    “到底是小家子气,这样的大场面吓晕了吗?”宁贺氏叹了一口气,对着嫂嫂余氏埋怨了一句。
    一声清越的琴声响起,大伙儿的目光瞬间便落在了中间的花台上,只见赵黛云换了一身妃红色海棠花鸾尾长裙,裙摆逶迤,衬得她腰身不盈一握,十指修长,在琴弦上来回穿梭。
    她奏的正是一首阳关曲,高祖时著名琴师鬼离子所作,描写的是高祖夺得天下后力拒北周于小娄山北的场景。
    宁珞心中一动,朝着文帝的纱帐一看,果不其然,陪伴在文帝身旁的景昀正凝神细听。
    “她真是厉害,我等的确要甘拜下风。”余慧瑶啧啧称奇,显而易见,刚才那场风波居然没有影响到赵黛云的心情分毫,这么快就恢复了正常。
    的确,这一首阳关曲赵黛云奏得酣畅淋漓,琴音中既有柔肠百结又有杀伐之声,仿佛能瞧见高祖的铁马金戈、豪气千干,唯一不足便是在最□□处琴音有凝滞之感,可能是刚才落水时手臂处还是伤到了些。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梅皇贵妃在台上连赞了两个“好”字。
    赵黛云盈盈下拜,声如黄莺出谷:“多谢皇贵妃夸赞,奴家惶恐。”
    “这不是赵太尉家的姑娘吗?”梅皇贵妃笑道,“才这么点日子不见,标致得都快让本宫认不出来了。”
    赵家是梅皇贵妃的娘家表兄,赵黛云一脸羞涩地恭维:“皇贵妃娘娘也越发年轻了,和陛下站在一起真是龙章凤姿,令人仰慕。”
    这话梅皇贵妃显然很是受用,笑着对盛和帝道:“陛下瞧瞧,一名女子居然能奏出这样有气度的曲子,实在难得。”
    盛和帝刚过不惑之年,眉目间还能瞧出年轻时俊朗的影子,他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侧身问道:“昀儿,你觉得呢?”
    除了太子杨湛因为体弱多病没有到场,其余的皇子都在纱帐里,包括四皇子杨彦和皇贵妃所出的三皇子杨皓。景昀虽非皇子,却居然也陪在圣驾之侧,荣宠可见一斑。
    此话一出,梅皇贵妃的脸色微变。
    景昀躬身答道:“赵姑娘琴技高超,臣难得一闻。”
    赵黛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柔声道:“上回在书院得景师兄教诲,悟出了人生在世当以国以民为先的道理,我虽只是一名小女子,思虑数日后也得益良多,习琴有如神助,便以这一首阳关曲遥寄高祖风采。”
    底下的余慧瑶凑到了宁珞的耳边,咬着牙小声道:“这人真是不要脸,到了现在居然还说得出这种话来勾引景师兄。”
    一股恶气在胸口徘徊不去,宁珞霍地站了起来,原本想韬光隐晦的念头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只是她并没有入选琴技之比,要指望谁去压赵黛云一头呢?
    纱帐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伙儿回头一看,只见宁萱面如死灰地站在那里,指尖抖得好像筛糠一般:“大伯母,我……我比不了琴了。”
    前一世时,年少的宁珞并未在琴技上浸淫太多,一是她天生喜爱书画,在那两项上花费了很多精力,二是因为宁萱擅琴,宁珞并不想和她一争长短。
    后来成了瑞王妃后,杨彦负心薄幸,赵黛云步步紧逼,宁珞咬牙撑了很久,最后父兄的死彻底击垮了她,以至于满腹悲愤和忧伤无处排解,只有琴声能开解一二,她原本便天资聪颖,到了最后,她的古琴几乎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尤其擅长江南小调。
    坐在花台上,宁珞深吸了一口气,屏息凝神,脑中的思绪飘到了前世。
    父亲被逼纳妾后,母亲便冷了心,一直记挂江南的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临死前哼着江南的小调闭了眼睛。
    那一首小调,一直在她脑中挥之不去,让她即悲伤父母那段真挚浓烈却最后还是不得善终的感情,又感慨自己错付的一生。
    “铮”的一声,宁珞拨了一根弦。
    今日她弹的便是那首前世弹奏了无数次的江南小调。
    *隋堤远,波急路尘轻。
    今古柳桥多送别,见人分袂亦愁生。
    何况自关情。
    ……
    这是一首写江南柳的小词,被不知名的琴师谱了曲,在江南广为流传,曲子原本十分简单,宁珞花了一番功夫将曲谱重新研习,添入了很多她自创的曲调,变得更为繁复。
    小曲一气呵成,十指在琴弦上勾剔抹挑、吟糅往复,随着悠远清亮的琴声,一曲江南风情图在众人面前徐徐拉开。
    弹到一半,曲声渐渐幽怨缠绵了起来,仿佛可见一个婉约的江南女子在春柳下和心上人依依惜别,远处只余月色如钩,一腔情丝化作看不见的月光,缠绕在离人的心上。
    一曲罢了,宁珞静静地坐在花台前,眼中隐隐泛起水光,思绪几乎不能从琴音中脱离。
    繁花簇拥下,余音袅袅,一名身着丁香色绣蝴蝶荷叶裙的少女眉目中带着轻愁,容色绝美,眸中闪烁着碎光,迷茫地落在不知名的光点处,琴、乐、人几乎合而为一,令人沉醉。
    “叮当”的一声,有人的茶盅落在了托盘上发出了脆响。
    宁珞骤然回过神来,起身致礼,偷偷看了一眼景昀,见他眼神茫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免有些失望。
    “这是……”盛和帝瞟了旁边的景昀一眼,开口问道。
    “这是宁臻川宁大人的女儿。”有宫人附耳道。
    盛和帝顿时来了兴致:“过来让朕瞧瞧,朕记得小时候明惠皇后时常让你入宫陪伴,朕还抱过你,现在都这么大了。”
    宁珞只好往前走了两步,仰脸垂眸,心里暗暗祈祷这九五之尊万万不要说出什么骇人的话来。
    梅皇贵妃笑着道:“到底是家学渊源,宁大人的女儿才气过人。”
    “这琴弹得不错,”盛和帝夸奖道,“朕听得都入了神了,你们呢?”
