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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洛衣回过神来,一时间骂自己蠢。
欧阳千城却幽幽开口道:“我自问待她们不薄,只是人心贪婪,都想要更多的东西,虽然未必动情,可也都是真心相待,只可惜,过了多久,最后却都变了模样。”
楚洛衣没想到他会这样说,当即反驳道:“既然没有动情,最初又何必招惹?”
欧阳千城的目光依旧落在头顶的夜空,闻言,不禁笑道:“是不是北流云待你,让你觉得天下间本就该如此?你大概是忘了,天下之间,有多少是夹杂着利益和权势的联姻和交换,又有多少貌合神离的夫妻没有半点感情可言,我自问不曾亏待过我的任何一个女人,给她们绫罗绸缎,权势地位,金银玉帛,又有何错?”
“可总归,你是不爱的。”楚洛衣轻声道,忽然觉得也许欧阳千城说的对,她不能因为北流云这样待她,便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可能得到这样的爱情。
“虽然说起来可能有些无情,可是这些女人又有几个不是自愿跟在我身边的?你可曾见过我强迫哪个?她们或者为了达成家中的夙愿,或者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亦或者有些对我真的有情,可我又做错了什么?”欧阳千城轻声辩解着。
“确实无情。”楚洛衣轻声道。
“总不该我没法爱上她们,便也就成了我的错,你这可不公平?那你不爱我,是不是我也可以怪你无情?”欧阳千城玩笑着说道,却让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楚洛衣的目光落在欧阳千城的身上,只觉得时光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时的他便总是眼前这般的模样,只是比起现在眼中多了几分复杂和深沉。
楚洛衣心中轻声道,其实当初我是真的爱过你,很爱很爱,若是没有北流云,也许我虽然恨着,却可能还会爱你,可如今,什么都过去了,只剩下释然。
两人都是一阵沉默,小六子低头搅动着篝火,也没有说话,只有火星子不停的跳出来,在夜色里倒是格外好看。
“你爱湘羽么?”楚洛衣轻声道。
欧阳千城微怔:“爱倒是谈不上,可总归还是想过让她陪着我过一辈子的。”
“现在呢?还想么?”
欧阳千城陷入一阵沉默,想起那张纯净的小脸,却没有太多的情愫,其实他明白,他想要的是面前这个女人,他曾经最想的便是同她一起老去。
☆、第四百四十五章 湘羽崩溃
见着欧阳千城没有回答,楚洛衣也就没有再追问,而是想起自己心中的怀疑,转而问道:“南昭帝对你好么?”
似乎没想到楚洛衣会问这个问题,欧阳千城想了想曾经的一幕幕,微微点头道:“还不错吧,虽然要求严苛,可是也给了我很多的关怀,不过我曾经为了你,还曾想过要杀了他。”
楚洛衣微怔,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只不过不管真假,却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时光回不到过去。
“北流云待你好么?”欧阳千城忍不住问出了一个自己觉得都很傻的问题。
楚洛衣想起那个如妖似孽的男人,嘴角露出一抹浅笑:“他像个孩子,有些偏执,偏执的有点残忍有点无情,谁若是抢了他的东西,他便会疯了一般的拼命,他还有点霸道,不允许别人违抗他的意思,否则便会大发雷霆。。。。”
欧阳千城看着楚洛衣陷在回忆之中,只觉得心中阵阵抽痛,忽然有些后悔问出这个问题。
其实他想象得到,北流云那种性子的人,若是真的宠爱起一个人来,怕是没有人会不爱吧,如妖似孽的外表,残忍冷冽的帝王威仪,是真正的天之骄子,即便他偏执霸道的会伤人,可偏偏又会让人心软和动情。
在楚洛衣的回忆中,马车已经取来了,一行人便没有再耽搁。
楚洛衣坐进马车之中的一瞬,忽然觉得,她有些想念北流云了。
