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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云蓉抬眼看着她,许久才缓缓说道:“你这张脸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改变,还是那般的让我讨厌,让我憎恨。”
☆、第一百四十章 为她陪葬
她说这话的时候,面色很平静,平静的让沈清忧不知她这话是真是假。
“其实我们对彼此的感觉都是一样的。只是现在,我想,你应该已经没有那么恨我了,而我,在得知你身死消息的那一刻,也已经放下了心中对你的恨。”沈清忧幽幽一笑,曾今的恨得红了眼的仇人,如今却成了她的救命恩人,真是世事无常啊。
“对一个死人的确没有什么好恨的,只是你没想到我还活着,如今你也能说已经不恨我了,还真是难得。”梁云蓉自嘲一笑,面色映着窗外洒进来的夕阳,竟显得恍惚不已。
当初人人都道,梁广山之女在城郊遭遇不测,被山里的野狼群攻,已经死了,人人都说那可能是一个意外,可是沈清忧却并不相信,梁云蓉不会无缘无故的跑到荒郊野外,这里面肯定另有原因。
只是这一切的疑团都随着她的身死消息,而烟消云散。只是谁也不曾想到她竟然还活着。沈清忧不禁猜想,梁云蓉到底经历过什么?
“你既然活着,为何不回丞相府?为何又在这里?”沈清忧看着她的侧脸,只觉她的神色萧然不已,这样的神色,是她从未在梁云蓉的脸上见过的。
梁云蓉似又回想起什么,眼中泛起水雾,她低低一笑,笑的苦涩:“回相府?回去继续受那些人的白眼和嘲讽吗?你可知道,香儿……她是用她的死,才换回了我的活。”
“我是一个被休过的女人,整个乾云国哪里有我的容身之处?除了这里的一方净土,还有什么地方会是我的归宿?”她眼中的泪缓缓落下,神情哀伤至极,让人无端的觉得凄然。
再不可一世的人,都有脆弱的一面,而梁云蓉,她不过是一个女子,一个也只希望与心爱的人举案齐眉的女子。沈清忧心中生出怜悯之心,做纳兰轩的女人本就不易,而梁云蓉想得到的,也不过只是一丝丝夫君的疼爱。
这样简单的愿望,却是永远不可能在纳兰轩身上得到,因为那个男人,注定是很多女人的夫君。即便他如何宠爱一个女子,都不得不被他的野心和皇图霸业所束缚,这样的男子,到底是不能给任何一个女子幸福的。
“你为何会在城郊的树林里?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何事?”沈清忧实在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她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梁云蓉一想到那一日所发生的一切,面色骤然一变,不由紧紧捏了拳。她勉强平了自己的情绪,声音幽冷的骇人:“那一日只怪我自己愚昧无知,才会遭人毒手,险些丧命!”
沈清忧微微一惊,果然是有人故意要她的性命!
“是谁?是谁想要害你?”那时的梁云蓉已经被纳兰轩休了,根本再无翻身只可能,到底是谁还不肯放过他?她猛地想到什么,不由问道:“难道是李青青?”
“李青青此人虽然骄纵,可是胆小如鼠,又怎敢用那般狠毒的手段害人性命?”梁云蓉冷冷一笑:“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这件事如今早已成为过往,我也不愿再提。时候不早了,你歇息吧。”
说完,她便起身要走。沈清忧见她不愿说出是谁要害她,不由说道:“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只要你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
“帮我?沈清忧,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自己也不看看你如今的处境。你当真以为恨你的人只有我一个吗?与其在这里说废话,你不如想想究竟是谁要害你!”梁云蓉冷傲的扫了她一眼,嘲讽道。
是啊,如今连她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又何谈帮她?沈清忧自嘲一笑:“我倒忘了,我的命还是你救得。看来这一次我没死,只怕有些人又要失望了。”
梁云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张口想要说什么,却终是转身离开。心中虽有些不忍,可到底是什么也没说。沈清忧啊沈清忧,亏你聪明一世,却不知你自己早早的便在身边养了一只凶狠的豺狼!即便被咬的遍体鳞伤,也怨不得旁人!
