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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这件事,她是真的没有办法,北流海能赶回来她已经十分意外,看来神龙宗族只想着拦住送往北流云的消息,并未顾忌到旁人,只是这次当真是平地起惊雷,没有一点先兆!
北流海看着她的背影,起身走到她身后,高大的身影轻易遮挡住女子的身躯,粗砺的手掌紧紧攥住她的手臂:“我带你走。”
楚洛衣微微一愣,侧过头看着男子满脸认真的神色,片刻失神。
北流海再次开口道:“我带你走,离开皇宫,离开北燕。”
楚洛衣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摇摇头。
北流海有些急了:“怎么?难道你真的打算嫁给父皇?”
楚洛衣依旧没有开口,北流海隐约夹杂着几分怒气:“难道你真的贪慕那个须有的份位,还是说为了权力你真的不顾一切!”
“四殿下,您先请回吧,你说的话,我会仔细考虑的。”楚洛衣的声音依旧淡淡,转过身,背对着男人开口。
北流海的眉宇紧紧簇成一团,看了看女子纤细的背影,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冷声道:“明日夜里我会等在御花园外的假山处,若你打算离开,可以去那找我。”
楚洛衣没有回应,北流海扭头大步离去。
桌上的饭食,男子并未动过,依旧冒着蒸腾的热气,小六子看着北流海离去的身影,这才重新走了进来,关紧了房门。
“主子。。”小六子站到楚洛衣身后吒。
楚洛衣垂眸片刻道:“去找些成瘾的香料,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小六子点点头,没有急着马上离去。
楚洛衣从袖中拿出那只北流云留下的焰火,在手中转动了许久,眯起双眸,对着小六子再次嘱咐了些什么。
天色渐渐泛亮,呈现出一种青灰,小六子去而复返,从袖子中拿出了两只烟火。
楚洛衣接过后,思忖片刻,将北流云所留下的焰火交给了小六子,自己拿着小六子带回来的两只焰火,推门走了出去,在水华宫的院子里,四处依旧点着昏黄的宫灯,带着几分暖意,看了看并不透亮的天色,楚洛衣拔开一只焰火,一道蓝绿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火焰的速度极快,可却有人的速度比它更快,一道黑影闪过,尚不知火焰升至何处,那明亮的焰火竟然转瞬即逝,随着黑影的消失一并消失。
楚洛衣微微蹙眉,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
黑发老者从暗处走了出来,手上是一块黑布,上面被火星烧出了不少窟窿,老者看着紧闭的房门冷笑道:“这女子果然是心计深沉,这一只根本就不是少主所留的焰火,我神龙宗族的焰火升天自会有龙凤的形状。”
另一名老者捋着胡子道:“这只是用来吸引我们的注意,想必她以为我们会就此离去,继而便有机会再发出少主留下的真正的焰火。”
黑发老者道:“只是她并不知我神龙宗族的焰火并非寻常焰火可比,不仅仅是简单的颜色不同,就连图形也是独一无二。”
楚洛衣回到房间的时候,看着掌心的另一只焰火,却没有再次出去放出。
两名老者一直守在门外,时刻注意着屋内的动静,料想楚洛衣以为他们中了计,不出半个时辰定会将真正的焰火放射出来。
小六子在楚洛衣放焰火的时候便离开了,走了小半个时辰,来到梅园,趁着天色尚未全亮,赶忙将袖中的焰火发出。
只见一道金色的光芒缠绕着一道红色的光芒,腾空而起,在升空中,化作一条金龙和一只火凤,两相盘旋,金龙低吟,火凤嘶鸣,横贯长空。
楚洛衣站在窗前看着升空的龙凤,心中轻道,北流云,你会回来么?
两名老者对视一眼:“不好!中计了!”
说罢,两人急忙朝着梅林的方向飞去,楚洛衣看着两道飞逝的身影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因为一夜未眠,楚洛衣的脸色有些难看,紧闭着房门,谢绝了一些前来打探的人。
昏昏欲睡中,窗外飘起了鹅毛大雪,凛冽的风夹杂着冰碴打的人脸生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楚洛衣醒来后,想起昨日北流海所说的话,披上了一件白色狐裘,撑起一把油纸伞,便走了出去。
大雪纷飞,很快就染白了女子的肩头,纵然撑着纸伞,好看的黛眉上也染上了一层白霜,长长的睫毛上沾染着冰珠,更添了几分冷意。
走到御花园处,远远的就瞧见一身黑色猛虎出山袍的男子正笔直的站在那里,肩头堆积着厚厚的白雪,黝黑的发丝也被染成雪白,冷硬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凛冽,唯有一双黑眸,紧紧盯着女子来的方向,升起几分光彩。
楚洛衣缓步走到他面前,留下了一排脚印,油纸伞向前移了移,将男子也笼罩其中。
两人静静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伞内和伞外仿佛是两个世界,就这样伫立在漫天风雪里。
半晌后,北流海沉声开口:“跟我走,马车在宫门外接应。”
楚洛衣摇头道:“北流海,我不打算离开。”
面前的男子蹙起眉头:“理由。”
“我答应过他,要等他回来。”
北流海看着面前的女子久久说不出话,等他吗?北流云吗?
☆、第一百章 他不会回来的
楚洛衣承受着男子火热的目光,抬手轻掸去男子肩头的落雪,轻道:“回去吧,衣襟已经湿了。”
“若是他回不来呢?你要一直等?”北流海没有动,依旧站在女子面前,小小的油纸伞下两道身影相视而对。
楚洛衣淡淡道:“若他回不来,那就嫁给北燕帝吧。”
北流海紧紧捏住她的肩头,低吼道:“你就这么想成为父皇的女人?每日和无数女人争宠,日日盼着他的宠幸!”
