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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担心我,”长仪伸出手,在小姑娘白嫩嫩的脸上摸一下,温柔看着含泪的眼睛,“不要哭。”
她刚回来时,小姑娘扑到她怀里哭了整整一下午,衣襟哭乱,露出暧|昧的红痕。“每隔两日就要……”她哭得很伤心,从来都没经历过这些,又羞涩又害怕,觉得自己要被四哥哥弄坏了。
长仪哄她,搭在身侧的玉手攥紧衣带,竟然真的是四郎!看起来有些病弱的皇子,幼时还时常往她身后躲的四郎!她在华阳时猜测了许多次,一直不能相信。
当时小姑娘断断续续地说自己不是公主,却隐瞒了一些别的不愿意说,她见她哭成那样,也不好追问。
“阿姐还没有事,不要担心了。”说着从用绢帕将她眼角刚刚掉出来的泪珠子擦了。她从小就乖,阿娘又去得早,即便不是自己亲妹妹,心里也疼惜的。
长安吸吸有些红的鼻子,乖巧地忍住泪水。这些时候,她只敢和阿姐哭。之前以为自己和四哥哥哭了他或许会心软,后来经历了几次才发现,若不哭还好些,要是哭了,他就会欺负得更厉害。
“可是不出宫,万一……”
“阿姐留在宫中,还有些事情要做。”已经一月有余,她虽是被困在梁宫中,却能知道些消息。莲心和苑柳已回京都,照月阁也有人进来。但就像她在华阳时猜的那样,整个梁宫,都在一个人手里。
她要留下来,探查清楚四郎与北幽的关系。
还有,小狼崽子,不知去向。
日头渐高,外面有宫人过来请长安回去。小姑娘乖巧地站起来,跟着那个宫人去了。
长仪接着写了首闲词,然后连带着纸紧紧攥成一团。四郎不会伤她,也是因为没必要了。即便她不死,也再不能威胁到他的位置。三年之中,她羽翼被几乎斩尽,他根基愈深。
园中梅树上有水滴落进鱼池中,带出一片涟漪,圈圈荡开。
公主起身,莲步轻移,出了宫殿,后面紧跟着两个年长的宫女。
青砖路上还有些湿润,越往深处走,宫墙越深,碧青色砖瓦上积累了些尘埃。
昔年女帝陛下的灵堂,冷清寂寥,满地枯叶残枝无人打扫,就连门口的白灯笼,也欲坠不坠。
“等在外面。”
跟她的两个宫女相互对视了一眼,有些为难。
“此处宫墙幽深,还怕我跑了不成。”
“奴婢不敢。”
其中一个个子高些的替她将门推开,灯烛点上,然后小心退出来,“公主请。”
木门年久,合门时吱呀许久,灯烛映照下,细碎的尘埃漂浮在空中,带出一个个极小的光点。
长仪捂唇轻咳两声,将光点轻轻拂开,室内味道有些呛人。
皇姑母去后,极少有人过来,排位上都蒙了一层灰。即便是自己亲姐姐,宁王也像是恨极了她,都不许别人过来悼念。
“瑶儿愧对您厚爱。”
她想到了那个中毒倒地的宫女,想到了当时姑母漠然的眼神。
“当年那毒,是您下的吗?”
灵牌端立在中间,似她在世时一般威严,却没有声音来回答她。
长仪走至跟前,细长葱白的手指在放置灵牌的案桌上拂过,干净的指尖即刻便覆盖上一层灰垢。
她没有移开,指尖在案桌上轻轻点动,“瑶儿和您不一样,对么?”
