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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沿着大街走着,身边的路人渐渐多了起来,许是她一身宫装太过扎眼,从她身边经过的人都下意识地离她远了半寸,让她有些懊恼,若是她逃的时候也这般,未免也太过张扬了吧?
而且她的感觉并没有错,她身后还真有人在跟踪,至于到底是谁,有几个人,却是她猜测不出的。
霍秀儿无奈叹息一声,看来只好碰碰运气了。
古代的城市都是分了区域的,方方正正的,以皇宫为中心,两边都是官宦之家,因着身后有人跟踪,她想要找到将军府,也不能问路人,只能自己去探探路,留个印象,方便之后逃跑。
霍秀儿心里惦记着宗熠,生怕自己慢了耽误事儿,只好疾步走着,可她这副身子一直都是养尊处优的,时间长了,腿脚都累得很。
或许是她运气好,还真让她瞧见了那十分气派的樊老将军家,霍秀儿将周围的街道都记下,这才顺着路走回了东市,寻了一家木匠铺子进去。
兰姑姑给她准备事宜的时候,也塞了一些银钱,就是这点银钱,让霍秀儿这会不至于尴尬。
和那铺子的老板谈妥了事宜后,霍秀儿表示今天就要,于是她被请进内间等候,老板娘给她倒了一杯热茶。
“大娘。”霍秀儿将茶放到一旁,便伸手抓住老板娘的手,这夫妻两个都四五十岁的人了,看起来都是厚道人。霍秀儿并不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跑掉,只好咬牙将人拉住。
“大娘您……能不能帮帮。”见老板娘一脸不解,霍秀儿忙道:“有人追踪我。”
老板娘惊讶道:“姑娘,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家中出了些变故,那是仇家的人。”霍秀儿说着,眼中便氤氲着泪水,看起来十分可怜。
那老板娘看她一身衣裳料子都是极好的,想来她的话不假,心里顿时便有几分动摇,一个女子被仇家追杀,实在是可怜,可她也不太想惹上□□烦。
霍秀儿当即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悄悄塞进她手中,“大娘,您帮我准备一套合身的衣裳,再帮我看看后门有无人监视便好。您放心,那些人的目标是我,不会牵连到你们的。”
这一百两已经是相当于这个铺子两三年的收入了,老板娘本就有些心软,见了钱那最后一丝犹豫便消失不见了。
“那好,姑娘你稍等片刻,老婆子我这就去给你准备衣裳。”
霍秀儿感激地对她笑笑,这才松开她,等内间只剩下她一个人,霍秀儿才捧起那杯热茶小口喝了起来,今天下雪后似乎更冷了,霍秀儿一路心情紧张,倒是没什么感觉,这会陡然放松下来,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冰凉的。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老板娘终于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包袱。
“姑娘,你赶紧换上吧,这都是新的。”
想来是老板娘看她出身好,可能不习惯穿别人的衣物,才这般说的。霍秀儿心中更是感激,换完衣物之后,兰姑姑给她备的银票她只拿了一张,剩下还有三张,她悄悄放在的角落里。
等到老板娘带着她从后门遁走,霍秀儿才终于有了一种逃出生天的感觉,她借着老板娘家的煤炭,将妆容又改了一下,这会她看起来更是跟普通的村妇无异了。
霍秀儿从后街绕到前头店铺门口,果真瞧见两个男人在对面的茶馆里坐着,军中出身的人,那身气质怎么也掩饰不了。
肖丞相真是好手段。
霍秀儿冷笑一声,大摇大摆从两人面前走过,往将军府的方向走去。
第50章
皇家猎场。
小杜公公小心谨慎地去面见景孝帝,狩猎已经开始,景孝帝并未参与狩猎。
“皇上。”小杜公公面露难色,随即附耳过去将霍秀儿的事情一一说给他听。
景孝帝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道:“你出宫的时候,可发现什么异常之处?”
