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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胤道:“你有何罪,且说上一说。”
邱赫道:“太子殿下,臣……臣做了错事,还望殿下能够从绾废妃那里将臣的母亲救出来。臣自知犯下的过错太大,已经无法弥补,斗胆恳请殿下能够答应臣这件事。”
楚胤道:“绾废妃?她倒是斗胆包天,都已经入了冷宫了还敢这么嚣张。这件事于情于理本殿下都该是要帮你的,不过你做了什么错事,便已经无法弥补了?”
没想到邱赫不曾回答,反倒站起来了,却对着谢夙卿道:“夙卿,是我负了你。既然你不希冀来生,我便将我此生给你。”
然后他对着太子说:“太子殿下,臣听信绾废妃妖言,绑架并企图追杀宫令女官谢夙卿,自知在宫中动用刀剑已经是罪孽深重,罪无可恕,如今已是无处悔过。还望殿下能够记得答应臣的事。”
谢夙卿还没弄明白究竟他想说些什么,邱赫就已经先动作了。他拔出手中的剑,便往自己脖子上一抹!顿时鲜血四溢,溅出四五步来。
谢夙卿何曾见过这么血淋淋的场面,当时就吓得尖叫一声,退后了四五步来。
楚胤也是吓了一跳,然后转过身来对着谢夙卿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谢夙卿吓得脸色苍白,愣愣地望着楚胤,险些就要哭了出来。
但是到底还保留了几分理智,谢夙卿勉强道:“太子殿下……”
还没说出什么来,突然之间放松下来的神经让谢夙卿眼前一黑,险些就要昏倒,身子不由晃了晃。
楚胤连忙扶住了她,将她扶到了一旁的亭子里去休息。
谢夙卿缓过了劲儿来,便对楚胤将发生的事全部细细说了一遍。
楚胤听得面上阴晴不定,最后道:“实在是丧心病狂!都已经到了冷宫之中了竟然还不肯消停,孤待会儿便去禀明了皇上,让父皇好好收拾收拾这个妖孽!”
随后他望着脸色苍白的谢夙卿,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意味来。
然后谢夙卿就听见他的话音:“这便是你的那位心上人?怎么会替绾废妃做事来迫害你?”
谢夙卿苦笑着摇摇头:“那都是从前的事了,现在我已经不喜欢他了。更何况他今日这般害我,便是为了他的母亲跟我又有何干系?他还是拿我去换取了他自己的东西,这般自私的人我是不会喜欢的。”
楚胤的脸色却并不曾好转:“若是没有他母亲的事,你是不是就会和他在一起了?当初那般拒绝我,可是就是为了这小子?”
谢夙卿愣了一下,随即道:“并不是,只是当初觉得……太子殿下高不可攀,并不是我这样身份的人可以希冀的。所以才……况且这世上本没有这许多如果,既然他背叛了我,就是背叛了我。想那么多如果只会让人徒增感伤罢了。”
楚胤哼了一声道:“若非这如果,只怕你今日还未必能够容我……”
楚胤没有再说下去,谢夙卿听着他的言下之意也有些面红耳赤,毕竟二人此时确实还没有说明了什么。
避免尴尬,谢夙卿果断地转移话题:“太子殿下,你怎么会在冷宫附近?传闻说你被刺客伤到了,伤可好了吗?”
楚胤道:“确实是有刺客的,不过不曾伤到我。但是朝中对我如狼似虎地盯着的人太多了,若非现在装病赋闲在家中,只怕那许多攻讦还要铺天盖地地来呢。在家中到底无趣,又念及亡母,便来冷宫转了转。”
谢夙卿一愣,她想起来楚胤确实是娴雅皇后的儿子,也是唯一的嫡长子,只是为何在冷宫附近?她可记得娴雅皇后的一生虽然短暂却很荣华,受宠了一辈子,绝对不曾进入冷宫过啊,怎么楚胤会在冷宫附近悼念亡母?
