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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若英不说还好,一说秦小七更加舍不得了,不过圣意难为,他只能遵从,出门前偷偷拨开斗篷,想透过缝隙再看看那个身姿曼妙的女人。结果人家面无表情,不见一丝留恋,很平静地接过王长禄手里冒着热气的汤药,一股脑儿喝了下去。
此情此景,叫秦小七的心微微生凉。他之前有两次侍寝之后,也见梅若英喝过一模一样的药汤,满满当当的,一滴都不剩。起初他并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没在意。直到年前有一回,他侍寝之后赖在龙床上没走,梅若英便留下他,他趁她出去的空当儿,尝了尝王长禄放在方桌上的汤药,结果梅若英刚好进来看见了,训斥他两句,“这不是给你的!”
秦小七一紧张,嘴张的老大,多半都给他灌了下去。梅若英哭笑不得,却不忘嘱咐王长禄再熬一碗过来。
“这是给女人喝的,你甭跟着瞎掺和,喝坏了身体我可不负责。”
“臣不知道嘛,臣以为皇上体恤臣刚才累着了,特意叫王公公端来赏赐给臣的。”秦小七为自己叫屈。
“我可没觉着你累着,”梅若英微勾樱唇,上手摸摸他的脸颊,道:“你要实在觉得辛苦,朕可以先撤了你的绿头牌,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秦小七最怕不能温香满怀,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一脸谄媚,“嘿嘿,臣跟您说笑话呢,皇上您真不识逗。”
梅若英:“。。。。。。。”
等他回了景阳宫,仔细一琢磨,才反应过来,那应该就是避子汤了。此后再看见那碗汤,他总会产生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年前,张勉之抱着儿子看梅花的场景,深深地印在他的脑海里,那时候他就感慨,他这把年纪在民间 ,孩子早都上学堂了,偏他作为老花家的最后一个男丁,高不成低不就的,别说有没有子嗣,将来死了,恐怕都埋不到祖坟里去。
深宫岁月最无情,或许梅若英哪天相看生厌,与其巴着她诚惶诚恐伤春悲秋,还不如抱着孩子享天伦之乐,最起码还有个后啊!
“老曹,皇上怎么才三个孩子啊,有点少了吧,多子才能多福嘛。”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秦小七在景阳宫,先跟老曹感叹。
秦小七内心充斥着美好的愿望,掌事的老曹怎么可能看不出他那点心思,出言善意提醒他:“主子,您心里头得有个准备。皇上是个很有决断的人,她从前在潜邸生三殿下,遭过劫难,差点将贤妃大人的命都搭进去,后来皇上就说啦,孩子多了将来也麻烦,所以不会再生。您也看见了,贤妃大人多受宠呐,拼着性命护主,皇上都没生他的一儿半女呢。”
我操。
梅若英,算你狠。
秦小七呵呵了之,他还不想放弃这个念头。梅若英再厉害,也终究是个女人,一个天生自带母性的女人,而且女人善变毋庸置疑,她不会再为其他人生,是因为其他人没这个能耐嘛。可他秦小七什么人,上得了房梁下得了龙床,天生巧嘴,多吹吹枕头风而已,毕竟皇上对他的恩宠已经不比张勉之少了。慕非白呢,主要还是身板不行,估计也没什么能耐生,所以皇帝才会叫他养育大殿下,他秦小七身体壮实,子孙袋里全是精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凭什么张勉之有,他没有呢?!
不急,要慢慢来,一点一点软化梅若英的心才行。秦小七窝在斗篷里忆苦思甜,被人从寝殿抬出去的瞬间,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相当伟大而长远的计划。
。。。。。。
承明元年的春天来得有些早,元宵节之后,冰雪消融,冷风里似乎也夹杂着丝丝暖意,万物渐渐生长,处处都有了新气象。静贵人秦小七在紫禁城的日子也过得有条不紊。年后,梅若英按照当初的承诺,将大皇子梅彻从南三所搬出来,养在承乾宫贤妃慕非白的名下,慕非白统摄后宫之事,如今多了个孩子,有些自顾不暇,于是向皇上建议,再拨出个人来协理,梅若英想都没想,指了秦小七去帮慕非白。
秦小七接到旨意,着实愣了一下。他在别人眼里,就是个二愣子,哪里会管家?