楚洛衣看着面前失控的男子,轻道:“北流海,我们都不能离开这里,离开北燕,你将面对太子和北流云数不尽的追杀,甚至是北燕帝也不会放过你,而那些杀手,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出了这宫门,又怎么会放过我?”
北流海陷入沉默,是啊,纵然身处权力的漩涡日益面对尔虞我诈,可是一旦失去了权力的庇佑,他和她又将何去何从?每日面对数不尽的追杀,至少半辈子,都只能疲于奔命!
除此之外,他和她还要背负上私奔的罪名,她又怎么会甘愿?
楚洛衣看着面前的男子,她也并非没有想过离开,只是诚如她所说,若是神龙宗族的人一手推动的这一切,那么一旦她离开,将面对的只会是神龙宗族无尽的追杀。
到时,无论是北流海还是老太监,只怕都护不了她,所以她不能离开,因为只有留在这里,她才能活着。
。。。。。
“你说什么!”一声怒吼传来。
北流云神色淡漠,一身华服同狼狈的北流海形成鲜明的对比:“我说不必如此,四哥似乎没有听懂。”
“为什么!你分明收到了她的消息,为什么迟迟不肯动身。”北流海忍下心中的怒火,咬牙道。
“眼下赈灾刚刚开始进行,暴动的百姓也刚刚平息,若是我此时离去,只怕会再起纷争。”男人的语气淡淡,一双琉璃色的眸子在烛火下,凝成透明的眼色,凉薄中一片虚无。
北流海不受控制的冲上前去怒道:“你分明是爱慕权势!不愿放弃眼下的大好时机!”
北流海并未近到北流云身前,便被两名黑衣人拦住,两人架着他的手臂,任由狼狈的男子不断挣扎。
北流云缓步走到北流海面前开口道,红唇勾起:“四哥的话真是好笑极了,难道四哥不喜权势?还是四哥愿意放弃这等时机?”
“你知不知道她马上就要成为父皇的妃子了?你不是爱她吗!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北流海嘴角
涌出一大滩血,却还是咬着牙把话说完,鲜红的血迹顺着男子的下巴滴落,触目惊心。
北流云后背的双手,在云纹袖中紧握成拳,干净的指甲嵌入手掌的纹路中渗出丝丝血迹。
“我怎么听不懂四哥的话?成为父皇的妃子可是天大的福分,难我该高兴才是。”北流云笑道。
北流海看着男子冷漠的眼,忽然间不再暴躁,反而是沉寂下来,喉间的腥涩让他清醒了不少。
狭小的房间里挤满了人,一切光华却只围绕在中间的两名男子身上,一人高贵凉薄,一人孤勇沉寂,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被震荡,涌动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半晌后,北流海对着一脸浅笑的北流云开口道:“既然你从未打算赶回去,当初就不该给她希望。”
北流云的依旧浅笑着,没有说话,完美的表情没有一丝松动,狭长的眼里水波流转,却带着难以探究的叵测复杂。
“总有一日,你会为今日的选择后悔。”北流海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漆黑的夜色里,府邸的青石板路上,皑皑白雪被热血所融化,一道笔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主子,要不要追?”北流云身边的一名侍卫开口道。
“让他走。”男人缓缓开口,目光幽深。
待到众人退下,北流云跌坐在宽厚的软椅上,修长的手指紧紧捏住桌案上的青玉茶盏,力道之大,可以清楚的看见男人红润的指尖一点点泛成青白,手背上青筋四起。
‘啪!’一声,青玉茶盏炸裂开来,男人的手掌一瞬间血肉模糊,碎裂的青玉片刺进男人的掌心,夹杂着鲜红的血液,骇人不已。
大手缓缓下垂,手中的血迹滴滴答答的滴落在地上的红毯上,和红毯融为一色,在寂静的夜色里像是一曲悼亡的乐曲。
北流云缓缓抬起垂着的眸子,眼中闪过一抹让人心痛的隐忍,仿佛这一路,踏过无数荆棘花,走出一条血路,才能到达终点。
“洛洛。。。”轻轻的呢喃从男子嘴里唤出,隐忍着从软椅上起身,颤抖着将掉落在地上的青玉碎片,一片一片捡起。
碎片在男人手中越积越多,未受伤的手指上也多了许多深深浅浅的伤口,男人却只是专注的看着地上的红毯。
待到地面收拾干净,麻木的起身,找了一方料子,将碎片包在其中,埋在屋内的一颗宽叶树木的盆栽中,不留一丝痕迹。
北流海刚离开北流云所在的府邸,双膝一下子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单手撑地,对着地面吐出几大口血来。
纵然如此,男子黝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冷笑,北流云,你会后悔的。
一直在暗处等待北流海消息的心腹赶忙冲了出来,将其撑起:“主子!”
“回宫。”
几人再次踏上了回宫的路上,只是相比来时的速度,回去则是慢上了许多,不过在北流海的坚持下,几人日夜兼程,终于在第五日夜里回到了北燕皇宫。
北流海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踉跄着走进宫门。
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喊声:“北流海!你给我站住!”
北流海蹙着眉头转过头,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是一名身着火红衣裙的女子一手掐着腰,一手拿着一只系着红色璎珞的皮鞭,微抬着下巴,带着几分娇蛮。
女子似乎对他有着极大的怨气,本打算说什么,可是瞧见男人那一身的血迹后,瞪大了眼,半天一个字也没有说出。
北流海冷漠的扫过她,转身继续前行。
“喂!北流海!”女子气急,狠狠的跺了下脚。
北流海没有回头,对于女子的纠缠似乎有些不耐,加快了步子,打算回到自己的海澜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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