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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旁若无人地将自己的裤子脱了下来。随后他扭动着身子,哭着叫着道:“他们,让我这样,是他们让我这样的!我忍不住了,我忍不住了!”
眼前的场景霎时变得不堪入目起来。
几位夫人们疯了一般地看着他。
“啊——!”最先承受不住的是邱夫人,她惨叫一声夺门而去。随后,徐太夫人和醇王妃等都跑了出来,大家崩溃地趴在外头的院墙边上开始呕吐。
懿安园里一时大乱起来。不论是丫鬟婆子还是贵妇人们都赶紧跑出来不敢瞧,几个武士则手忙脚乱地冲进去想要制止冯大少爷。然而冯大少爷却拒绝穿上裤子,旁人一给他提上,他就大喊着“难受!难受!”
“真是不堪入目!”徐策冷哼一声,也扭头出来了。而外头所有的人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醇王妃娘娘,众位世家伯母,末将在这给各位赔罪了。”徐策拱手道:“都是末将思虑不周,不知这冯大少爷竟然,竟然……”他说着,又朝左右亲兵怒道:“这是怎么回事?冯大少爷为何会突然做出这般举动?还有这园子里是点了什么香吗,味道为何这样奇怪!”
数百位武士和亲兵们低头听训,而更令人尴尬的是,里头那冯大少爷竟还闹得不消停了。无数令人崩溃、引起人无限遐想的呻吟声不断从屋子里传来,而看守他的数位武士们更是惊呼起来,其中一个或许是心理承受力比较低,竟然大叫道:“大少爷,您放过小的啊,小的不是女人啊,小的是个男的啊!”
外头的众人更加崩溃了。
其中邱夫人已经有些后悔。她是来看好戏的,但这戏唱得也太夸张了点吧……
“冯大少爷虽然痴傻,但他也不该平白无故地这样做!”邱夫人又气又恼,朝徐策道:“徐大将军,我倒是有个猜测。这大少爷该不会是被人灌了什么药,才这样的吧?”
她这话倒是令众人纷纷赞同起来。这时候大家就联想起了先前冯大少爷被绑架,捆在床上,剥光了衣裳,嘴里塞着东西……
种种迹象推断下来,便离邱夫人原本那个猜测越来越近了。
“哼,都是歹人作乱,才导致如此的!”徐策气愤地道,一壁吩咐左右:“来人,把那三个匪徒给本将送去刑部大牢!至于武安伯夫人,她绑架荣安县主的时间太巧合,正好是冯大少爷被绑架之时,本将不得不将她也送进刑部!本将相信,只要严加拷问,必定会将今日之事查个水落石出来!”
送去刑部大牢?!
那被武士们押着一同拖过来的傅妙仪脸色猛地雪白,随后就软在地上。
刑部那是什么地方,那里头审问的都是前朝逆党、敌国俘虏、刺杀皇帝的刺客等十恶不赦又干系重大的犯人,最不济也是个身背几条人命即将被判处凌迟的杀人犯等。寻常的案件,什么偷东西啦、抢民女啦之类,那都是京兆尹和地方上府台管的,刑部懒得管。
她身为武安伯的夫人,竟然要被送去刑部?而且是被徐策打着“刺客”的名头送过去的!刑部大牢里有七十二种刑具,随便挑一种给她尝尝,都足够她半身瘫痪了。她若被送往刑部,不死也要掉层皮!
第一百一十章 不堪入目的事实
而且,就算最后证明她和刺客无关,但绑架荣安县主的罪状已经坐实了。因为县主的诰命品阶比她高,她即便身为正三品武安伯夫人,也会被判处公堂杖刑。从此之后她就是一个有前科污点的人了……
她吓得浑身筛糠一般,跪地磕头道:“徐大将军,徐大将军!我不要去刑部大牢,我不要啊!求求您开恩吧,我是无辜的,我不是什么刺客……我并非要绑架荣安县主,事实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受人之命……”
她这话说到一半,邱夫人身后的冯二夫人竟爆发出一声尖利的惊叫,打断了傅妙仪的话。她随即跟着瘫软下来,一壁死死地盯着傅妙仪,一壁高声道:“徐大将军!事情不是这样的!”