楚胤看出了谢夙卿的心思,便解释道:“虽然母后当初不曾进入过冷宫,可是后来母后过世了,承乾宫便要腾出来给皇后居住,父皇便让人将母后的物什全数搬进了冷宫一处宫苑里,还时常命人前去清扫,保持母后生前的模样。”
谢夙卿恍然大悟,心想皇帝对娴雅皇后倒是痴情。
谢夙卿随即又皱眉道:“既然是装病,这邱赫可怎么处置?太子殿下你可不能正大光明地出现在众人面前啊。”
楚胤道:“这好办,待会儿我便差人寻个太监来给你做人证便是,你便说那邱赫是见你终于找到了人,心里知道没有办法脱身了,便畏罪自杀了。虽然并不太严密,但是皇上现在正为了找出害我的凶手忙着呢,多半是不会太在意这件事里的疑点的。”
谢夙卿点点头:“好。那邱赫的母亲呢?”
楚胤道:“绾废妃一个废妃能从哪里找来邱赫的母亲?多半是诓他的,便是真的掌控了邱赫的母亲,如今一入冷宫也根本没办法掌控他母亲了。只怪这邱赫实在是太蠢了,竟然将这件事当做了真,还胆敢在宫里害人。”
谢夙卿心中一阵酸涩,但还是摇摇头道:“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还请太子殿下能够当真前去寻找邱赫的母亲,也算是了了他的一桩心愿。”
楚胤有些不乐意的,但是想想也没必要和一个死人计较这些,于是便答应了。
很快,楚胤身边的暗卫便将人引了来,楚胤见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便匆匆地走了。
谢夙卿得了人证,便赶到太后处,将这件事说了,太后震怒,当即便命人赐了白绫到冷宫去,之后世上便再没有绾废妃这一个人了。
很快的,楚胤便命人来传了信,说这邱赫的母亲早已经死了,只是绾废妃从前便掌控了邱赫的母亲,如今便是诓了他而已。
谢夙卿心中一阵五味杂陈,只能哀叹一声。
前世今生,邱赫不过只是个小小侍卫,他前世的生对她或许至关重要,而今生的死,却赫然如过眼云烟,不得不令人感慨,当年的她和此刻的邱赫,死都死的如此轻巧。
这皇宫,有时候对于这些末等人来说,便是炼狱。
楚胤遇刺一件事也不久就水落石出了,也不知究竟是谁查了出来,竟然是宸妃的父亲安侯做的。
安侯当然不肯认,在朝堂上便死死地磕头,极力辩白自己。
皇帝那个震怒啊,当时便把安侯下压到了天牢里。
可皇帝终究还是顾念着和宸妃的情意的,对安侯留了一份情面。可是朝堂之上却吵翻了天,都说安侯是想杀了太子,好让宸妃自己的儿子登基。
宸妃的儿子为幺子,生的便是个闲散性子,又得了宸妃的教诲,从来都不曾掺和进这些是是非非之间,一直是个温柔乡里的富贵王爷。
然而如今出了这等大事,他急得在皇帝的御书房门外跪了一整天,却换不来皇帝的半分通融。
第一百零六章 教女无方
这父子亲情皇帝自然是有的,但是能这么草率地放了安侯吗?
只能安抚了自个儿的幺子,然后便命人细细查下去。
这一查便不得了了,安侯谋反的证据是一抓一大把,好像就等着皇帝来看似的。
皇帝越是查便越觉得不对劲,心中总觉得这事儿太巧了,从前他根本就不曾发现的事,怎么可能会在自己想查的时候便统统出来了呢?
于是他私下里命令一两个自己的心腹之臣再次从头到尾地细细查了一番,这件事终于在不久之后出现了转机。
原来这事儿竟然是从刚正不阿清廉端正的长孙大人那里开始的。
本这桩事情确然可以要了安侯的命,只是许是因为皇帝已然将安侯打入天牢的缘故,所以长孙大人放松了警惕,便放了这买通的太监一命,皇后自然也是打算再一次利用小太监将自己手中的信息传递给自己的父亲,是以这才让皇帝掌握了证据。
只是,皇帝坐在偌大的宫殿里,如今朝堂之中这三足鼎立的局势是万万不能够破坏的,如果贸然处置了长孙大人,势必会导致太子一派和三皇子一派势力扩大,到了那个时候恐怕自己这皇位也是到了尽头了。
但又怎能这轻易地放过了罪魁祸首呢?
