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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郑妈妈和青葙却不安。
马上就要回京了,听说永宁侯府门第高,宅院大,想来那规矩也是多多的,远的不说,就单说她们县府的知县老爷家里,那规矩就多的吓死人,更何况偌大的永宁侯府呢?
小姐待她们亲近,她们都知道,心里也感念非常,可正因如此,才怕给小姐惹了麻烦啊。
郑妈妈想要劝上几句,又怕败了顾安笙的好胃口。
小姐今儿白日里因为晕船,本就没吃多少,难得这会儿胃口好了,还是等她吃完再说吧。
青葙也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与郑妈妈交换了个眼神,二人一左一右坐到了安笙身边。
待晚膳用罢,喝了一盏茶后,郑妈妈便对安笙说:“小姐,咱们就要回主家去了,奴婢听说,永宁侯府高门大院,极重规矩,您回去了,可万不要像从前在庄子上一样,待奴婢们不分彼此了,奴婢知道您心善,可您不能为自己招祸端,奴婢们明白您的心意,所以都不想给您惹麻烦,让主家的主子们觉得您不守规矩。”
青葙和紫竹还有雪蝉也立即附言,皆劝安笙主仆阶层分明一些。
安笙拿着茶杯的手一顿,随即含笑点了点头,“妈妈放心,我知道的。”
她怎么能不知道呢,前世她可没少因为“短规矩”被永宁侯夫人,她的嫡母方氏“教导”啊!
方氏时常拿她在庄子上不通氏族规矩为由,将她叫到身边去学规矩,最后将她教的对嫡母的话奉若神旨,深信不疑。
所以,方氏给她说亲的时候,她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还真当是天赐良缘。
直到嫁了过去,才知道,方氏口中的少年英才不过是个好色的草包,靠着忽然受了圣宠的姐姐荫了个芝麻大的官职,举家迁来邺京,找上了永宁侯府,让永宁侯府兑现早些年两家老太爷口头上定的婚约。
永宁侯夫人方氏一见梁无道就知此子是个不学无术、好色自大的混蛋,如何肯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
经过与自己的心腹婆子一番密谋之后,决定将因“生母不贞”被发配到庄子上的安笙接回来,养上两三年,塞进花轿,替嫡姐出嫁!
反正梁家也没有点名说要哪个女儿嫁过去,顾安笙那个小贱人跟她那个狐媚子娘一样,颜色极正,梁家小子好色,见了画像必然同意。
而安笙也的确没有“辜负”方氏的期望,凭着到弘济寺上香的一面之缘,成功收服了梁无道的心,稀里糊涂地将自己嫁了出去,末了还傻乎乎地感谢嫡母为她寻了一门好亲。
可她也不想想,要真是好亲,方氏会同意她先嫡姐一步出嫁?
所以说,还是年轻,太傻太天真啊!
梁家根本不是福地,乃是狼窝啊!
梁家老太太刻薄,待安笙更甚,梁无道好色荒淫,与自己的寡嫂都能暗通款曲,不干不净。
不要脸的狗男女一次颠鸾倒凤时不小心被安笙撞见,竟然心生毒计,不惜用梁无道大哥的遗腹子做饵,陷害安笙,安笙百口莫辩,被梁老夫人一怒之下发配到了水月庵,从此开始了佛门生活。
那一年,安笙十七岁,嫁进梁家不过一年光景。
回想上辈子,竟然好像是在水月庵和弘济寺的那几年,活得最自在,虽说后来不幸又被害死了吧,可她又有幸回来了啊!
所以说,老天待她不薄。
好容易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可得好好把握,这一世,她要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抓在手里,不给任何人主导她的机会!