只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她秀丽的峨眉蹙起。
不对……
长仪回头看了一眼,又重新弓起手指,在案桌上轻轻叩了叩。声音,太过清脆。
她神色不变,指尖顺着案桌往边角处划过,直到摸到个不对的东西。
过了许久,她才将手中的东西重新放回,拿出绢帕来擦净手,推门出来。
两个宫女还等在外面,见她没动声色地出来了,心中才松一口气。
“回去罢。”
梁宫夜冷,她回来后更不喜多人,沐浴后便吩咐人下去了,只留着琉璃罩里的烛火,散着柔和的光。
床榻上的美人一手在被褥角摩挲,一手轻柔眉心。
那是一本名册,有些年头了,纸页发黄。那,很可能是皇姑母的某个名册。
且名册上好些人名她都太过熟悉,她故去的阿娘,她的两个兄长,长安的阿娘,她见过的两个女官,一些宫女丫鬟,还有,锦娘。
锦娘……
是巧合吗?
最让人骨寒的是,除了一些丫鬟太监和锦娘她没印象,那名册上写的,大多都是已经死去之人。
兄长名字在阿娘名字之后,而他们,也确是是在阿娘去之后出事的。
但就她认得的,写的顺序,和他们死去的顺序一样。
为什么,要记下来?又是谁记下来的,皇姑母吗?
锦娘是丫鬟吗,还是女官?
她觉得眉心有些痛了,困倦也侵袭上来。
闭眼是垂地的帘帐,地上躺着个嘴唇发紫的丫鬟,睁眼看着。帘幕被风吹起,从地上的女尸上拂过,从她睁大的眼睛上拂过。女尸慢慢起身,从地上爬起来,像她走来,发紫的嘴唇格外清晰。
屋瓦上一声响动,长仪惊醒,周身都起了薄汗,呼吸急促,嗓音干哑,“什么人!”
守夜的小宫女在外间,没有她的吩咐,不会随意进来。
但此时有人推门进来,琉璃灯下映照着高大的身影。透过遮挡的帘幔,能看见似是太监的打扮。
她宫中从来不用太监!是四郎终于要下手了吗?
长仪稳住呼吸,摸到了枕下的匕首,指尖在刀柄上刻的“锦”字上流连片刻,然后顺手紧紧握住,随时准备拔出鞘。
来的人一步一步逼近,高大的身影透过帘幔笼罩住她。
骨节修长的手指缓缓挑起帘幔,直到她看见那个人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咳,猜到了吧?
第53章
守夜的宫女没敢直接进来,在紧闭的殿门外问; “公主可是有吩咐?”
外殿听得她那句大声惊呼; 几个宫女睡梦刚醒; 未听明切。
“无事,是我梦魇了。”
“公主可要安神汤药?”
“不必了,下去吧。”长仪微红着脸; 让殿外的宫女退下; 只几句话的功夫; 已经被人拉至怀里; 吻上香腮。
“瑶儿……”裴锦低低唤了她一句; 便纠缠上唇舌,亲得狂热。一月多未见; 只恨不得将她揉进骨子里。
良久,长仪才依偎在他怀里小声喘气; 看到他穿着太监的衣服; 才想起来有些不对; 视线往下转。
“没有。”注意到娘子的目光,小狼崽子慌忙解释。
“没有!”
“不不不; 有的。”解释不清了; 他捉住搭在自己衣襟上的柔软玉手; 往那里探,“没有成太监。”
身体力行的解释,果然一下清楚了。
“怎么这一身打扮?”长仪已经感受到了那里烫得厉害,红着脸抽回手。
“为了进宫来找你。”裴锦乖巧又坦诚; 桃花眼明亮。
“可受伤了?”
