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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正院,尹嬷嬷和佟姑姑见了这阵仗,心里一阵不安,等从面带死灰的珍珠和胭脂嘴里打听清楚事情的始末时,两人也不由自主地白了一张脸。她们最为担心的事终究还是发生,本以为有大格格在,无论如何都能保住董鄂氏一条命,却不想董鄂氏这般能作死,直作到康熙亲自开口赐死,这样的结局她们不知道该说她面子大还是她够能作了。
董鄂氏却不知道她们心里的想法,其实就算是知道,此时的她也没这个精力去闹了。对于一个被判了死刑的人而言,计较这种小事还不如想法继续活下去更重要。
董鄂氏被架回正院之后,珍珠和胭脂就算心如死灰,亦耐着性子帮着董鄂氏收拾了一番,等换好衣服后,便任董鄂氏躺在床榻上,也不曾开口。反而是董鄂氏,也不知道是回过神了,还是回到熟悉的地方终于缓过来了,突地‘哇——’的一声,她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哭得无比凄厉。
珍珠和胭脂看着哭得越来越大声董鄂氏,对视一眼,最后缓缓地摇了摇头,都没有开口安抚她。也许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无用功,也可能是她们都清楚,哭与不哭,其实结局都改变不了。
康熙一句话就已经封了董鄂氏所有的退路,所以即便董鄂氏想闹,也闹不起来了。
后院里的其他女人都不知道此事,毕竟康熙赐死两人的罪名并不好透露,是矣,一切都是暗地里进行。也多亏了是暗地里进行,否则就董鄂氏平日里尖酸刻薄的行事作风,后院里的女人们怕是见她虎落平阳,都要赶来落井下石,一报往日之恨了。
董鄂氏哭得歇斯底里,越哭越委屈的她得不到安慰,心里觉得更加的难受,而且事情发生这么长时间了,她额娘也未曾让人来询问,想必也是放弃她了吧!
“郭络罗氏,都是你的错,若不是你撺唆,我何置于落得这般下场,何置于——”董鄂氏尖声叫着,原本面如死灰的脸,因着她这么一折腾,反而多了几分血色。
珍珠和胭脂站在门口,听着她的叫骂声,脸上均露出几分叹惋。想想曾经风光一时的福晋,那时在宫里得宜妃娘娘的看重,在府里几乎可以横着走。可是自打完颜侧福晋进府之后,福晋的境遇似乎就开始急剧下降。
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在这郡王府,若完颜侧福晋是个刺头,野心勃勃,福晋想要打压,好歹有个理由,可是让人觉得可笑的是,这一场争斗从头至尾都只有董鄂氏一人在唱独角戏。
“爷呢?”董鄂氏的情绪慢慢平静之后,不由语带哽咽地问了一句。
珍珠和胭脂听了董鄂氏的问话,眼里闪过一丝不耐,面上更是犹豫不定,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说。”董鄂氏咬着牙吐出一个字,双眼腥红,目光却死死地盯着珍珠和胭脂。
珍珠和胭脂看着双眼腥红的董鄂氏,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她们倒是不想理会董鄂氏,可一想到她们的命都掌握在董鄂氏手里,不由低声道:“主子爷一回府就直接去了清漪苑。”
董鄂氏面色一怔,片刻之后才一脸自嘲地道:“对啊!爷在清漪苑呢!爷不在清漪苑难道会在我这里不成。”
清漪院里,婉兮躺在绣床上,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几个孩子虽然不知道发生么事,但是见婉兮一脸不舒服的样子,都围过来关心问候,母子母女几人闹在一起腻亚了一阵,若不是胤禟开品撵人,他们怕是还得腻亚下去。
胤禟坐在床边,脸色不是很好,显然对于婉兮只顾孩子不顾他的行为表示不满。他看着倚在引枕上的婉兮,眸里闪烁着几分愧疚和怜惜,婉兮抬头的瞬间,正好瞧见,像是怕他愧疚一般,伸手拉着他的大掌,脸上带着几分虚弱的笑意。
“皇阿玛既然下了旨,就不会留郭络罗氏和董鄂氏的性命。不过因着寿宴刚过不便动手,暂且让她们再逍遥几日。”胤禟说起这事时显得有些干巴巴的没有底气,倒不是他心软,而是他心里总觉得婉兮受了苦,就该立马找回场子。可惜局势太过复杂,每每动作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得不再三思量,这让胤禟觉得很是不满却又不得不接受。
婉兮倒是能理解,毕竟皇室秘辛,从来不少,能曝光的更是没有。当然,遮掩不住的另算。
胤禟见她一脸恬静地表示理解的样子,心里对于八福晋和董鄂氏更是不满,也因此更加坚定了要找她们身后之人的麻烦。
有些事情,死可以让一切归于喧嚣,可有些事情,并非死亡就能取得别人的原谅。
“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爷让府医过来给你把把脉。”胤禟见她不开口,只得尴尬地转移话题。
“爷不必再让人折腾了,妾身出宫之前可是让御医诊过脉的。爷若是真想为身做点什么,不如提供一个温暖的怀抱让妾身再睡一会儿。”婉兮望着胤禟,眉头微蹙,语气娇嗔,撒娇的意味很浓。
胤禟看着她眼底的乌青,不由地想到她昨夜几次被恶梦惊醒的事。还真别说,她这一夜都没怎么睡,而他也因着担心她的关系,一整夜都没怎么合眼。
也罢,这个娇气包,撒娇也不过就是为了让他多陪陪她。
“是么?真的只要一个温暖的怀抱?”胤禟挑着眉头,一脸不相信地打趣她道。
胤禟的话音刚落,整个人便直接蹬了长靴,翻身上了床,长臂一伸,便直接将告在引枕上的婉兮给捞到了怀里。
婉兮原本还以为他会拒绝的,没想到胤禟边说就边动手了。她的身子有些僵硬,待落到熟悉的怀抱,这才慢慢地软了身子。
