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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在北方糟蹋灾民谋求功业,圣人和洛贵妃约莫要查到华阳山上来,林将军往益州来此刻大约已经要离南境……此时下山,自然是。
“好。”
回屋后裴锦就蹦来蹦去地收拾东西,瑶儿刚来那日穿的襦裙已经被洗好晒干,他特地取来放在几件衣裙最上面。
那日之后瑶儿衣裙都是苑柳拿走洗的,没给他碰的机会。他也不敢当着瑶儿的面就夺过来,故此只洗了这一件。定要挑个好位置放了,将那些旁人洗的衣裙都给比下去!
长仪的脂粉盒子多,裴锦不知道带哪些,凭记忆将她早间用的都塞了包袱带里面,手碰到半开的口脂盒,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郎君,瑶儿明日带两个丫鬟可好?”除却苑柳,她宫里还有两个旁人容易认识的。
裴锦欢快地“应”了一声,心里却轻飘飘叹了一口气。若是沐浴那些事情,总要丫鬟来侍候瑶儿的。等自己和瑶儿成亲了,就自己来侍候她,将那些丫鬟都扔掉。想到这里就觉得脸上浑身都热,克制住原地转圈圈的冲动,将领口扯得松了些,露出来白皙精致的锁骨。
那日被瑶儿说了,他今天已经开始穿带绒的袍子,热起来就是特别热。
……
隔日早间起来长仪允了昨日的承诺,自己洗漱梳妆罢就替裴锦新梳了一个发式。还是用白缎带在后面绑了一道,额两边留着两缕长发出来,五官精致,肤色白皙,公子气十足。
她记得四郎就常梳着这个发式,那孩子个性内敛些,也不怎么说话,许是母亲位分不高的缘故。不过四郎长得很俊俏的,儒雅有君子相。
冬日里带绒月白袍子紧身,越发显得铜镜里宽肩窄腰的少年郎身材健壮挺拔,应当是时常用武练出来的。他美则美,却不像四郎那般看着有些病态。
裴锦抬手欲揪额边一小缕头发,被长仪看见在手背上轻轻一拍,即刻就老实了,骨节分明的手放回膝上。
多大人了,哪来的毛病!
苑柳带着两个丫鬟在门外等着,后两个一个叫沉香,一个叫归心。都是长仪宫里能眼见着就被认出来的大宫女。
大梁嫡公主宫里能被认出来的丫鬟自然不止这三个,不过好些此次不能带出来。现在也算是一桩幸事。
柳依依和小道士们昨日夜里已经被送下山了,都是往南方去的,不曾被官府捉住。
只要两个不适宜动脑子的没动脑子,事情就顺利许多。
裴锦用罢早食,想了想又预备了些点心瑶儿路上吃,方才两人一道出门去。
昨日夜里添了雨,林叶掉的几乎不剩了,精瘦的枝干像新墨刻出来一样,疏落有致。山间路滑,冬色苔痕。
裴锦怕长仪因为路滑跌倒,小心伸出手过去扶她,紧实的胳膊绕在她身后,虚虚地搂住杨柳细腰。
长仪也看着山路湿滑,以前都是宫人们扶着的,如今三个丫鬟都跟在了身后,也不刻意叫她们过来,自然将手臂搭在他悬空的胳膊上。
被他抱在怀里喂饭都喂过了,还计较这些吗?