    旁边几个皇子和妃子连声应和,杨彦那件杏黄色的锦袍已经换了,刚才还很差的脸色已经恢复了正常,连声称赞道:“父皇,珞妹妹的琴声犹如仙音,真是绕梁三日,听了还想再听。”
    “殿下谬赞,”宁珞冷淡地道,“天外有天,是我献丑了。”
    杨彦的眼神一黯,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盛和帝却兴致更高了,看着身旁的景昀取笑道:“昀儿呢?你听得连茶盅都掉了,想必也是入了神吧?”
    景昀沉默了片刻,忽然起身朝着宁珞走去,他身在高台,原本就比宁珞高,这下看上去更是居高临下。众人都知道景昀那波澜不惊的脾气,忍不住都呆了呆,杨彦更是紧跟了两步在他身后又气又急地道:“元熹,你要做什么?”
    “珞儿,这首江南小调的确好听,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景昀没有理杨彦,目光紧紧地锁在宁珞身上,略带急切地问道。
    宁珞抬起眼来,在心里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这问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知道夸奖我几句。
    她挑了挑眉,挑衅地看着景昀:“不告诉你,你猜一百遍吧。”
    文帝哈哈大笑了起来:“这丫头挺有趣的,好了好了,回去好好歇着吧。”
    “等一等,”梅皇贵妃柔声开了口,“你是宁珞?我怎么记得书院女子堂报上来的名字是宁萱,是什么地方出了岔子了吗?”
    
    第二十五章
    
    宁贺氏在纱帐中霍地站了起来,又气又恼地看了宁萱一眼:“你看看你,还让你妹妹去担这个责!只怕取消了名次还是轻的!”
    宁萱呆呆地看着那个跪着的小小身影,握紧了拳头喃喃地道:“我看到了……是她……她家的丫鬟……上去告诉了皇贵妃……”
    “谁家的?”宁贺氏不解地问。
    “哎呦这可怎么办啊,”余家嫂嫂也有些急眼了,“陛下会不会责罚珞儿?你这样让珞儿上去太冒险了!”
    “我……我去找陛下认罪……”宁萱红着眼睛就要往外走。
    绿竹鄙夷地看着她道:“不用你假惺惺的,我家姑娘自有主张。”
    宁贺氏也拦住了她,沉声道:“好了,不要慌里慌张的,你去了也没用,看看再说。”
    饶是说得轻松,宁贺氏也忍不住绞紧了手中的帕子,朝着天子纱帐使劲地张望着:老九可是老夫人的心肝宝贝,这是万万不能出什么纰漏的啊。
    宁珞定了定神,跪下来请罪道:“回禀皇贵妃娘娘,报上来的确是我的七姐姐的名字,只是她突然得了急病,弹不了琴,我便自告奋勇替七姐姐弹上一曲。”
    纱帐内,梅皇贵妃轻笑了一声道:“宁大人膝下的一双子女甚是有趣呢,前几日刚刚听说了文武对换的佳话,今日你倒也来了一次李代桃僵,这可是换出了滋味来了。”
    她的声音温柔动听,却绵里藏针,让人听得心中一悸。
    盛和帝没有说话,嘴角的笑意却微敛,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宁珞。
    宁珞抬起头来,神情丝毫未见慌张:“陛下,皇贵妃娘娘,家父时常教导我们,兄弟手足骨肉相连,无论何时都要互相扶持,相濡以沫。陛下怜我两位兄长互敬互让,特意设下妙计化解了兄长的疑难,我敬佩得五体投地,每日只盼着能报答陛下恩德一二,今日能亲自向陛下致谢,我感激涕零。”
    说罢,她俯身叩头,久久未起。
    盛和帝听得愉悦,笑着道:“起来吧,朕素来便敬重兄友弟恭之行,宁大人兄弟情深,儿女也是互相关爱,朕实在是羡慕得紧,为宁国公府上锦上添花,朕很高兴。你们几个,可要多向宁大人学习、互相敬爱才是。”
    身旁几位皇子齐齐应了一声“是”。
    宁珞这才起身,恭谨地道:“我方才替我七姐姐奏琴,原本应当先禀明陛下,只是事发仓促,我七姐姐碰翻了一瓶别人送过来的梅花露,也不知是怎么了,没过片刻便双手不听使唤,我怕扫了陛下和皇贵妃的兴致,便斗胆替姐姐上台,先斩后奏,还请陛下责罚。”
    “陛下,臣以为,这非但不该罚,还应该赏才是。”一旁默不作声的景昀忽然开口,神情肃然。
    梅皇贵妃嘴角的笑容僵了僵:“此话怎讲?下次做事,大家都冒名顶替了,可就乱了套了。”
    “珞儿她虽然顶替了姐姐,可并未欺蒙陛下,”景昀沉声道,“方才唱名的是宁珞,不是宁萱,而且,陛下和皇贵妃目光如炬,怎能看不出两个人的区别?只怕是看她们小孩儿心性甚是有趣才不点破罢了。珞儿她坦然自若,并未藏头缩尾,是见坦荡。”
    “好了好了,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赏花会原本便是大家赏玩开怀之所,珞儿小小年纪有胆有识,一手琴技还出神入化,朕很喜欢,”盛和帝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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