“不是只要一个温暖的怀抱,而是要爷的怀抱。”婉兮偎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
她心中的恐惧,总有一天会消的,而且方法多种多样,但是在她内心深处,她想要依赖的却只有胤禟一人,特别是在听听雨说了她晕倒之后,胤禟为她到大殿讨回一个公道的事。
她就说嘛,依着康熙的尿性,若没有人逼着,他如何愿意在儿子里面分出一个高低。
“睡吧!”胤禟看着无比依赖自己的婉兮,便知道这娇气包所谓的没事只是忍耐。也罢,近来事情并不算多,他便多抽些时间陪陪她。
婉兮抬头望了胤禟一眼,见他闭着眼睛,嘴角不由地往上扬了扬。虽然知道他现在是装睡,但是她心里明白,昨儿一夜,她折腾了好几回,别说她还是睡着的,都这般累,何况胤禟这个从头至尾都没怎么睡的人。
“爷陪妾身一起睡。”扯着他胸前的衣裳,婉兮轻声道。
“快睡。”胤禟低嚷一声,手臂将她往怀里揽了揽,示意她老实睡觉。
被斥了一句的婉兮,也不生气,相反地因为这样慢慢地松了口气,这样的胤禟才是她最为熟悉的。闭上双眼的瞬间,婉兮还想着自己是不是睡得着,谁知这眼睛才刚闭上没多久,她就进入了梦乡。
胤禟看着原本还咋咋呼呼的婉兮安静地进入梦乡,也不禁地松了一口气,等放松下来,一夜未眠的他也不由地进入了黑甜的梦乡。
第二百七十四章 胤禟上门
胤禟睡了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睁开双眼的瞬间,他第一个反应便是转头看看怀里的婉兮,见她小脸睡得红扑扑的,一点没有惊醒的模样,心里不由地认可了御医所说的,熟悉的地方更能安抚她的情绪。
说穿了,婉兮追求的就是一份安全感。只可惜胤禟不知道,才会认为熟悉的地方对她的恢复更有利。
正想着,门口响起林初九低低的叫唤声,胤禟皱了皱眉头,轻应一声,随后小心翼翼地将婉兮松开,翻身坐起时,林初九已经小心地推门进来了。
胤禟也不等他开口,直接伸脚,等林初九侍候他穿上身子,胤禟便直接起身往外走去,“什么事?”
“主子爷,八阿哥递来帖子,说是有要事相商,请主子爷务必前往赴宴。”林初九垂着眼睑,说出这些话后便选择直接装死。
“有事相商?哼,怕是想再生事端吧!也罢,爷还没找上门,他们就自己找上门了,爷不狠狠地打他们的脸,他们还真把自己的脸面当回事。”胤禟冷哼一声,眸光冰寒,心中对于八阿哥的最后一丝情意也在此刻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做错事的第一反应不是道歉,而是推卸责任和赶尽杀绝,这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让他忍让。
林初九小心地抬头,见胤禟手,立马侍候他换衣洗漱。从头到尾,丫鬟们只负责递东西,无一人敢近胤禟的身,从这一点上就能看出听竹她们把这些小丫鬟们教导的很好,很规矩。
待洗漱完毕,胤禟进内室看了看,见婉兮依旧睡得香甜也不打扰,只是出去之前几次叮嘱听竹她们要多注意里面的动静。听竹和听雨她们连连保证,这才让胤禟放心离去。
睡梦中的婉兮根本知道这些事情,她一心认定胤禟会为她出气,就不担心胤禟会半途撂担子。而且说一句难听的话,八阿哥他们的打算太好了,却忘了董鄂氏再差也是结发夫妻,同胤禟之间还有一个女儿。胤禟都能冷眼看着她去死,何况八福晋这个明明没有利益牵扯却偏偏凑上来害人的所谓表妹。
胤禩其实也只是破罐子破摔,康熙已经下了命令,赐死郭络罗氏只是时间的问题。说实话,若不是康熙要脸面,指不定郭络罗氏和董鄂氏现在就已经被赐死了,还容得他们上蹿下跳。
八福晋心里委屈,总觉得胤禟不该这般绝情,更不该偏袒完颜氏这个‘外人’。越想越委屈,这不,胤禟还没来,八福晋就已经禁不住自行哭了起来。
“莫哭了,眼睛都肿了。此事说到底都是你没事找事自己惹出来的,就不明白,那完颜氏得不得宠跟你有什么关系,她死了对你又有么好处。爷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在想爷当初是不是错了,若爷也像他兄弟那样,你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了。”胤禩看着一脸泪水的八福晋,心里莫名地难受,但是难受的同时他也在反思,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
八阿哥这人的确精于算计,可以说他行事是事无大小,统统都算计到了极致。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他会吃亏在自己的算计之上。对于八福晋,八阿哥还是有感情的,即便这其中蕴含了不少的算计和他因素,但不可否认,八阿哥从来没有想过要换福晋。
八福晋听了他的话,神情微微一怔,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她早已忘了自己到底为何看不惯婉兮了,是不想有人比她更风光,还是胤禩的风光让她的心越来越膨胀,以至于她从看不惯到想法要婉兮的命也不过只隔了短短一段时间。
“好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上次唯一的希望也就是看九弟能否看在往日是的情分上进宫为你求情,若是不能,那爷也没有办法了。”长叹了一口气,胤禩坐到一旁,脸上带着些许愧疚和愁绪。
“怎么能没有办法呢!爷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妾身去死吗?”八福晋的语气有些急切,可能是太过心急的关系,并没有注意到胤禩的愧疚和愁绪,只一心想着怎么扭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