“哦?”徐大将军恭敬地看着她,亲自上前扶她道:“冯二夫人,您是冯大少爷的母亲,您也是受害人。您别害怕,末将身为京城指挥使,保护贵族的安危也是末将分内之职,末将一定会将这些歹人严刑拷打,将事情审地水落石出的!”
然而,徐策好心的宽慰反而让冯二夫人越发惶恐了。
她慌乱地抽泣道:“不,不!不要!徐大将军,这,这是个误会啊!那三个匪徒……哦不,他们不是匪徒啊!他们,他们是我冯家的几个亲戚少爷,一直寄住在府中的。今日之事,是,是我让他们做的……”
“什么?这件事,是冯夫人您,是您指使的?!”四周的几个贵夫人和徐策等都惊得高喊起来。
此时的冯二夫人简直是又羞又恼。她低着头嗫嚅道:“这只是我们的家务事,惊动了徐大将军,还被误认为是刺客,这完全是一场误会啊……至于我家的这个犬子,是我,是我……总之,这件事情就是我的意思,请徐大将军千万不要将那三人送去刑部啊!”
冯二夫人这话就让众人面面相觑了。
“冯二夫人,你这是什么意思?”邱夫人就是来看戏的,她可是唯恐天下不乱,追问道:“冯大少爷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怎么可能加害他呢?再则,你指使三个亲戚将他扒光了绑在床上,或许还灌了药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冯二夫人的头低得不能再低了。
她简直想钻到地缝里去,又对这刨根问底的邱夫人恨得咬牙。她吞吞吐吐地道:“这,这……这真是个误会……”
“我看啊,也不用谈什么误会了。”醇王妃浅浅一笑,接了她的话茬:“冯二夫人,你给你儿子灌的药,是一种名为‘销魂散’的药吧?这样药材可是不少大户人家喜欢用的,男人用它沐浴,浸泡上两个时辰之后就能入药,随后就会……如狼似虎了。我说的不错吧?”
“不,不是,你胡说!”冯二夫人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恐地看着醇王妃。
“冯二夫人,您就别遮掩了。若不是这样的药,冯大少爷为何会当众失态啊?到现在,他不还在里头……若您不肯承认,不如现在再打开房门看看冯大少爷在干什么?或者可以请个郎中过来,一瞧便知。”醇王妃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冯二夫人。她满面叹息,唇角却是掩饰不住的嘲讽,继续道:
“冯二夫人,想必你这样做一定有苦衷吧?唉,我们都知道,你这个独子因为脑子坏了,都二十五岁了也没能娶亲,有那小门小户的卖女儿的,你又嫌弃人家出身低微。”醇王妃说着摇头道:“只是你再着急,也不能这样强迫他呀!也不知这回你是看中了哪一家的女儿,你是想要将女孩儿也拖过来,然后顺理成章地行房事吧?”