不知道这些时日他是不是过的很辛苦,是不是担心自己和孩子的安危,会不会大发雷霆的又砍了不少宫人和士兵,掀翻了铺满疆域图的桌子,副将跪了一地。
马车一路驶回了南昭军营,湘羽一直在营帐中,被禁止出去。
可她却一直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时不时的掀开门帘张望,想要看一看,欧阳千城能否追的上楚洛衣,是否又一次将她带了回来。
而夏紫琼在欧阳千城开口之后,倒是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圈,似乎想要从这些阵法中发现蛛丝马迹,找出这军营中另一个懂得阵法的人妗。
不过找了一会,这精通阵法的人没找到,却意外的发现湘羽也被禁足了,这倒是让她得意了好一会儿。
只是在营帐里找了一圈,也没瞧见楚洛衣的身影,饶是她再笨,也猜到了欧阳千城怕是带着人去追逃走的楚洛衣了。
夏紫琼心中不由得有些不甘愿,没想到她破开阵法,倒是帮了那个贱人的忙。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她知道,她也不得不听从欧阳千城的指示,否则,便永远只能待在那一间营帐里,没有自由。
一直在营帐中竖着耳朵注意外面动静的湘羽,忽然听见了士兵们归来的声音,其中夹杂着马车咕噜的声音,将地面上的积雪压的更实称了一些,出现两道深深的车痕。
湘羽惊慌的跑到营帐门前,想要跑出去看个究竟。
只是守门的士兵拿着两把长枪横在了门前,制止了她的脚步,她没能出去,却还是在门前瞧见了一辆紫红色的马车,带着一阵阵淡雅的香风,在她面前驶过。
马车里,孩子依依呀呀的叫声格外清脆,带着一丝甜软,却寒了湘羽的心。
她回来了。。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湘羽顺着门栏滑落在地上,看着那辆从面前驶过的马车,眼中闪过一抹绝望。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离开?为什么你还要回来!
‘啊!!!’湘羽发出一声嘶吼,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眼中带着一抹疯狂。
一旁的夏紫琼双手抱怀,身上披着一件斗篷,看着地上的湘羽冷笑道:“你瞧,如今你也比我好不到哪去,终究也是落得了这个下场,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若是当初你不阻拦我,如今楚洛衣那两个孩子早已命丧黄泉,她也就去了半条命,还不由你折腾。”
湘羽没有理会她,一手紧紧抓住地面上的一抔雪。
由寒凉一点点转变为刺骨,又由刺骨一点点变得滚烫。
夏紫琼看着一脸迷茫的湘羽,忍不住低声骂了句蠢货!
门帘不曾合上,簌簌的寒风灌进了满屋,可是湘羽没动,也没有顾忌自己受伤的腿,就一直跪在那里。 “娘。。。娘你怎么了!”小小的欧阳竞轩看着自己的母亲,跑过来想要将她扶起,却被门前的侍卫拦下。
湘羽的目光一点点有了焦距,看着自己的孩子,伸手便想要将他揽在怀里。
竞轩啊。。。竞轩。。娘只有你了,只有你了。。
只可惜,侍卫们皆是无情,不敢有半点违背欧阳千城的话,禁止湘羽和孩子的接触。
急匆匆跑来的奶娘,见着这一幕,心一寒,不顾欧阳竞轩的挣扎,一把就将其抱起带走。
欧阳竞轩在奶娘的怀里拼命的踹着,伸着手想要抓住湘羽,湘羽也试图冲破侍卫的阻拦,只是一切最终皆是徒劳。
“轩儿。。。我的轩儿。。。”
终究是折腾没了所有的力气,湘羽跌坐在门前,愣愣的失神。
一双精致的绛紫色云纹靴子,缓缓映入眼帘,让那双死寂的眼眸有了一点点光彩。
抬眸看向面前的人,一身紫色袄裙的她依旧是高贵不可侵犯,比起红色的张扬,更加的内敛和神秘,她神色无波,就那样淡淡的站在那里,眼中带着一抹莫名的忧伤。
湘羽一把抓起地上的雪,朝着这精致的裙摆扔了过去,像是疯了一样拉扯着她的裙摆:“你为什么又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回来!!!”