皇帝不过让人逼问了几句,那小太监便什么都招了,说不过是帮着传了几次消息,然后便拼命求饶命。
皇帝自然知道这小太监是无辜的,只是皇后掌管后宫这么多年,势力自然不会太小,想要传递一些消息简直易如反掌,那为何又要留下这么显眼的证据呢?
皇帝想不通,但不管是怎么回事,他都不会放过这个恶毒得令人发指的女人。
皇帝瞧着这堂皇的宫殿,香炉中依旧是龙檀香,案几上依旧陈列着自己喜欢的狼毫,只叹自己还是没能够在这个年纪创下丰功伟绩,后宫之中亦是让人烦忧。
每每这个时候,皇帝便会想起谢夙卿的茶,她的茶就像是她的人一样,玲珑剔透中有飘散着纯粹的香韵,只是这个女人终究有了自己爱慕的男子了,宸妃那时候他犯下的过错,他不愿再去重演,是以她将她放在了太后的宫中。
皇帝把玩着手中的如意,眸光渐渐暗下来。一开始的震怒慢慢平息下来,他没有马上去找皇后。
若是质问,没有这个必要。去问了,得到的也不过是令人厌恶的狡辩与眼泪罢了。
他知道皇后是不能再留了。
再留,那便是为自己留祸患。
况且犯下这等大祸,他便是想保也保不住,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想再留着这般狠毒的妒妇了。
正好趁着这件事将长孙家敲打敲打,好让长孙家的人别那么嚣张。
长孙大人固然是刚正不阿的,可是他手底下的儿孙旁系可就没这么友好了。
况且这件事上,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竟然让长孙大人也进了泥潭。
多半是皇后欺骗了长孙大人,长孙大人念着自己的女儿也就一时受到蒙蔽了。
这么一想,这皇后也真是够蠢的,竟然将自己的娘家人都扯进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地步来。
月光的青辉转换泛白的天空,终究还是要解决了的。
皇帝上过早朝之后,虽然听了众人的关于对于安侯的诸多弹劾,却始终不置可否,且下朝之后便直接移驾承乾宫。
朝堂之上,众人散去虽是诸多的揣测,尤其是长孙大人尤其有些不安,只是这中间谁也不能够完全猜透了皇帝的心思。
“娘娘,娘娘。”宁芜有些慌慌张张地跑进了皇后的寝殿。
“什麽事情,如此的慌张。”皇后的目光从铜镜转移到了宁芜的身上,一身正红色的束腰长裙,丹凤步摇因为转头的缘故还在摇晃,一张脸上依旧只是略施粉黛,因为皇帝曾经赞美过她如此的装扮,是以她一改往日的雍容。
还没有等到宁芜开口,一抹明黄就出现在了皇后的余光里,皇后虽然开心,但是却依旧还是端庄地迈着小碎步,然后朝着皇帝矮身福了福,“皇上。”
皇帝听着她温婉的声音,陡然觉得恶心,如今她竟还能如此坦然地坐在这承乾宫中,只是若是她里子也是这般的温婉就好了,奈何她的骨子里却是蛇蝎心肠。
便是不得宠爱,又如何能够对太子下手?
莫说当今的太子深谙治国之道,便是不知,他也不允许有人伤害了娴雅皇后和他的孩子。
皇后看着坐在上座上的皇帝一脸的严肃,正想要朝着皇帝扑去的撒娇的时候,皇帝也突然出声,“如今,你还不知罪吗?”皇后伸向皇帝腰肢的手顿时停在了半空中,脸色瞬间有些惨白。
“皇上,臣妾惶恐,臣妾未能出门远迎皇上,还请皇上恕罪。”皇后瞬间双腿一弯就跪在了皇帝的面前。最终却依旧还是娴静地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内心之中却极其的害怕,但是她必须要佯装淡定,不然岂不是不打自招了。
“你知道朕为何迟迟不审判安侯?”皇帝开门见山了,声音低沉有些寒意。皇后一愣,有些惊恐地抬头看着正端起茶杯饮茶的皇帝。
“臣妾自然是不知道皇上朝廷上的事情,臣妾关心的只是皇上的龙体,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