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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锦……
早间细碎的晨光透过窗棱打进来,被褥温热绵软,若不是现下烧退了意识清醒长仪还以为是这里是哪处的驿馆,昨夜的惊险不过自己梦魇了一场。
晨间气息是清凉的,外头的鸟叫声透过半开的木窗进来,一声接一声,越发清晰起来,细细袅袅像雾气。
长仪便小心抱着被褥坐起来了,此刻身子间还有些虚弱疲乏,能感受到身上只穿了最里面一件诃子,故此也不敢掀开被褥起身出来,只侧过身子来四下打量着。
这里间屋子确然不是很像匪窝处,窗棱明亮干净,壁上挂了幅孤松石涧图,中间矮案上摆了青釉白瓷瓶,央央地斜了两枝粉花。
目光从瓷瓶上往下落,才瞧见了靠着她这方矮榻睡在地上的那个少年。
昨夜迷糊得很,却记得清润的声音和裴锦两个字。
所以,他就是,裴锦?
长仪挨着矮榻边看他。
榻边的地上铺了被褥,少年人睡相算不得雅观,右膝勾起,双手枕了脑后。眉目间确实是俊朗的,剑眉粗直,鼻梁高挺,薄唇轻轻抿着。昨日夜间还不曾注意得,他右边鼻梁上一颗小小的淡痣,衬托着白皙的肤色带着性感意。也许是眼眸闭上的缘故,昨日那般磨着匕首的狠戾气收得干净,轻颤的睫毛浓密可爱。
像是察觉了她的目光,少年人睁了眼,桃花眼还带了点刚睡醒的迷茫。两个人相对着静了一瞬,地下躺着的人慌忙收了右膝坐起来,被褥顺着他的动作半卷露出紧实的胸膛,枕得有些发麻的胳膊绕回前面来,有些无措地揪了揪自己睡乱了垂在耳边的头发。
长仪一时无言,更何况此刻周身只穿了件诃子,难受得紧。到底是姑娘家脸皮薄,那句“襦裙呢”,或是“昨夜可是你帮我解的裙带”都绕了半晌不曾问出口。少年人也不曾说话,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勾着一缕墨发,只一双桃花眼透亮地看着她。
再这样下去不知要看到何年何月了,最后还是长仪先开的口,朱唇轻启,软着声音挑着眼角问了句,“裴锦?”
揪头发的那个人更无措了,眸光低了下去,浓密的睫毛闪烁,喉结滚动,哑着嗓子应了一句,“嗯。”嗓音清润,带着两分沙哑。
这……和昨日里磨着匕首坐在马上的真的是一个人吗?
不过眼下长仪心下略宽了些,从昨日被绑来到现在,他也一直不曾伤害自己,瞧着也不像立刻要伤害自己的模样。坦白说,揪头发的动作间还略带了点憨气。
其实他长得是不冷的,因昨日里在马上目光是冷着的,手里匕首尖明亮,故此瞧着带了许多让人不敢靠近的威严。
“苑柳呢?”长仪额角还有些晕,抱被倚着墙壁靠了,问了一个比较关心的问题。昨日记得苑柳被一个青衣书生样的人带上了马,想必也是未曾受到伤害的,应当是被关到别处去了罢。
“啊?”裴锦迷茫地看了她一眼,揪头发的动作更厉害了,桃花眼闪烁地望着她退烧后有些潮红的面。女孩儿粉面带了秋色,这般妩媚气而不自知。
“就是跟着我的丫鬟。”长仪小声解释。
裴锦反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确实有这么一个人,昨天自己叫她让开来着,让远安带走了,带去哪也没留意。若是知晓她今日醒过来要问,一定不会叫人随意带走了的。
跟着远安应当是没事的,若是当时随手扔给了下面几个人,现在怕是吃的骨头都不剩了。满山都见不得几个女人,底下跟着的素日习惯恶得很。
“我去叫她过来。”裴锦掀开被褥出来,月白里衣松散,前襟大开,露出白皙紧实的胸膛。
长仪别扭地移开了眼,垂了眼眸这才小声道,“我的襦裙呢?”昨日那襦裙想必是因为脏污被换去的,除却前襟的茶水,裙角还沾了血腥。
裴锦注意了她眼神,懊悔自己不曾理了衣服再起来,给她瞧见了狼狈样,认真拢了里衣在心里委屈了一下。听到她问襦裙,方记起来是昨日给她脱掉的那件。
他素日里是没见过几个女人的,阿娘去的早,故此自然不晓得女子襦裙底下穿了什么,也没想过。昨夜给她解裙子的时候还触及了肌肤,手抖得厉害,后来才知道里面是穿了衣裳的。想到这处,过分细腻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的记忆重回心里,耳尖都染了点薄红色,开口时嗓音都多了几分暗哑,“昨日与你洗了,没干。等下重新找襦裙给你。”
长仪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想。她尊宠惯了,拿去洗了自然就认为叫洗衣的婆子洗了,也想不到裴锦是拿去自己洗的,没准别人动她衣裳,就是看一眼都是不准的。
不过片刻间,裴锦已经熟练地套了个白色长袍,松松地理了理自己头发,往后束了一道。准备推门出去动作又顿住了,回过头来一双桃花眼认认真真地盯着榻子上裹着被褥的长仪看了半晌,方才斟酌好自觉最文雅的词句来问她,“敢问,芳名?”
