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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蕴仪对女先儿说书神往已久:“好啊,杜姐姐。”
谢婉宁却摆了摆手,这女先儿说书她也听过了,倒不是很好奇,她一贯爱茶,不如留在这里喝茶:“我在这儿再坐一会儿,你们先去吧。”
杜明珠点点头,然后挽了韩蕴仪的手往外走。
茶楼二层离女先儿说书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杜明珠像是随意提起的话题:“今儿也真是巧了,没想到蕴仪你以前竟见过我家哥哥和表哥。”
韩蕴仪连忙解释:“我先前只见过谢公子,杜公子还是第一次见。”
杜明珠笑了下:“我那表哥不大会说话,若是他先前惹了你不开心,你尽可以告诉我,”这话隐隐显出她和谢嘉言的关系亲近。
韩蕴仪却没有听出来:“谢公子人……挺好的,”说完就垂下头,侧脸却微微红了起来。
杜明珠的心沉沉地坠下去,还是扬起笑脸往前走。
……
二楼的人渐渐少了起来,谢婉宁也准备起身往下走,茶也品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去寻杜明珠和韩蕴仪了,也不好叫她们等太长时间。
回廊处间或坐着些夫人和小娘子,还有几个小孩子,想来是家里大人领着来的,谢婉宁笑了下然后接着往前走。
越往里走人就越少,想来人多在后头听戏或是在前头吃茶,谢婉宁一路穿花拂柳,接着就听见一个小孩子隐隐的哭声。
前头一棵樱花树下一个小女娃正在可怜的哭着,旁边丫鬟模样的姑娘满头是汗。
那丫鬟一瞧见谢婉宁就像是得了救星似的:“这位姑娘,我们家小姐不知怎的哭个不停,我哄了她也不成,您能帮着照顾一下吗,我这就去前头寻我家太太。”
本身能进来茗都茶社的都是有一定身份的人,谢婉宁又衣着华贵,眉眼良善,再加上茗都茶社来往都要核实身份,那丫鬟自然放心的很。
谢婉宁自然就应了,那丫鬟同小女娃细细的说了话儿:“姑娘,采芙去前院儿寻夫人,您在这儿等一会儿就好,”说完转了身快步往前走。
樱树下落了一地的樱花,谢婉宁蹲在那女娃前头:“你哭什么呢。”
女娃眉眼精致,可爱的很,弱弱的哭音儿:“采芙把我的发箍给弄丢了,”说着就用小胖手指了指自己的包包头,可怜极了。
谢婉宁看了很是心疼:“姐姐给你做个好玩儿给你看,”一旁的地上长了好些紫色的小花,她随手扯了些,然后就编起了花环。
小女娃显然是没见过这些东西,眼睛眨也不敢眨地看着谢婉宁编花环,可爱的很。
谢婉宁的手很快,将紫色的小小花环放在了小女娃的头上,胖嘟嘟的眉眼:“真是个小可爱,”这编花环的手艺还是她前世同山栀学的,那时候她整日待在田庄里,闲来无事的时候倒是好好的同山栀学了这门手艺。
小女娃显然开心极了:“姐姐你好厉害,”她年纪小小,又自幼长在深闺里,怕是家里大人看的紧,自然没有见过这些个玩意儿。
谢婉宁眉眼弯弯,地上落了些樱花的树枝,她捡起了一枝:“这个也给你玩儿,”她特意把樱花枝反着拿给了她,锋利的树杈处露在外面,这样就伤不到她的小胖手了。
小女娃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自己头上的花环:“姐姐,你再给宝儿编一个吧。”
这可怜的小奶音儿,谢婉宁自然不忍拒绝:“那就再编一个好了,”说完又继续编起来,小女娃也闭了嘴没有说话,私下里倒是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原本空寂无声的院落里忽然响起了开门的“吱呀”声,接着就是一行人的脚步声,有深有浅。
其中一个恭敬的声音响起:“陆大人,如今形势颇有不稳,您真的要亲身前去吗,”话里是显而易见的担心。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接着说:“无妨,不论如何我都是要去的,除了我……还能有谁呢。”