醇王妃直刺刺地将那埋藏在深处的、令人难以启齿的真相说了出来,而这话也显然是先前邱夫人、徐太夫人等人的猜测。大家都是显赫望族里的主母,哪个是傻的?就算醇王妃不说,大家看到这儿,也都明白了。
她们都用一种鄙夷而嗤笑的目光看着冯二夫人。
而若冯大少爷只是当众出丑也就罢了。问题是……这个时候,大家也都没忘了先前那个被绑架的荣安县主。
只要稍微一寻思,事情的真相就无比清楚了,而这真相令众人不寒而栗。
正一品的荣安县主啊,一个十三岁的妙龄少女,生得那么漂亮,还是太后娘娘喜欢的人……本该有大好前途,甚至以她县主的身份嫁给皇族也是可以的,却无端被人算计……
如果冯家谋划的事情真的成了,那这荣安县主就太可怜了。
众人都是宅门里活了几十年的贵妇,对这种卑鄙下作又毁人一辈子的手段都不陌生,并对此无比痛恨。这冯家倒是打的好算盘,为了求娶一个身份高的媳妇配她家的傻子,竟然做出这么恶心的事情……
“冯二夫人,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直未曾开口的徐太夫人终于忍不住道:“你就算再为了你家少爷的前途考虑,也不能……唉!你们冯家也是书香门第,你们的圣贤书都是怎么读的,连礼义荣辱都不顾了么?你好自为之吧。”
徐太夫人的年纪比旁人都要大,由她这个长辈来训斥冯二夫人倒是很合适。她的话掷地有声,将冯家读书人的面子全掀了。冯二夫人简直承受不住,兀自趴在地上起不来。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倒是没有再往下深究了,也没有把冯家算计荣安县主的事情揭露出来。但……就算不说,也是谁都明白了的。
呵,还书香门第呢!用了这么卑鄙的手段强抢别人家的千金,还是一位县主!这样的人就不配读书!
冯二夫人已经颜面尽失,而那站着的徐策方才叹一口气,道:“既然是这样,那这件事情倒果真和刺客无关了,便也不必劳烦刑部审理了。”
他松了口,冯二夫人和傅妙仪倒是松一口气。然而下一瞬,他却又道:“只是,冯少爷当众出丑有伤风化,此事又是冯二夫人一手促成,按照律法还是要由京兆尹处以罚金的。另外,武安伯夫人绑架荣安县主一事……”
他不提傅妙仪还好,一提,那冯二夫人的脑子里就闪过一道亮光。
“徐大将军,荣安县主的事情我是真不知道!”冯二夫人一口咬定道:“绑架荣安县主的人就是武安伯夫人,这件事和冯家无关!而且,武安伯夫人和荣安县主虽然是亲姐妹,但我却听说,这姐妹间似乎有着解不开的仇怨。武安伯夫人是傅家的继配所生,荣安县主是原配的嫡女!傅家的那位继室不久前就犯了错,被傅家大爷剥夺了正室的名分,而也正因为这件事,武安伯夫人和荣安县主姐妹俩成了仇人!”
冯二夫人说罢,焦灼地看向后头的徐太夫人等人道:“这件事情在咱们贵族圈子里都传遍了,几位夫人一定也听说了吧?傅家继室被废,几个异母所生的姐妹间也成了仇敌!”
冯二夫人这话一出,徐太夫人等人的面上倒是若有所思起来。
傅家正室的确在不久前被废,而傅家几个兄弟姐妹之间的仇怨也传了出来。冯二夫人这话说得倒有几分道理。
“所以说,荣安县主被绑架一事,就是武安伯夫人一手所为!”冯二夫人坚定地道,随后盯着傅妙仪的眼睛逼问:“武安伯夫人,事到如今你就认了吧!你和你妹妹早有仇怨,今日你这样做就是为了报复她,是也不是?”
冯二夫人的威逼,使得本就狼狈不堪的傅妙仪满脸惊惶。
不,不是的!不是她要绑架傅锦仪,是她受了冯家和萧妃的指使啊!可是,可是……
现在冯二夫人要把这件事推到她头上……
绑架县主的罪名本身就够她喝一壶,而再往深里想……
若她承认了她一手绑架了荣安县主,那是不是也就变相承认了,是她要促成冯大少爷和荣安县主两人的“亲事”?她身为傅锦仪的亲姐姐,是她出面将傅锦仪“许”给了冯家,冯家大夫人是因为她主动提出了这门亲事,顺着答应了而已?
那这件卑鄙的丑闻,很快就从冯二夫人主使,变成了她主使!
如此一来,就算冯家会遭人诟病,但那损害已经减轻了很多。而傅妙仪,她将成为这个卑鄙计划的策划者!
傅妙仪突然感觉浑身发冷。
不,不能认,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