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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洛衣转头奔下城楼,抢过一匹战马,直奔着两人交战的方向而去。
光罩和光罩依旧在彼此压制,相互消融,两人附近的地面上逐渐出现越来越多的坑洼,偶尔伴随着内力嘶鸣的巨响,仿若撕裂空气一般刺耳。
伴随着咚咚的马蹄声,一身蓝色长裙的楚洛衣一路狂奔至两人交战的地方,目光紧紧锁住两人相互压制的光罩。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
北流云的光罩率先炸裂开来,铺天盖地的剑芒夹杂着凌厉的杀气,瞬间席卷而来。
北流云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瞬间从马背上滚落,白色的衣衫上多出了不少口子,脸颊上更是也多了两道剑气带来的伤痕。
楚洛衣心中一痛,狠狠抽打了身下的马,只盼着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
相比之下,北流海则是要好上许多,翻身下马,手提着长剑,一步步走向北流云。
眼中带着一道难解的复杂,一点点淹没在光影之中。
北流云单刀撑地,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食指轻轻抹去嘴角的血迹,像是饮血的妖精。
风吹过,吹起满地黄沙,让人睁不开眼。
可北流海的眼,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北流云的手,此前交手,他已知他的内力大不如前,所以如今唯一需要忌惮的便是他出手的速度和罕见的宝刀。
不等北流海动手,北流云手中的古刀迎风挥出,森寒的剑气仿佛震碎了夏日的炎热,让人莫名的发冷。
剑还未到,北流海快速后退数步,地面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脚印,长剑扎于地面,才稳住身形。
北流海凌空一翻,大喝一声,一剑凛然带着无数光影,对着北流云当头散落下来,方圆三丈之内都产生剧烈的波动,脚下的地面,甚至缓缓裂开。
北流云快速飞转出手中的古刀,不顾北流海当头劈下的长剑,双膝跪地,后翻而过,接下当头劈下的长剑。
北流海立于平地,长剑砍下,下盘稳妥,北流云却双膝跪地,双手将长刀举于头顶,依靠着地面的力量苦苦支撑。
这一刀,若是出的好了,便是转瞬之间将北流海推翻,抓住时机反攻。
只可惜,北流云的力道终究不够,在腾起的半路,再次受到北流海的压制,不得不苦苦支撑。
长剑压制着古刀,一点点落下,距离北流云的头顶越来越近。
北流海双目欲裂,运起内力,手中再次加大力道。
北流云的脸色越来越白,越发的难以支撑住北流海的攻势。
见此,北流海猛然收刀,北流云跪在地上向后蹭出数步,手中的刀无力的掉落。
可就在这转瞬之间,北流海再次出刀,不给他半点反应的时间,一刀横落在他的肩头!
‘噗!’一声,刀剑没入皮肉。
楚洛衣急的双眼通红,只恨自己如今竟也没有内力在手。
北流海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的看着狼狈的北流云开口道:“北流云,是不是你勾结太子,教唆阳山王,谋害我外公。”
北流云抬头看着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是。。又如何?”
北流海双眼通红,额上的青筋暴起,隐忍过后,再次举起长剑:“为什么!”
就在这一瞬,楚洛衣从马背上腾空而起,运起自己微薄的内力,朝着两人的方向飞驰而去。
素手轻拈,一朵淡色的莲花在指尖缓缓绽放。
“杀人也问为什么?”北流云不屑的开口。
“你该死!”北流海手中的长剑呼啸落下。
“北流海!”楚洛衣惊呼出声,手中的金莲同时朝着北流海手中的长刀飞去。
‘轰’的一声。
北流云飞落而出,北流海后退数步,脸色也有些发白。
随着这一记莲花的飞出,楚洛衣的脚步瞬间就虚浮了不少,看着跌倒在地的北流云,快步飞奔过去,将他揽在怀中。
“北流云,你没事吧。”
脸上布满黑灰的北流云缓缓睁开狭长的眸子,挤出一抹笑容:“好的很。”
楚洛衣眼中的泪水不受控制的落了下来,掉落在男人的脸颊上绽放,滚烫,在黑色的尘土上开出一朵荆棘花来。
北流海站在原地,看着相拥的两人,手中的剑握的更紧了一些。
听见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楚洛衣抬头看去,一身黑色铠甲的北流海缓缓走来,手中的长剑在地上划出长长的一道际线。
楚洛衣防备的挡在北流云身前,抬头看向北流海,没有开口。
北流海的手有些颤抖,看了楚洛衣半晌后开口道:“他杀了我外公!”
楚洛衣依旧没有移动半步,只是定定的看着北流海。
谁知,北流云却火上浇油的虚弱道:“对,我杀了你外公!”