“瑶儿。”
也不知这伙山匪什么来路,现下不便说明自己的身份,长仪便避过了自己的封号,说了旧年皇姑母还在时唤她的闺名。
“瑶儿。”裴锦倚着门勾唇笑了一瞬,真好听啊……
昨日回来时裴锦直接将长仪抱回了他屋里,他屋里旁人也是不敢动的,平时经过的人都少得很。
推门出来是片桦树林,徐远安正靠了不远一棵合抱粗的树干闭着眼睛吹风,青绿长衫微微浮动着,看见来的人也不睁眼,“昨夜,美着了?”
“嗯。”裴锦挨着他站住,一片黄叶子顺风落了他肩头,给他捡下来叼了叶柄。他刚开窍不藏心事,应的时候瞬间亮了眼眸,笑意都收不住。
昨夜长仪低烧着,哭闹像小猫一样揪他的心,软软绵绵的嗓音从樱桃小口中吐出,听得要醉了。他就在她耳边哄她,哄着哄着被她抱住了胳膊,香软的身体靠过来,酥了他一片。
徐远安嗤笑了一声,“果真是没见过女人的,得了好的就这种怂样。王大夫什么时候送下山去?”
“扣着,咱们是土匪,进着老子的山头,还想走?山上不是缺大夫吗?”裴锦桃花眼眯了眯,恢复了狠厉气,叼着黄叶子嘴里转圈,“昨儿叫你带走那女人呢,扔哪处了?”
“随手扔我榻子角了,昨儿一晚上都哭哭啼啼的说要自家主子,说我是畜生,麻烦得要死。怎么,你要带走?”
“带去给瑶儿看看,再扔回你屋里。”
徐远安“啧”了两声,“小娘子的名字也知道了,昨儿灭了灯烛宽衣解带忙,还有功夫叙名问礼?”嘲讽完想到什么没忍住,“怎么又扔回我屋里?”
“我也觉得哭哭啼啼的,麻烦。”
裴锦小子!
徐远安在心里骂了他一个来回,恢复正经样子,“这次什么时候给兄弟们派东西?我瞧着好大几箱呢。打开盖子瞧着,都是稀世的啊……”
“这次那几箱子等下我搬回我屋子里,你拿着我前两年积攒的一箱子去分吧。”裴锦将黄叶子吐到地上,顺道啐了一口。
得,小娘子东西都舍不得动了,那自己家当出来护着。徐远安靠着树继续笑他,“田舍儿,你阿娘给你生下来就是叫你娶娘子的?”
青衫衣角在风里微微浮动,林里鸟叫声啾啾。
裴锦没理他,拍了拍白袍子,往林子外头走去。
“裴念之!”