所以说,郑妈妈说的那些,她一直都知道。
她重生已有三年多,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准备?好比郑妈妈她们,前世可是没有出现在她身边的。
方氏将她弄到了庄子上,尤不解恨,吩咐庄子上的人要“好生”待她,最后不放心,一咬牙将自己的一个心腹婆子打发着跟安笙去了代州的庄子。
这个于姓的婆子,得了方氏的嘱托,对安笙那叫一个“用心”,生生将安笙教导成了大字不识几个,只知绣花种地的乡下土丫头。
可这个土丫头,对把自己扔到这里的嫡母却满心感激,心怀孝义。
所以说,于婆子居功至伟!
所以说,安笙重回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办法先将于婆子除了。
除了于婆子之后,安笙陆陆续续将郑妈妈她们收到自己身边,培养成了自己的心腹,自此之后,安笙又一点一点将代州的庄子拢到自己手中。
为了让庄子上下齐心,对她忠心耿耿,安笙用了两年多。
这一切,都是为了回归永宁侯府做准备。
郑妈妈见安笙听了自己的话,心也就放下了。
不是她吹牛,她家姑娘聪慧机敏,学什么都快,看医书都跟看话本似的,更何况那些小小的规矩了,姑娘准保一学究会!
这般一想,郑妈妈瞬间信心十足,对回京之行总算不那么担心了。
安笙对郑妈妈忽然打了鸡血一样的亢奋态度表示不解,摇摇头吩咐青葙她们打水来洗漱了。
洗漱过罢,安笙便叫郑妈妈带着紫竹雪蝉去隔壁房间休息了,自己也带着青葙歇下。
一夜好眠,日上三竿,安笙总算是起身了。
青葙打开门,便见顾洵候在门口,遂笑眯眯地打招呼。
“顾管事早啊。”
顾洵闻言嘴角略抽搐。
还早?太阳都没过窗根儿了,眼瞧着再过会儿都要用午膳了,还早!
虽然心里这样腹诽,可顾洵面上却扯着笑,客气问道:“姑娘早啊,敢问姑娘,二小姐可起身了,身子怎么样了,可还难受啊?”
第4章 赶路
青葙施施然一福身,柔声道:“劳顾管事惦记,小姐刚起了身,说是还有一点儿晕,奴婢正要准备清水伺候小姐净面,想来净了面,总归会精神一点儿。”
语罢,嘴角还泄出一声轻微的叹息,配合着面上的担忧,成功将顾洵提议启程的话堵回了口中。
“这样啊,那就让二小姐好好歇歇,好好歇歇,奴才,奴才先告退了,倘或二小姐有什么要求,姑娘只管来找奴才。”顾洵笑得干巴巴,语气颇生硬。
青葙恍然不觉,不知道何为客气地应下了顾洵的话,转身关上房门,打水去了。
顾洵站在原地,看着青葙的背影默了一阵,方才咬了咬牙,转身走了。
安笙在清河郡歇足了三日,将在船上晃悠出来的飘忽感歇没了,才吩咐青葙去给顾洵传话,说明日可以启程回京去了。
顾洵听到这个消息后,眉间的褶皱终于散开几分,当夜便命人打点好了行装,好待明日尽早动身。
安笙听说顾洵命人连夜整装,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想来这三天待的,顾洵颇不好受啊!
怕是方氏私下又派人来催了吧,顾洵一定急坏了,否则也不会黑天半夜的就让人收拾东西。
活该!
让他黑心肝想要折腾自己,打算跟前世一样,将自己折腾地脱一层皮么?
可惜了,恕她不能让他如愿!
清河郡临近邺京,坐马车赶路的话,也就一日光景便到了。
次日一早,顾洵殷勤地来问何时能够出发,安笙这次没有为难他,小手一挥,让青葙通知他启程。
顾洵闻言立即脚底生风,一溜烟地跑回去召唤奴仆们装车启程,似乎是生怕自己说的晚了,安笙又改了主意。
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上回在沧州渡口时,二小姐不就是临走之前又变了卦,后来又多折腾了一天才肯走么!
顾洵看着奴仆们手脚麻利地装车打点行装,默默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二小姐养在庄子上,规矩实在是短了些,时常想起一出是一出,他得时刻防备着才行!