北流海眼中充血,楚洛衣气的不起,转头冷声道:“闭嘴。”
北流云昏昏沉沉的有些睁不开眼,却扁起嘴不满的嘟囔着,竟然凶我。。。
北流海的目光跃过楚洛衣,落在北流云身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杀意,那杀意如奔腾的河水,又像是喷发的火山,越发难以控制。
楚洛衣不由自主的将北流云护的更紧了一些,垂下眸子沉声道:“求你。”
北流海的目光渐渐从北流云身上收回,落在了楚洛衣身上,努力让颤抖着的手一点点平静下来,怔怔的看了看楚洛衣许久,没有开口。
楚洛衣没有抬头,没有面对北流海那双黝黑深沉的眸子。
她不知道,北流云是不是真的参与了杀死老皇帝一事,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让他死在自己面前,她不能眼看着他就那么死去。
就像她所说,她这一辈子爱的人不少,恨的人也不少,曾经救过的人无数,后来杀过的人也无数,善恶本心,是非曲直早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阴谋跌宕中变得纠缠不清,难以分辨。
可是无论怎样,她爱他,纵然这份爱注定要背负着太多的人命。
北流海依旧站在原地,沉默着,目光如远山,让人哀戚。
楚洛衣垂下眸子,再次开口:“求你。”
北流海只觉得心中一阵揪扯般的疼痛,深深的看了楚洛衣一眼,毅然转身离去,一字未留。
楚洛衣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整个人一下子瘫软在地上,抱着北流云的身子,轻颤个不停,轻声道:“谢谢。”
如果他执意要杀他,她似乎也只能动手,恩将仇报,注定相欠一辈子,她不想对他对手,可若他执意不肯离去,她们却只能兵戎相见。
☆、第二百八十五章 云国公叛变
北流海对北流云的放过,并没有结束这场战局。
北燕同东陵的交锋依旧在继续,因着有慕礼和云国公的操持,一时间倒依旧还是北燕占据上风。
待到夕阳西下,栅栏下的河水里泛起了红色的泡泡,一具具尸体漂浮而出,偶尔有折断的箭矢在继续演绎着这一场厮杀。
苍镰带着一队人马,快速来到北流云身侧,将他带回安阳城内。
因为久攻不下,北流海指挥东陵暂时收兵,而因为北流云的负伤,北燕也并没有继续追击。
安阳城外,残阳如血,与紫红色的土壤交接,喧嚣褪去,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
“快,大夫呢!”慕礼看着昏迷不醒的北流云,焦急不已。
楚洛衣紧紧抓着他的手,眼中的泪珠不断的掉落,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几名宫内随行的御医连忙背着药箱出现出现在营帐里,一个个动作熟练迅速的开始帮北流云诊治。
营帐里外围着不少将士,一个个满身战火,仿佛刚刚从地狱里面爬出来。
御医熟练的剪开他的衣襟,上次胸口处的剑伤尚未痊愈,如今肩头又多出一道皮肉翻飞的,深可见骨的伤疤。
清洗,上药,缝合,包扎,伤口很快处理完毕。
随即,诊脉的御医快速的吩咐药童前去熬制汤药,针对所受的内伤进行调制。
慕礼抓起一名御医的衣襟厉声道:“陛下的伤势如何?”
“陛下接连受伤,加上身体一直调养不当,情况并不大妙,不过若是能在三日内醒来,便无大碍。”
慕礼狠狠松开他,看着床上的北流云,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当初,他视他为叶儿的死敌,可后来才知,她竟然是姐姐的孩子,听起父亲讲述他的往昔,对于他一步一步走到今日,不免多了几分心疼和赞赏。
他的手段令人折服,他的气势让人惊叹,他的狠辣更是让人闻风丧胆,可就是这么一个在他们看来出色不已的人,却偏偏几次三番的因为一个女人而受伤,这让他怎么能不气恼。
不过也许父亲说的对,这世界上人无完人,万事万物的生长总归是相生相克的,追溯北流云崛起的根源,竟然他身边的这个女人,也许有朝一日,她真的死了,他也未必就会如他们所愿,从此辉煌。
慕礼屏退了众人,看了眼楚洛衣,终究没有开口。
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男人,楚洛衣只觉得一阵阵揪心的痛,仿佛一根锥子,在她心上一次一次的扎着。
抓起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楚洛衣忍不住轻声道:“北流云。。你不是说我们不闹了么。。。”
床上的男人依旧安静不语,雪白的皮肤仿佛一尊白玉雕塑,乖巧而可爱。
滚烫的泪珠顺着她和他的手一点点滑落,蔓延过男人的脉搏,仿佛要流进他的心脏。
漫长的夜晚在她的注视中过去,他依旧安静的睡着。
从前,总是她受伤,他守着,如今她终于明白这种滋味,看着自己所爱的人,没有半点生气的躺在那里,那是一种深入心底的无能为力,更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无奈。
白日再次变成黑夜,外面的战火依旧没有停歇,慕礼和云国公急于战事,只在夜里的时候来到过主帐一次。
云国公看着始终未曾休息的楚洛衣开口道:“你先回去吧,若是陛下醒来会让人通知你的。”
楚洛衣没有回头,只是开口道:“战事如何了?”
“暂时还占据一些优势,毕竟兵马的人数上要胜过东陵,只是也调遣出了一些前去防备从南昭而来的轻雪,这样一来,就显得有些危险了。”云国公开口道。
慕礼没有同楚洛衣解释的耐心,只是将目光落在一旁的御医身上:“陛下什么时候能醒来?”
“这。。这。。这微臣也不能肯定,具体还要看陛下的情况。。。”
“废物!”慕礼怒声道。
楚洛衣看着床上的北流云,心中轻道:你只是累了对不对,所以想要趁机休息是不是,你只是想要欺负我,看我为你担心对不对,只要你休息够了,玩够了,就会醒来的吧。
“不行,现在攻城,两败俱伤,等待轻雪所带的兵马过来,才是死路一条!”云国公否认道。
“难道要等人打到门口么?”慕礼冷声道。
“守都艰难,何况进攻!”云国公也毫不退让。
“我记得云大人如今的身份,似乎对这场战事做不了主吧?如今陛下昏迷不醒,云国公还是安稳的听从指挥才是。”慕礼看着云国公说话毫不客气。
“好了,先不要轻举妄动,轻雪的兵马至少还要三日才能到达,再等两日,若是陛下醒来,便听从陛下旨意,若是他未醒,三日后再做决断!”楚洛衣冷声开口。
云国公和慕礼都是一愣,谁也没想到楚洛衣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开口,言辞坚决,气势丝毫不弱。
两人沉默一阵,没有开口,楚洛衣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