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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其中也夹杂着几道不屑,大抵是嘲笑他还不是没有射中。
楚洛衣的心情顿时就染上些阴霾,就好似一片空山新雨,却突然涌进来几条咸鱼。
趁着几名侍卫吹嘘攀比的时候,楚洛衣狠狠一抽缰绳,再次冲进林间,这些侍卫心头一惊,正想着赶忙追去。
北流海在一旁横穿出来,厉声道:“你们在做什么!”
“属下等正在。。正在追洛妃娘娘。”一群侍卫心头升起几分惧意。
“一群废物,连一名女子都追不上,要你们有何用!”
声声质问,让几人惊出一头冷汗,他们确实是没把洛妃娘娘放在眼里,试想这狩猎哪里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玩的东西,却不想一转眼的功夫,这洛妃竟然就自己冲了出去,回头这若是出了什么事,只怕有几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属下。。属下知罪。。”
一群侍卫焦急不已,北流海也没有再做耽搁:“还不快去追!”
侍卫们点点头,连忙追了出去,可是飞驰一道,哪里还有洛妃的影子。
见着侍卫都走光,楚洛衣骑着马从北流海出现的地方缓缓走了出来:“多谢。”
“难得有机会放松放松,被一群侍卫跟着确实不舒服。”北流海沉声道。
楚洛衣点点头,骑着马一点点走着,注意着四下的动静。
一只山鸡从林间穿过,速度比起麋鹿慢了不知多少,楚洛衣拉开弓箭,只见一道金光闪过,山鸡顿时一头扎在地上。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仿佛找到了当初的感觉。北流海跟在她身侧,没有出声打扰,心思也没有放在射箭上,只是静静的看着楚洛衣不断重复着动作,拉弓,射箭。
细密的阳光穿透交叉的枝叶,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黄的光晕,暖暖的,连同山林间草木的香气,让人感到舒适。
时间过的飞快,几个奔波间就已经到了下午。
楚洛衣也有些倦了,到底是身体大不如前,翻身下马,牵着缰绳走了一段。
北流海亦是如此,走在身侧,开口道:“午时了,不若回去用些膳食。”
“若是你觉得倦了,便先回去吧,我还想再走走。”楚洛衣轻笑道。
北流海也没有再催促,安静的走在她身侧,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只觉得阳光正好,风正轻,山林正好,天正晴。
脚踩着松软的叶子,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条溪水边上。
潺潺流水,容纳着日光,带着一阵春日的清凉。
将马随便放在一旁,楚洛衣便躺在了草地上,头枕着双臂,闭着眼,不去看那刺眼的日光。
北流海也坐了下来,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声音好似也柔和了几分:“洛洛。”
“嗯?”
“你为什么会想要权力?”
“你难道不想么?”楚洛衣没有睁开眼睛。
北流海摇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母妃死后,我所拥有的东西一点点开始不属于我,父皇的关切,华丽的宫殿,奔驰的骏马,精致的宝剑,我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曾经我最喜欢的东西,一点点的属于别人,看着那些曾经小心翼翼的照顾着我的宫人,开始对别人嘘寒问暖,在这深深的宫闱,我才第一次知道权力的存在。”
风吹过,带着淡淡的愁肠,有着难以言说的苦涩。
楚洛衣转过头,静静的打量着男人的冷峻的侧脸,仿佛看到了十余年前,丹红色的大门后,一身挺拔的孩子,透过那狭窄的缝隙,看着一点点颠覆的世界。
她想象不出他那时的样子,却能想象出他那双黑的发亮的眸子,噙着泪水,在黑色的殿宇内,仿若明珠,带着不解,带着偏执,却只能抿着唇,看着。