……
自从沈清忧掉下山崖的第二日,便下起了鹅毛大雪,这也加大了禁军搜救的难度。已经过去整整五日,在崖底搜寻的禁军却是一无所获。
纳兰轩也因此雷霆震怒,不但关押了青云寺里的所有僧众,更是下旨。新回~忆论~坛。让禁军在三日之内找到沈清忧,若是过了期限还找不到,就跟那些和尚一起下地狱为沈清忧陪葬!
这道圣旨一下,立马引起轩然大波,先不说青云寺是乾云国第一大寺,人数足足有几百余人之多,就是下去崖底搜寻的禁军也有千余人。为了一个女子就让这么多人陪葬,实在不是明君所为!
群臣联名上奏,为之求情,想用百官的压力领纳兰轩妥协。可纳兰轩却只命人收了奏章,竟连续几日都不曾早朝,这让文武百官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来到凤仁宫请皇后出面劝劝皇上。
送走了诸位朝臣,冷月头疼的倚靠在美人榻上,染了红色蔻丹的手轻轻的揉着额角,一脸的沉吟不定。她实在没有想到,纳兰轩为了沈清忧那个贱人,竟然下了那样的圣旨!
“本宫还真是想不到,皇上竟对沈清忧如此痴迷!这哪里是对一颗棋子该有的感情?为了那个女人,皇上竟冒着天下之大不韪下了那样的圣旨!”她目光幽幽的看着百宝阁上的玉盘,似是低喃自语,又似是在跟一旁的刘麼麼说话。
刘麼麼听她如此说,亦是紧紧皱了眉,她在这宫里都几十年了,还从未见过有哪个帝王会为了一个女子而置群臣不顾!这实在是太罕见了,只是她忽的又想到什么,笑吟吟的说道:“紫宸殿的那一位已经回不了宫了,娘娘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闻言,冷月红唇一勾,禁军找了那么多日都没有半点消息,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去,她就不信,那个女人还能活得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一争长短
“麼麼说的对,为一个死人生气,还真是不值得。”冷月抬起自己的嫩细的小手,看着手指上的红色蔻丹,唇边的笑意越发深了:“麼麼这次立了功,想要本宫如何赏你呢?”
刘麼麼一听,立即眉开眼笑,笑的十分殷勤:“奴婢只是献了一个拙计,能将这个计策布置的这般周密,全是娘娘神机妙算,奴婢不敢邀赏。”
冷月自得一笑:“麼麼还真是会说话,本宫就喜欢你这样谦虚恭敬的奴才。这样吧,按麼麼的年纪,本宫理应恩准你出宫养老的,但是你也知道,本宫刚刚登上后位没多久,身边正缺你这样的聪明人,所以想把你多留在本宫身边几年,不过本宫会在京城里帮你置办一个宅子,等过个几年,你变可以出宫养老,如何?”
能让皇后亲自开口为一个奴婢置办家宅,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刘麼麼先是一愣,随后笑的最都合不拢,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谢恩,恨不得把脑袋瓜给磕破了!
“好了好了,刘麼麼快起来吧。”冷月端起描金玉盏轻抿了一口香茗,似又想到什么;,淡淡问道:“对了,那些刺客都死绝了吗?”
刘麼麼奸佞一笑:“娘娘放心,都死得透透的了,绝不会留下任何把柄的。”
冷月凤眼微眯,重拾笑脸:“那就好,这下本宫才是真正的高枕无忧了。”她放下茶盏,款款起身:“走,跟本宫去勤政殿一趟,好歹也是一千四百多条人命,本宫是一国之母,怎能看着那么多人给那个女人陪葬?她可不配!”