夫人已经连着来了三封信了,信中屡次数落他差事办的不好,耽搁了这么久还没有将二小姐带回去,已是诸多不耐,他得赶紧将二小姐带回府,好将功折罪啊!
半个时辰后,马车悠悠驶出,上了官道。
南诏的都城邺京位于北方,三月初的天气乍暖还寒,越接近邺京,空气里的寒气便越盛。
安笙不耐寒,在马车里铺着厚实的软褥,放着好几个暖炉,将一方小天地捂得暖融融的,好不惬意。
顾洵几次三番回过头来看看马车,见马车好端端地走着,心里就安了几分。
就快到了,最多再过两个时辰,他们一定能赶到邺京城里,届时,二小姐就别想再神气了。
想到侯府里的情况,想到永宁侯夫人的嘱咐,顾洵唇角溢出一抹阴冷的笑容,悠哉哉地策马向前。
不出顾洵所料,两个时辰后,申时末的时候,他们一行终于到了邺京西城门。
顾洵策马到安笙的马车前,俯身提醒道:“二小姐,咱们到邺京了,待入了城门,便可回侯府了,总算是回来了,夫人可一直念叨着您呢!”
顾洵口气里带着不自知的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安笙回到永宁侯府后,被永宁侯夫人责怪的场景。
可是,马车里却迟迟没有传出回音。
顾洵面上表情有些崩裂,颊边的笑容慢慢收拢,然后缓缓地直起了身子。
这时候,马车里才传出了一道淡淡的声音,“我知道了,顾管事安排吧。”
那一瞬间,顾洵忽然觉得自己受到了忽视,挺没劲的。
这种感觉,就好比是你用尽全力挥拳出手,却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端的是让人窝火,可却再没有勇气出第二拳。
顾洵悻悻地策马走了,绷着一张脸闷头带路。
其实这都是他多想了,安笙没有立即回答他并非是故意忽视他,只是有些恍惚罢了。
她又回到这个地方来了,这个前世噩梦开始的地方,她只是,一时间有些唏嘘,出神了而已。
听着车厢外传来的嘈杂声,安笙轻轻地吁了口气。
邺京,还是一如从前的繁华啊。
只不知这繁华的表象下,是否还是像从前一样,隐藏着不为人知的不堪。
紫竹和雪蝉年纪小,性子跳脱,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早忍不住掀开车帘一角向外看了。
南诏国民风开放,其中以都城邺京最盛,一月中有数日不行宵禁,女子也可在街上自由行走,买卖自如。
时近黄昏,虽然昼市停了,但街上依旧热闹,往来如织。
贩夫走卒仍在挑担吆喝,街边铺子仍旧客流涌动,达官贵人、儒生学子、寻常百姓穿插流连,织就了这一幅繁华富贵的画绢。
紫竹和雪蝉看得兴奋,不时地回头跟安笙描绘邺京城的荣华绮丽。
安笙淡淡地笑着,没有搭话。
倒是郑妈妈,轻声呵斥了紫竹和雪蝉,“马上就回侯府了,你们两个小心着点儿,侯府里规矩多,别到时候给小姐惹了麻烦。”
紫竹和雪蝉被郑妈妈训斥了,都白着一张小脸用力点头,规矩应了,不再谈论外面的热闹。
安笙没有如往常一样出言抚慰她们,算是默认了郑妈妈的话。
郑妈妈说得没错,紫竹和雪蝉性子跳脱了些,从前在庄子上的时候,有自己护着倒无妨,如今回了侯府,确实该改改。
进了那吃人的地方,若是没有心机,自己也不敢保证能全然护住了她们,如今让她们长个记性,也好。
马车辘辘行着,渐渐走到了长春街中心。
等绕过长春街,到了永乐街,再往东走数百里,便到了永宁侯府了。
这一路上要经过的地方,安笙都清楚记得。
谁知就在马车走到长春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