北流海再次开口:“不过,真正让我明白权力的意义,还是在这之后,母亲所留下的心腹,依然忠心耿耿的守着我,只是爱笑的嬷嬷不笑了,喜欢涂脂抹粉的姑姑也素面朝天了,矮胖的太监也瘦了下来,几个人,陪着我守在这寂静的宫殿。”
北流海的目光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那一个个冰冷陌生的夜晚。
再后来,他看到嬷嬷在他的菜里下了毒,当日夜里,自己便服毒自尽,他还看到姑姑因为不堪受辱投了江,临死前绝望的看了他一眼,他也看到太监吊死在房梁上,只留下几个染血的字,尸体在空中飘荡。
他在门槛上做了一夜,任由风雪一点点灌进脖子,却知道,再不会有人来替他披上衣服,也不会再有人催促他。
他其实很想告诉他们,只要他们一直陪着他,他一定会守护他们,只是他可不可以乞求一点时间。
“每个人都像英雄一般,不畏死亡,可是,却无一人有勇气陪我活到最后。”
淡淡的声音,没有什么怨责,却让人有着心酸,前尘往事,历历在目,铸成了今日这个铁一般的男子。
北流海拔出一根青草,在手里把玩着。
初见北流云的时候,他只是羡慕,或者也可以说是嫉妒。
嫉妒在他如此凄惨落魄的时候,却依然有人会不顾一切的为他,为他活着,为他筹谋,他只是想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有勇气为他而死,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拼尽全力为他活着。
☆、第一百六十二章 野餐
楚洛衣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道:“也许,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同,无论是生还是死,只要所做的事,在他们看来有意义,便是值得的,所以,又何必放不下。”
北流海有些失神,半晌后,目光转向身侧的女子,长长的睫毛洒下两片阴影,北流海勾起唇角。
北流海在原地坐了许久,太阳也一点点移至了山头,橘色的晚霞吞噬着山林,让人总是无法不慨叹天地的力量。
一轮红日像是达摩法师手里的金轮,火红火红的诱人,北流海盯着天际失神。
他喜欢这样的阳光,因为将他和她笼罩在一起,甚至能让他感受到拂面的温度。
脱下身上的外袍,轻轻盖在她身上,盯着她脸上的面具犹豫了一会,终究是抬手拿了下来。
而这里似乎太过宁静放松,楚洛衣竟也没有察觉,只是侧了个身,依然熟睡着。
北流海盯着她的脸颊,有些失神,只觉得最娇艳的花朵,也不及她动人,最璀璨的宝石,也不若她生辉。
目光落在那殷红的唇,晶亮的唇瓣在寂静中散发着诱人的芬芳。
北流海心中发颤,一点点凑近那诱人的唇瓣,轻轻覆了上去。
单手撑着地面,屏住呼吸,不敢有丝毫动作,唇对着唇,却让他回想起初遇的那次疯狂,小心翼翼的吻着,生涩却让人动情。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唇是那么甜,那么软,让他不忍离开。
撑着地面的手臂开始发麻,他却始终舍不得离开,只恨时间不能停止。
‘啪!’
一条鱼跃出水面,溅起不少水花,仿佛在偷笑着他的作为,这一声水花四溅,惊得北流海猛然抬头看去,暗骂一声,而后兀自喘着粗气。
目光落回到楚洛衣身上,有些不自然的移开目光,若是有人,定能瞧见这一向冷着脸的男人,脸颊染上了一层绯色,在静谧的山林里,显得温暖而诱人。
‘咕咕。。。‘
肚子发出一声叫声,北流海尴尬的落荒而逃,洛起裤腿和袖子,找了根竹竿,便光着脚走到了清澈的河水里。
一条条滑溜溜的鱼贴着他的脚踝溜走,摆动的尾巴让他发痒。
看着这些鲜美的肥鱼,北流海有一瞬犹豫,不过肚子里传来的叫声,最终还是战胜了这突如其来的不忍。
没多会功夫,便抓了两条不小的鱼,北流海脸上挂着少见的笑容,想着可以填饱肚子。
楚洛衣缓缓醒来,没想到不知不觉间竟是睡了这么久,刚一抬眼,便瞧见一个好看的男人,弯着袖子,嘴角挂着一抹笑容,趟过河水,向草地走来。
手中的肥鱼蹦哒了两下,甩了他一脸的水珠,便在这诱人的美色中,翻了翻白眼,一挺肚,没了动静。
抬手抹去脸上的水珠,北流海走到楚洛衣身旁:“醒了?”