“娘娘英明。”刘麼麼殷勤替她围上绣着百鸟朝凤的紫貂狐裘,这才扶着她上了鸾轿,往勤政殿走去。
可当冷月刚刚踏进勤政殿,便觉出整个大殿寒气逼人,虽穿着厚厚的狐裘,却还是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她制止了通传的太监,巡视了一圈才发现,这样冷的天,殿里竟然没有升起炭火盆,殿里的奴才亦是垂首战战兢兢的立在一旁,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而纳兰轩坐在御案前埋头看着奏章,看得十分入神,就连冷月走到了他身边,他竟也没有发觉。冷月看着他俊魅的侧脸,眼中的光绪变得温柔无比,竟有些痴迷,浑然忘了今日来这的目的。
许是注意到什么,纳兰轩微微抬头,见是她,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还是好性子的说道:“皇后怎么来了?”顿了顿又沉怒对殿门口的奴才轻喝道:“为何不通传?”
“皇上不要怪他们,是臣妾不让他们的通传的。”冷月盈盈一笑,又吩咐了奴才去升炭火,妆容精致的脸上露出担忧之色:“皇上这几日天天都把自己关在这勤政殿里操劳国事,要保重龙体才是。”
纳兰轩靠在御座上恹恹的闭了眼:“朕知道了,若是没有其他事,皇后回宫吧。”
冷月微微一愣,略显尴尬的敛了脸上的笑意,难道现在他连看自己一眼都不肯吗?她一直以为,他不顾群臣反对的册封自己为皇后,是因为他爱自己,可是为何现在却让她觉得,他对自己已经没有爱了,除了这个后位,她根本什么也没有得到?
反倒为了那个沈清忧,他日日将自己关在这勤政殿暗自伤神,不肯踏入后宫半步!冷月这才猛然觉悟,原来他所说的棋子全都是他骗自己的谎言!他早就爱上了那个女人!
她掩了眼底的恨色,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听闻皇上已经下旨,若是找不到沈贵妃,便要让青云寺的和尚和禁军随她陪葬,不知是不是真的?”
“朕竟不知,皇后对朝堂上的事竟也如此上心,还真是叫朕意外。”纳兰轩睁开眼,俊眸深不见底,他看了冷月一眼,不紧不慢的说道。
冷月闻言一慌,连忙屈膝道:“臣妾并无窥朝之心,只是今天早晨,众位朝臣都来凤仁宫求见臣妾。臣妾只是不希望皇上失了圣贤之名,所以这才……还请皇上恕罪。”她抬眼看见纳兰轩的面色越来越阴沉,心头一突,只得埋首请罪。
“圣贤之名?你倒是替朕考虑的周全,还真是朕的好皇后。”纳兰轩看着她冷冷一笑:“只是朕圣旨已下,若是此时收回旨意,如此朝令夕改,君威何在?你又叫朕如何治理朝政?”
“这……”冷月面色一白,看来纳兰轩是铁了心要让这一千四百余人为那个沈清忧陪葬了!她低了头,许久才说道:“是臣妾考虑不周,请皇上恕罪。”
纳兰轩眼底涌过厌烦之色,淡淡说道:“行了,朝政的事皇后以后无须插手来管,退下吧。”
冷月缓缓起身,即便后宫不得干政,可是这样牵扯千余条性命的大事,她堂堂一国之母,难道连说句话的权利都没有了吗?她怔怔的看着纳兰轩,涩然开口:“若掉下悬崖的不是沈贵妃,而是臣妾,皇上也会如此吗?”
这一问就如落入深渊的石子,得不到半点回应。冷月心中凄然冷笑,她突然很后悔,当初无论怎样,她都不应该进宫,不应该离开他的身边。若她不离开,他便不会有机会爱上那个女人!
“沈贵妃在皇上心中,恐怕早已不是一颗棋子那么简单了吧?”她定定的看着纳兰轩面上的表情,在等他回答的同时,也想将他看个明白。
“朕还是那句话,她不过是一颗棋子,你实在没有必要跟一颗棋子一争长短。”纳兰轩眼底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