这样熟悉的声音,是陆起淮,谢婉宁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那人接着道:“瓦剌一行,陆大人还请保重。”
宝儿看着姐姐突然不动了,自然着急起来:“姐姐,你怎么不编了,宝儿还等着呢。”
谢婉宁这才意识到身边还有个宝儿,她叹了口气,外边儿的步子声果然就响起来了,显然是在戒备。
她打算领着宝儿出去。
谢婉宁刚刚挽起宝儿的手,耳边忽然响起了那人的声音“瓦剌一行”,她觉得她好像听过这事儿,是在哪里呢。
陆起淮……要去瓦剌。
她想起来了。
第66章
谢婉宁有些恍惚,手里还未编完的花环落在了地上。
宝儿看了看谢婉宁,然后松开了谢婉宁的手,小胖腿往前挪了几步,然后把花环捡了起来,另一只手拿着方才谢婉宁给的樱花枝,两只肉嘟嘟的小胖手拿的有些吃力。
这一片是掩映的樱花树,宝儿个子很矮,她直起身子外面的人才看见了包包头,守卫有些纳闷,怎么是个小孩子,想来该是还有个大人在,然后看了眼马和,马和目光深静。
樱树后头,谢婉宁的脑子有些乱,瓦剌……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这一行会有危险。
宝儿就看见姐姐还是呆呆地蹲在原地,她的小奶音儿可爱:“姐姐,你怎么不起来呀,宝儿的花环还没有编完呢。”
谢婉宁这才反应过来,她直起身子,然后伸出手握了宝儿的肩往外走,她吐了口气。
浅色的月华裙从樱树下荡出涟漪,谢婉宁穿着一身水红色襟子立在樱树下,她抿着唇,抬眼看向陆起淮。
陆起淮没想到树后的竟然是她,他负在身后的手握紧,上次大昭寺一别已久,然后一步步往前走过去,站定。
樱树下她的容色依旧,那双桃花一样的眼睛还是雾蒙蒙的,只不过清减了许多,看着却更加纤弱袅娜。
谢婉宁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她只要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那个雨夜他强势的吻……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陆起淮此刻才发现她身下一个不大点儿的小女娃:“这女娃是谁,你怎么同她在这儿。”
谢婉宁低下头看宝儿的包包头:“这孩子方才哭闹个不停,我就想了法子逗她开心,想来过会儿她的丫鬟就该来了,”她的心头有千言万语,她想起方才听见的对话,他是真的要去瓦剌吗。
宝儿头上的花环用了一旁的紫色小花,谢婉宁的手很巧,编的很是精致,陆起淮又看见那只小胖手里未编完的花环。
谢婉宁低着头,她该怎么办,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他这一行有很大的危险,她该怎么同他说。
二人间没再说话,院儿里就静悄悄的,宝儿抬起头看了看谢婉宁,又看了看陆起淮,她的眉头皱了起来,肉肉的小脸上很是不解,怎么不说话。
宝儿到底是个小娃娃,很快就觉得无趣了,她转过身蹭谢婉宁的衣角:“姐姐,宝儿想找娘了,”她离开也有一会儿了,自然开始思念家人。
谢婉宁就摸了摸她的发:“姐姐这就带你去找,别急。”
方才同陆起淮说话的人此刻就挥了手,看这样子她与陆大人是相识的,陆大人信得过她,他可信不过,然后就快步走上前:“这位姑娘,还请慢步。”
一旁的侍卫就走近了,宝儿看了有些害怕,她想起采芙的话,坏人会做不好的事,然后抬起右手就要用手里的樱花枝打那人,不过她人小,不小心挥错了方向,正好打在了陆起淮的手上,那枝子很锋利,竟是将陆起淮的手划出了血痕,看着颇有些严重的样子。
谢婉宁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宝儿竟然误伤到了陆起淮,旁边那人见状看管的更加严了。