细嫩玉藕胳膊都搭在裴锦身上,酥软无骨一般,檀香气绕着。裴老大罕见得在心里欢喜夜里那场雨。当真是场好雨,早冬无根水,润罢久旱心。
山脚已经备好马车,换了新蹄,长仪原来那个不知被扔哪处去了,这个比起来自然寒酸,不过也是华阳县里最好的——原先劫的周小夫人的那辆。
周小夫人被扔在后面装杂物的箱子里,破布条堵了声音,上头盖了蔬果等,味道上不算亏待她。
路引用了去年被劫的一对夫妇的,南境来的商贾夫妇,男人姓赵。可惜那妇人夜里被绑在柴房里的时候被苏大壮摸进去辱了身子,天亮就咬了舌。男人不甘娘子受辱,随她一起去了。
长仪被裴锦半抱上马车,抬头看见华阳山上一片青黛色,山顶有雾气缭绕,仙境一般。
这么瞧着,山间那点点的带炊烟的小屋舍,倒也不像是匪窝,门口的草垛子都是美的。
周夫人这马车比起原来那个,实在算不上宽敞,两个人都显得拥挤些。
山里颠簸,裴锦小心护着长仪,就差将她抱在腿上坐,将苑柳挤在马车外头走路跟着。苑柳在心里骂他:田舍儿!一路都贴着自家主子,寸步不离地贴着,好生惹人心烦!
男人要是有了勾魂的女人,便顾不得华阳县里人家常说的只有骑不得马的小儿才坐车里这样的话了。是车里香气不重还是美人在怀不暖了?
更何况好几次马车抖了,瑶儿无意中倒在他怀里,细嫩胳膊环住他脖子,襦裙下曲线与他贴得亲密,什么都能感受到。
……
南境边地,英俊的男人坐在帐里,修长的手指摩挲着平放在膝上的佩剑。
这几日将军都不怎的歇息,没命地往益州赶。郡夫人气倒在床上,骂了好几声“好色小子”。
“山匪子来路查到了?”林将军声音又冷又沉。
底下人递上来书信,林将军拆了,读罢随手撕干净。
华阳山匪,裴锦,年十九。
作者有话要说: 卷一要完啦~下一章有一个小番外
刚刚考完最后一门考试,过两天努力努力加更嘿嘿嘿~~~
第17章 番外一
柳依依是华阳山山脚下柳家村的姑娘儿,十岁时死了阿耶,不过几日阿娘也去了,就跟着已经成亲的兄长一处住着。
兄嫂是比不得阿耶、阿娘的,多了一个人,自然就多使唤些,十三四岁时就叫她挑着菜往禅音观里送。阿兄比阿嫂良善些,每日从换来的菜钱中偷拿几个铜板递给她。柳依依就将得的铜板小心收了,她想要一盒脂粉,像阿嫂用的那样,涂在自己略有些圆的脸颊上。
她往禅音观送了许久的菜,日日都是一个模样清秀有些瘦弱的道士哥哥来与她开门,帮她将菜提进去。
先时两人都有些拘谨,后来话也多了起来。道士哥哥原来是禅音观边村子里的,因无处吃饭的缘故被阿娘送到观里来。观里人叫他若明,他阿娘唤他阿辞。
阿辞知道了依依想要一盒脂粉,就将自己的月钱省下来给了她。依依不要,被他拉过手来塞在手心里。
他无意识地拉了她的手,又没有即刻放开,两个人都有些脸红。
“你且拿着吧,我想看你涂胭脂。”阿辞不懂说话,想到什么就说,说得自己脸更红了。
柳依依就收下了,手里握的银钱发烫,心跳得厉害,像道观外面那棵老树下漏出来的阳光。
……
是以秋深,晨起就有好些雾气。
柳依依这日出门比往常更早些,她终于有了银钱要回来时去买盒胭脂。
这时节黄叶飘落了满地,听得两面林子里有风声。
后面有人大喊着叫她让开,一辆极好的马车过来,“哪里来的,莫冲撞了周小夫人!”