“堂堂四殿下还会抓鱼?”楚洛衣笑道,看着他那炫目的笑容,有些移不开眼,她才知道,原来他也有一口白牙,笑起来很美。
“可不要小瞧了我,当年宫里的鱼可是被我抓了个七七八八。”北流海将竹竿随手一扔,开始四处捡起枯枝。
楚洛衣微微一愣,想来是在他母妃死后,为生计所迫,抓着池子里的鱼来偷吃。
将北流海的衣服放在地上,楚洛衣也开始捡起枯枝来,拿出怀里的火折子,点燃。
见着楚洛衣的动作,北流海忽然觉得满足,跑到河里又找了几片荷叶,洗了干净,放在一旁,随后抽出匕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两条肥鱼,架起竿子,在烛火上仔细的烤了起来。
没多久,阵阵香气就飘散了开来,楚洛衣的肚子也开始叫了起来,仿佛响应着这香气的召唤。
楚洛衣兴致颇高:“想不到你还有这般手艺。”
北流海没说话,翻动着手中的鱼,见着差不多了,再次拿出匕首,小心的剔除上面的刺。
没多久,鱼中间的一根整刺便被剔了出来,露出里面肥美的鱼肉,让人看了口水直流。舒睍莼璩
楚洛衣有些迫不及待,今个一早起的便迟,本就没有吃什么东西,到了这林子里又折腾了大半天,早就饿了。
谁想,北流海剔除了鱼刺还没完,手中金色的匕首飞快闪过,将夕阳斩碎成一朵娇艳的花朵。
楚洛衣不解道:“这是干什么?不要告诉我这些个小刺你也能剔除?”
北流海看了她一眼:“聪明。”
楚洛衣笑了起来:“不信,这鱼身上的小刺那么多,怎么可能剔个干净。”
“若是我剔干净了怎么办?”北流海凑了过来,两张脸贴的极近,楚洛衣有些不自然的向后躲了躲。
“剔干净了就。。。就可以吃了。。”
北流海朗声笑了出来:“若我真能剔干净,有没有奖赏?”
话落,北流海的手便动了起来,将竹签抽了出来后,用洗干净的荷叶将鱼包了起来,一掌震出,香气四溢的鱼便飞到了空中。
手中的金刀折合着夕阳,留下一道道绚烂不已的光。
楚洛衣有些失神的看着,将他的话直接忽略不计,北流海也没有计较。
手中的动作娴熟而流畅,一条鱼在空中依靠着金刀的力量,不断的翻转着,不过在楚洛衣看来,除了动作好看以外,倒是没有瞧见这鱼到底有什么变化。
没过多久,北流海便将金刀扔在了一旁,抬手一接,空中的鱼稳稳落在了荷叶上。
将鱼从一张荷叶翻转到另一张荷叶上,包好,递了过去,楚洛衣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不信他能做到。
接过荷叶,触手的温度微热,却正适合吃。
荷叶缓缓散开,里面的鱼也呈现了出来,楚洛衣挑挑眉头,正想说他故弄玄虚,没等开口,荷叶上的鱼就发生了变化。
整条完整的鱼忽然散了开来,变成了一块块松散的鱼肉,竟然没找到一根鱼刺。
有些惊讶的看向北流海:“还真有技术,是刚才那片荷叶?”
北流海一笑,将刚刚那片荷叶拿了出来,只见碧绿的荷叶上整齐的穿插着一根根小刺,若是能勾勒出轮廓,还能瞧出鱼的样子。
楚洛衣抬手将刚刚扔掉的整根遇刺捡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