带着哭腔的叫喊,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十分悲戚。
看着这样的湘羽,楚洛衣心中抽痛,她没有想到,湘羽竟然也会狼狈成这个样子,面前的这个女人,真的还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脸红的单纯少女么?
湘羽在地上失声痛哭,一串串的泪珠里是楚洛衣所不能理解的执拗。
她不明白,自己的存在难道真的就让她和夏紫琼如此的嫉恨么?
湘羽依旧像是疯了一样,似乎终日的积压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口,撕掉所有的伪装,彻底的发泄。
“你已经有了一切。。为什么还要找他。。为什么口口声声说着要报仇;却一次次的靠近他。。为什么为什么?”
楚洛衣任由她拉扯着自己的裙摆,将整件裙摆拉扯的褶褶巴巴。
只是她依旧稳稳的站在原地,半点也不曾移动分毫。
听着她的话,眼眶有些湿润,心里也有点痛,她从没想过,他们姐妹三人会为了同一个男人纠缠不休,这一切,到底是谁的错。
“你把他让给我不好么。。不好么。。。求求你。。求求你不要留在南昭了,不要再出现在他面前了。。求你。。。你已经得到了那么多,为什么连我唯一想要的东西也要抢走。。。为什么。。。”
“够了!”
楚洛衣终究听不下去了,一脚踹在湘羽的胸口,身材娇小的人直接被踹翻在地。
湘羽跌在地上,却也不知道爬起来,只是一个人傻笑着,一双眸子里没有半点焦距。
楚洛衣一步步走上前,想要叫醒这个犯傻的女人。
“您不能进去。”侍卫的长枪再次横在她的面前,阻挡了楚洛衣的步伐。
“滚开!”
一手握住一只长枪,双臂一扬,随着水袖带出的荡漾,两名手执长枪的侍卫直接被他震了出去。
两名侍卫对视一眼,想要再次阻拦,可是当瞧见楚洛衣那满眼的戾气和决绝时,一时间竟然被她身上凌厉的气息所迫,踌躇着不敢上前。
楚洛衣根本没把两名侍卫放在眼里,双目盯着面前一身粉裙的女子,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
湘羽看着这个轻易就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女子,再一次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你总是如此,总是如此。。别人求而不得,永远挣脱不掉的东西,你总是能够轻易得到,肆意挥霍,就像这拦着我的侍卫,我永远也逃脱不出,可你连脑筋都不用动,不过是随手一挥,一个眼神,便可以轻易的就摆脱他们的枷锁。。永远如此。”
楚洛衣捏住湘羽的下巴,对上那双依旧澄澈如水的眸子,昔日的胆怯和惊慌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灵魂深处的一抹怨念,和在是非善恶中无法决断的纠缠。
“肖湘羽,如果不能一直当个好人,你就去做个恶人,何必如此在是非善恶之中徘徊纠结!”
被这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看,湘羽便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滞住了,眼角滑落一滴泪珠,轻声开口道:“是啊,我永远这么没用,这么废物,明明嫉妒,却不敢对你下手,明明想要除掉你,却又顾念着往日的情谊,我想要做个好人,却压制不住心底的疯魔,我想做个恶人,却又抛弃不掉仁义忠善,你说我是不是废物,洛衣姐姐,你说。。你说我是不是废物?”
看着这样的湘羽,楚洛衣心中一痛。
也许,诚如她所说,她是嫉妒,她也压制不住心底的欲望,可她又无法像夏紫琼一样,没有半点愧疚的出手害人,所以痛苦的便只能是她自己,在两个思绪中纠结,挣扎,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