她应了一声,挑着菜担往路边挪。轿里的那个是冲撞不得的贵人。
霎时间,路边林子里的响动洪水般涌现出来,男人的喊叫和步伐声粗壮刺耳。
柳依依没见过这样的场面,缩在菜担边上,抱膝看他们轻松地劫下了周小夫人的车轿,将里面那个戴翡翠耳环的女人赶下来踢倒在地上,那女人脸撞在地上,尘土将她的面容涂抹得迷糊。
有个大胡子男人拿刀过来叫她站起来,她照做了,被绑着扔到马上。
这是华阳山的山匪。
之前有人和她阿嫂说过,华阳山这几年闹山匪,不要让她一个姑娘家再挑着担子过山了。阿嫂那时候坐在门框上绞指甲,命她去后面打水来给自己洗手。她背过身去打水,听见阿嫂尖细的声音大声说“劫了也好,少了一个要饭吃的”。
阿嫂如愿了。
在山上有人要辱她,将她从关着女人的那个屋子里拉到别处一个昏暗的屋子里,她用力挣扎,觉得快要死了。正好赶上裴老大在门口叫了一声,将那个可怕且力气大的男人叫出去了。
四周静谧下来,屋里昏暗带着些霉味。柳依依用有些脏污的袖子抹眼泪,她很想辞哥哥,她想涂胭脂给他看。
那天后来她突然就被扔到后厨了,和一些姑娘们在一处。这是桩好事,隔天就看见了一个神仙似的姐姐。
那姐姐是柳依依见过的最好看的姐姐,看见她令人欢喜,令人觉得心里柔柔的。姐姐问她话,她答了。姐姐细长白嫩的胳膊慵懒地搭在浴桶上,仙子在瑶池里洗澡也是这般吗?
仙女姐姐救了她,用匕首刺伤那个黑状的男人。她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又听到姐姐说山匪要绑华阳山的道士。
如果,辞哥哥在他们中间,如何是好!她想辞哥哥,但是更想他好好的在观里待着,莫要有危险才好。
山匪将道士劫回来了,柳依依提着裙子往前面跑。山上屋子多,大多她都不认识,但是没间屋子都找一下,总能找到关着道士的那间。
她找了两三间屋子,终于在草垛边上那间扒着窗子看见了里面的辞哥哥。一眼就看见了,然后被一个很大的力气揪着头发带走。“早就注意你鬼祟了,跟我去见裴老大!”
柳依依怕得要死,她担心自己,更担心辞哥哥。
这次又是仙女姐姐救了她。
原来裴老大那样凶的人,对仙女姐姐如此好,她没见过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那样好,说话都不大声,小心翼翼地哄着她。
柳依依放心了,从地上捡起茶盏用衣角擦干净。自己能为仙女姐姐做的,就是这样的小事了,能做一点是一点。
也是在仙女姐姐的帮助下,她由两个山匪带过去见到了辞哥哥。
“依依!你怎么在这里。”阿辞看见她时眼睛都红了,挣扎着要扯断绳子站起来,“你们要对她做什么!”
两个山匪不想理他,互相看了一眼就合上门出去。痴情女和道士儿,这世道果真什么都有的。
柳依依没忍住跑过去扑倒阿辞怀里,用力哭。
其实她之前有很多时候想哭的,被阿嫂骂的时候,存了好久都存不到一盒胭脂钱的时候……但是她不敢哭,阿兄阿嫂会嫌她哭着晦气。
到山上来的时候哭了两回,那时候太怕了。现在在辞哥哥怀里,觉得不怕了,她这几日好像把前十几年的眼泪都要流干。
“依依,莫怕,辞哥哥救你出去。”阿辞挣脱不掉将自己的手反绑在背后的绳子,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说话安慰她。
墙角的小道士觉得这两个人是疯了,绳子都挣脱不开,风一吹就倒的身子,怎么能逃得出这匪窝!
但是柳依依信的,她抱着阿辞,头枕在他怀里,听他炙热的心跳。
阿辞不够聪明,她也不够聪明,只知道将绳子解开,找个机会往外跑。
小道士们懒得理他们,凭这两瞎驴,怎的能跑出去。
阿辞拉着柳依依的手,认真又执着地牵着她,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心跳得又快又热。
柳依依也用力握住辞哥哥的手,好暖。
她跟着辞哥哥后面跑,跟着他藏在草垛后面,在心里想:等到下山,就去买胭脂,涂在脸上,给他看。
我们两个都不够好命,也都不够聪明,不过因为遇见了你,便觉得一切都够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元旦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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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马蹄踏过略湿的山路,翠帘轻掀,苑柳将香炉递进来。
外面风大,马车里确实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