不管怎么说,梅若英既然下了命令,他一个做男妾的,还不得俯首帖耳唯命是从。于是,秦小七往承乾宫跑的次数就多了,和大总管桂子二总管王长禄以及内务府的几个头头脑脑就常在一起打交道。他识文断字,脑子灵光,手脚麻利,关键是人缘好,算得上是慕非白的得力助手,况且慕非白为人温和,又不摆什么架子,两人搭伴合作倒也愉快。
秦小七去承乾宫的大多数时间,都能遇到大殿下梅彻。梅彻爬在慕非白的膝盖撒娇,叫他父亲,确实叫他有些眼热。有时候,他还能遇见三殿下梅衡。梅衡还小,两岁刚过一点,话也说不清楚,粉妆玉琢圆不溜丢的,分外可人。三殿下梅衡仍然养在南三所,不过梅衡非常的粘他大哥梅彻,所以梅彻搬出来的时候,梅衡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对于一个普通的孩子,其实哭哭也没什么,关键梅衡这小子身体太差,哭多了就抽过气去,这点非常经常把他的乳母姑姑和长随太监包括他的母亲梅若英吓得半死不活,所以梅衡其实得到梅若英的关照最多,而有的时候梅若英也会在梅彻没有课业的时候将他接到承乾宫去让兄弟两个相处着。
这一晚上,秦小七去承乾宫,刚好遇见梅若英陪着慕非白,看着梅衡梅彻在院子里嬉闹,还有二皇子梅衍,居然也在。
秦小七进去的时候,小殿下们欢欢喜喜地围上来,叔父长叔父短叫个不停。
叔父。。。。。真特么别扭啊。秦小七暗暗翻个白眼。
说白了,他在这家里,也就是个男姨娘,不过看在孩子这么可爱的份儿上,他忍痛忽略。大殿下三殿下甚至还有些骄傲的二殿下其实对他都很亲热,主要是这位活波开朗的秦叔父有着其他父亲叔叔没有的本事:变戏法。秦小七凭着这手绝活征服了紫禁城的内侍太监,大小殿下,以及大小殿下的母亲梅若英。真是屡试不爽。
秦小七站在台阶上,掀开黑狐斗篷,双臂伸展,身后突然飞出好多鸽子,掠过黄灿灿的屋顶,三个孩子拍手欢呼,秦小七笑笑,摘下头上的暖帽,叫孩子们过来瞧,里面赫然是两只小小的兔子,一灰一白,紧张兮兮抱成一团窝在里面,梅彻梅衍跑上来一人拿了一只。秦小七没想到梅衍也在,所以少装了一只,梅衡小,没抢到,委屈巴巴的,秦小七右手将他抱在怀里,左手一翻,竟是一颗小小的七彩糖人儿,梅衡总算把眼泪收回去了。
到底都是孩子,大皇子梅彻不止看得双眼冒星星,还缠着他要学,秦小七偷瞄梅若英脸色不悦,于是严肃说道:“歪门邪道,学这玩意儿干什么,像你贤妃父亲那样,好好读书才是正经。”
周围侍立着的几个太监看着秦小七滑稽的样子,忍俊不禁,慕非白忍住笑意,道:“静贵人可别这样说,我还想着从你这里讨教几招呢,皇上都允了,怎么能算是歪门邪道。”
“咳,。。。。。那是,”秦小七转了脸色,跟着笑,看见梅若英陪着慕非白站在台阶上看着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道:“瞧我,跟几位殿下瞎闹腾,把正经事都给忘了。”
他扭头看跟在身后的老曹,老曹会意,将之前整理出来的后宫用度账册恭恭敬敬呈到慕非白眼皮子低下。
“贤妃大人得空看看,这个月长春宫的银两用度又超了,别的倒还好,怎么个处理,还得大人想辙儿。”
天色晚,秦小七交代了正经事,带着老曹回去景阳宫。一路上,长吁短叹。梅若英显然是要留宿在承乾宫的,她很少叫慕非白去养心殿侍寝,而是自己走宫来慕非白这里,秦小七能看出来,慕非白和梅若英搭在一块儿,彼此亲厚,彼此信赖,相敬如宾,可他总觉得,还是缺点什么,因为梅若英看慕非白的眼神,是一汪温柔清澈的泉水,可是看他的,就不太一样了。
那可是熊熊燃烧的火焰,和璀璨耀眼的光芒啊!