陆起淮的嗓音低沉:“无事,”他说着看了身旁那人:“你先回吧,此处没什么事了。”
他的嗓音虽然淡淡的,但却有种不容置喙的威压,那人有些不甘心的样子,看了谢婉宁和宝儿一眼,还是转身领着侍卫走了。
正巧在此时采芙也回来了,身旁还跟了一个衣裳华贵的夫人,看样子该是宝儿的娘亲,此时场间的气氛已经变了,采芙和那妇人也没察觉出有什么不对。
那夫人连忙把宝儿接过去了:“宝儿,娘同你说什么来着,以后可再不能耍小性子了,”她自然看到了宝儿头上精美的花环,一想便想明白了:“多谢这位姑娘和公子,”她以为陆起淮是同谢婉宁一起的。
谢婉宁也没有解释,那夫人又冲宝儿笑:“还不多谢谢这位姐姐,咱们这就回去了。”
宝儿脸上的肉一晃一晃的,可爱极了:“谢谢姐姐,”她说完就低下头,冲着陆起淮小声道:“对不起。”
那夫人还以为宝儿乱说的,又好好的道了谢,然后才领着采芙走。
待宝儿一行人走了以后,院儿里就只剩下谢婉宁、陆起淮和马和三人了。
谢婉宁发现陆起淮手上的血痕越发严重,她很是担心,往前走了几步:“你的手没事吧,”说着就抓起了陆起淮的手仔细看,那树枝竟然这么锋利,宝儿那么小的力气,他的手背上竟血痕清晰。
陆起淮没有说话,他侧过头看着她,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她还是担心他的吧……
身为第三人的马和见状眼观鼻鼻观心,轻手轻脚地就从后门处出去了。
谢婉宁瞧着有些触目惊心:“这划破的伤口也不能就这么放着,我帮你擦擦药吧。”
陆起淮仔细看着她的眉眼,是在担心他,这点儿划痕对他来说其实根本算不得伤口,但是既然她在意,他不妨叫她帮帮忙。
陆起淮之前的包间儿就在后头,谢婉宁轻轻地拉着他的手往里走。
直到坐在椅子上,谢婉宁低声喃喃:“这里也没有金疮药,也不能只用帕子包上,”她看着他受了伤的手。
陆起淮却突然反握住她的手,这点子所谓的伤于他来说一点儿妨碍都没有,他能感觉到手心里她娇嫩滑腻的手。
谢婉宁几乎愣在原地,她失神地看着陆起淮,他这是在做什么。
陆起淮却忽然俯身往前,他凑近她的脸:“谢婉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声音中是掩饰不住的隐忍。
他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谢婉宁的眼睫颤了颤。
陆起淮看着她水蒙蒙的眼睛:“谢婉宁,你忘了那日大昭寺的事了吗,我既然能做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他轻轻呼了口气:“我不再是你的先生了,你知道吗。”
谢婉宁觉得她的脑子很乱,方才见他的手受了伤,她过于担心才忘了那个吻,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变了样儿了。
她如黛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他轻轻松开手:“如果你不喜欢我,那就离我远远的,”不要再无意的靠近,他……会误会。
谢婉宁前所未有的纠结,她虽然不喜欢他,可早已经把他当做了兄长,她那么信任他,又岂是马上就能放下的,她对他的情感太过复杂。
她想了好久才开口,声音微哑:“我方才在樱树后头不小心听见了你们的对话,”她有些小心翼翼的:“你要去瓦剌。”
这事儿就算告诉她也无妨,因此陆起淮点了点头:“如今局势有些复杂,”然后就没再说了。
谢婉宁想起前世那个沸沸扬扬的传闻,她有些害怕:“你能不去吗,”她问。
陆起淮侧过头,他的半侧脸都映在日光里,她几乎不能看清他的神情,他轻笑:“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