徐远安极少唤他的字,裴锦停下步子,回头看他靠在树上的清朗俊脸。
“这个小娘子我们惹不起,那种轿子不是谁都能用的起的。”清冷的声音被密林子盖得闷闷的。
“呵,晚了,我惹定了。”裴锦站在黄叶底下跟他笑得痞气,右唇角半勾,“不仅要惹,还要娶。”
他说完就往库房那边走,没理会后边那个人透过林子骂过来的脏话,步子迈得快,白袍子长袖在风里吹得鼓胀起来,团了满袖秋气。
他的瑶儿说要襦裙,他要快些去拿,不能冷着她。
第3章
裴锦委实出去了一会,长仪便蜷在被褥里凝神思索,秀丽的远山眉轻轻蹙起。
这帮匪徒来的蹊跷,若说是没有人派来的,那也太强悍些。她带的是皇家精卫,居然能被他们灭的干净。
益州离京尚远,下个驿站没接到她过去的消息,纵使递了文书上去,传到京里也要个把月。若是先一步被益州长吏接到了过来救人,皇家精卫都能灭的干净的匪徒,地方小令又能奈何?京中还有……
长仪想的入神,等到裴锦推门进来放下铜盆时一声轻响方才被惊动,转过头去看他。
少年人一身白袍衬得挺拔俊朗,胳膊上还搭了一件淡绿浅花襦裙,放下了铜盆便朝她走来。
“苑柳呢?”长仪认出那是自己放在箱里的襦裙,面上微微起了些薄红,下意识问完回想起自己身在匪窝,怕惹怒了他,少不得低了眉眼软了嗓子重新问了一句,“郎君,我那丫鬟呢?”
裴锦给她柔柔的那句话瞬间就问软了心,走到床榻边将襦裙放了她身侧,一双桃花眼亮着,声音也不敢大,几乎是半哄地说了句,“用过饭食我就带你去见她。”
他方才回来的路上想了想,若是将人带来了哭哭啼啼的黏着瑶儿不走要怎么办,若是瑶儿也要她留下怎么办,那时候硬赶出去在瑶儿面前就显得自己心狠了些。不如直接带瑶儿过去门外头看看,再将那个哭哭啼啼的扔进厨房烧火做饭,也省着出现了吵人。
长仪听他说了那句之后便定了心,轻轻嗯了一声,只要人没事就好,其他的事,便就可以慢慢图谋。思及此处看过边侧的襦裙,一时有些尴尬,少不得银牙轻咬了饱满的下唇,低低地问,“郎君可否先出去?”
从那男人进来,他的目光便就一直在自己身上,且又那般灼热,看得自己心跳都快了几分。
裴锦方才意识过来她要穿衣,贪恋地在她被轻轻咬住地唇瓣上看了片刻,喉结滚了滚,清润的嗓音沙哑了些,“好。”
他出去合上门之后长仪磨蹭了许久才将襦裙穿在身上系好裙带,素日这些事是丫鬟们伺候着来的,故此便摸索了些时候。
费了好些功夫穿正了襦裙,等到要下床榻时才发现,塌边没有鞋!
长仪要气哭了,这田舍郎是没有脑子的吗!
心里气归气,到了说话是还是细软着声音向门外那个挺拔的影子唤了声“郎君”。
方才穿襦裙时心里边思索了些,那样灼热的眼神约莫就是图她色相了,劫了钱财又想着要图她色相,不过大约是怜惜她昨日低烧才迟迟没动手罢。
木门吱呀一声响,榻上坐着的女孩儿瞬间攥紧了襦裙衣带。自己随时有可能被男人扔到榻子上,万不能激怒他,能软就软着,越软越好。不过她尚且年幼些,不很清楚有时候女人软起来才是最要男人命的。
裴锦推门进来,看见床榻上端坐的长仪眸光都跟着颤了颤。
少女眉目如画,肤色雪白,墨色的长发柔顺垂下,淡绿浅花襦裙齐胸束了,遮挡不住娇美的曲线和盈盈一握的纤腰。她长得又媚又酥,瞧着就是柔到骨子里的美。
“郎君?”床榻上的少女朱唇轻启,细着声音唤他。
“嗯。”他哽着喉咙应了,心里又烫又软,走近几步也不敢榻上挨着她坐,只边上站定痴痴地望着她黛眉杏眼。
长仪委屈地轻嘟了嘴,细长胳膊顺着榻边指了指示意地上没有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