秦小七有点头疼,他该如何正确理解梅若英对他的这种情感?这可难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一章不好写,感觉把作者菌也绕糊涂了,码字不易啊。
因为不可抗拒的原因,本章删了又减,减了又删,剧情发展基本看起来是顺畅的啦。当然,如果实在有哪位小天使觉得剧情衔接有问题,非常影响自己对本章的理解,可以通过文案上给出的方式和作者进行沟通。
全体晚安,么么扎。
☆、第二十章(捉)
梅若英此刻正躺在慕非白的身旁和他聊天。
登基近一年,立后的事情正式提上日程,梅若英不止在后宫,还在朝堂对慕非白大加赞赏,提出立他为皇后。偏偏就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去年年底贪墨证据确凿因而被抓的山西总兵江踵在诏狱的严刑逼供下,将慕非白的两个伯父收他贿/银十六万两的事情抖了出来。
江踵贪墨一百八十万两军饷,一个人捞了这么多钱,可是却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吞下去。总兵江踵这几年毫无建树却能在山西边界上安然无恙,很大程度在于他用了大笔的银两打点京中能说得上话的各类要员,这些要员里就有慕家。
案件牵扯甚广,吞进去的银子要回来不到一半,京中倒了二十几位官员,多半都是以江踵的老师杨太傅为首的这一派,杨太傅虽然教出了这样的学生,江踵并不敢造次,也只是利用了以他老人家的名望罗织的利益网,是以杨老太傅置身事外,慕家却为此大伤元气,慕非白的父亲不知兄长背着他和江踵的私自交易,气的吐血,梅若英本没有想因为贪墨一案将牵连的所有枝节挖个一干二净,毕竟动的多了,毁伤根本也无法制衡,她极力保住慕家,罢了慕非白两个伯父的官,由死刑改为流刑。慕非白的父亲引咎请辞,梅若英罚慕家缴银二十万两,算是轻判,以张阁老为首的一派不肯罢休,咄咄逼人,逼得梅若英无路可走,单不说别的,梅若英此番再想封慕非白为后,是绝无可能了。
为安抚张家煽动起来的情绪,梅若英最终颁下旨意,命皇二子梅衍搬出南三所,交由亲父张勉之抚养,并晋其为淳妃,同时扣下册封慕非白为后的诏书,暂时不提。
朝堂风浪趋于平静,这件事情之后,梅若英和张勉之的情感似乎也淡了许多,张勉之达到了目的,亦不敢过多纠缠,梅若英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册封皇后,一直耿耿于怀,每次见到慕非白,都会内疚一番,一如此刻,她和慕非白四手交握,心生愧意:“非白,这宫里,除了你,我当真没看出来,谁的德行才学能担皇后之名。”
“臣愧对皇上厚爱,实在当不起。”慕非白突然起身,下地跪在梅若英面前,抬不起头来。
梅若英察觉他的伤心,亲自扶起,安慰道:“你是你,慕家是慕家,我会尽一切努力,将朝堂和后宫分开,你好好抚养彻儿,我倒要看看,哪个还敢指责你。”
慕非白知道梅若英能做到这份儿上,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要做明君,却终究受他所累。他也知道自己所有的恩宠或许并不出自于皇帝的爱意,那是一份恩情,一份亲情,但能拥有这些,对他来说,就该满足了。
就这样,张家虽在朝堂势力不容小觑,但尚在皇帝的掌控之内,杨太傅致仕,慕家也倒了,梅若英趁机提拔了贤才良臣,培养心腹,占得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