乖巧摇头,不像撒谎。
“为什么之前得不到你消息?”长仪轻轻捶了捶他胸口,想起自己夜间还为此湿了软枕,娇嗔怪他。
裴锦老老实实地认错,“我急着过来,一路没停,也没想着跟她们说,她们动作好慢。”
当夜整个山上都中了迷香,他醒来之后快疯了,想清楚就往梁宫赶,弟兄们按照原来的计划从后山撤出。
“我到了京都之后又过了好些天才想到法子进来,但是这里好多屋子,我找了好久。”小狼崽子可怜巴巴,在她肩窝上蹭,“不知道娘子在哪间。”
他过来比她晚,且她回京时车马日夜不停歇,前后算起来,耽搁一月余确实正常。查不到消息,因为他已经进了宫。
“昨日远远地看见娘子,才跟过来的。”
“累么?”长仪抱紧他劲腰,懊恼自己前些日子也不出去,叫他难找。
回答她的是长久的亲吻。
帘幕垂落至地面,灯烛温暖,靠在他怀里,方才觉得心神安定了些。长仪又顺手在小狼崽子腰间掐了一下,惹得他脸红,迷迷茫茫又不敢反抗。
“徐远安是四郎的人,那日用了迷烟。”将她带走。
她回来这些日子,将一切事又重新想了一次。两个丫鬟是障眼,徐远安一直迟迟不动手,关乎时机问题。到了四郎想要她回京的时候了,同时也想要他回京了,他才动手里应外合。
于四郎而言,能杀了她最好,以绝后患,但是在华阳的几次都未得手。再后来京中传言得他所愿,索性不杀了,反过来利用,接她回来顺便剿匪来树立人心和威望。在所有的局中,徐远安就是他最看重也最不轻易用的棋子。
唯一的想不通的就是,三年前,他为什么要跟裴锦上山,隐藏身份如此之久?
“夫君还记得是怎么救他的吗?”
“他被人追杀,我看他是个读书人,应当会写字,随手救了。”然后带回来当笔杆子。
听起来就,非常裴锦……
长仪点头,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回神埋头到他怀里,“不许再让我找不到了。”
裴锦一边应声,一边抱紧怀里人,盖上被褥,手下不安分起来,她贴身的寝衣被挑开。
“不要!”
“为什么不要?”小狼崽子不满地轻哼哼,手下已经碰到了些东西,掌心带来的温热触感撩着她轻轻颤动。
“今日先休息。”在宫里跑了这么久,怎的不累?
虽是之前没经历最后一步,但就是那几次的经验,也知道他一旦碰上了,就要很久。更何况自己身上的不适已经没有了,如此一来,这一夜怕是都不能睡好。
长仪想到前几次红了脸,被他碰的声音都有些飘,“不要累坏了,过两日再……”这是为他的身子着想。
明明,面上都瘦了些。总得先喂些肉养好些,再做那事。
可是寝衣都被挑开了,又是这么久抱也没抱过,心头火哪里容易灭下去。小狼崽子抱着她难受地蹭蹭,“不累,就是饿。”
这种饿,自然不是平常说的那种饿。
即便说着这些话,明亮澄澈的桃花眼又干净又惹人心疼。更何况,想想他这些日子,就足够惹人心疼。
长仪自己抖着手将大开的寝衣慢慢脱下,面色潮红,似染了晚霞,声音也轻到不能再轻,“只许……”
她没好意思说完,只低头看了一眼雪莲般白皙光滑的肌肤,在被褥下若隐若现。
裴锦跟着看过去,懂了只许什么。
他做那事的时候眼睛乖巧闭上,细密的睫毛轻颤,鼻梁上那颗淡痣都在灯烛掩映下似朦胧又清晰。
她未经人事,自然不会真有什么。
他却喉结滚动,给寂静的深夜里添了些吞咽声。
前几日都是睡梦中,醒来才有感觉。今日长仪清醒着,指尖紧紧攥住被褥,咬住饱|满的唇瓣尽力不让自己发出些羞人的声音。
过了许久,裴锦才努力稳住狂乱的心跳,替她将寝衣重新穿上。
怀里人似醉酒的牡丹,芬芳的花瓣不安地颤动,身子越发柔软无力,穿寝衣时连胳膊都是他帮着抬的。
他有两颗有些尖的虎牙……
次日一早,几个宫女按照平日里的时间伺候长仪起来,却被挡在帘幔外面。
“过些时候我吩咐再来吧,昨夜梦魇了,有些累。”
几个宫女相互看了一眼,不敢违背,放轻脚步退下。
她们自然没掀开帘幕看,更何况小郎君睡在了里侧。
长仪侧过身来对着里侧,眼里带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