小杜公公回想了一会,才迟疑道:“没什么异常的,只是关侍卫不见了。娘娘让奴才去找关侍卫,让关侍卫从旁协助我们出宫,可到了约定的地方,关侍卫就不见了。还有一事,娘娘特意在宫门口和奴才说了她的打算,奴才想着……莫不是……”
景孝帝伸出一只手来,让他噤声。
“朕知道了,既然她让你去接应她,那你就去吧,在猎场门口好好等着。”
小杜公公低头应是,转身脸就垮了下来,果然皇上还是生气了,不然也不会让他在这大冷的天里,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等人了。
接着他又安慰自己,此事牵扯甚大,皇上也是不放心,只能让他去接应秀妃娘娘。
这般一想,小杜公公心情顿时好了许多,也不觉得那冷风呼呼吹在身上有多冷了。
猎场之中,肖丞相坐在下首,冷眼看着小杜公公来,又看着他走。他端起身前那杯美酒,一饮而尽,身上顿时热乎了许多,心里更是滚烫得很。
宫中的消息,他甚至比景孝帝知道得更加早一些,不过就是秀妃身边的一个姑姑出了宫,又有何惧?他的人已经将人盯死,料此人掀不起什么波浪。
肖丞相想到一会的事情,心情便极好,他看着上首的景孝帝,瞧着是个稚嫩的,谁想手段这般了得,有本事也不要紧,可谁让他连肖家都不放在眼里呢?
他本就是肖家扶持起来的皇帝,既然这般不听话,那就换一个人当好了。
半个时辰之后,出去狩猎的年轻俊才都陆续回来,身后拖着好些猎物,浓烈的血腥味逐渐散开。
景孝帝闻着这些味道,颇有些不适,只面上丝毫不显露,依旧沉稳地坐着,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透露了想要回宫的意思。
他枯坐了一个时辰,肖家一点要动手的意思都没有,既如此,也只好他来逼一把了。
“今年的头名已出,朕在这也是妨碍了大家的兴致,不如便先回宫去。肖丞相,你觉得如何?”景孝帝眼风扫了过去。
肖丞相笑笑,“皇上都这般说了,老臣又能说什么?”
还真沉得住气。
景孝帝正要起身遂了他的意,却听肖丞相又道:“皇上莫急,老臣有一事要奏。”
“丞相说吧,朕听着。”
“秀妃娘娘生来痴傻,虽传闻皇宫是福地,因而娘娘才好,可老臣从秀妃娘娘入宫后的种种事件看来,秀妃娘娘……恐怕是妖孽附体,近来请奏皇上处置秀妃娘娘的奏折如雪花一般,老臣一直没有参与。事到如今,老臣不得不拉下这张老脸,恳请皇上下旨处置秀妃娘娘!”
拿秀秀当突破口,呵。
“朕以为,肖丞相跟那些人都是不一样的,如今看来,竟也是一样的愚昧无知。”景孝帝冷哼一声,“如果就只是这件事,肖丞相还是闭嘴吧,朕不想听,也不会听。”
“既然皇上不想听,那老臣就不说了。”肖丞相笑眯眯地望着景孝帝,眼里闪过一丝阴冷。
肖丞相话音刚落,帐篷后面飞出十来个黑衣人,目标直指上位的景孝帝。
景孝帝眯了眯眼,原来是在这等着他。
“护驾!护驾!”肖丞相慌张大喊,面上虽挂着可见的慌张,但身形却一点也不显。
景孝帝神色淡定,那几个黑衣人只堪堪到了他面前两米处,便已经被人击杀,禁军都尉带着兵迅速包围了这一片,但凡有落单的黑衣人,都被人迅速斩杀。
而在中间的肖丞相,那般滑稽的大喊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皇上您没事吧?”肖丞相索性也不喊了,而是气定神闲地坐下了。
景孝帝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大雪洋洋洒洒飘落下来,时辰快到了。
“肖丞相,朕的父皇以及朕,待肖家可不薄啊。”
“的确如此。”肖丞相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优哉游哉道:“只是为人臣,到底还是屈于人下。”
“你要谋逆?”
“哈哈哈哈皇上还真看得起老臣。”肖丞相仰头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伸手抹掉眼角的泪,语气忽然转为严肃。
“老臣这是在,清君侧呀。那妖妃皇上又何必要护呢?我肖家女难道不好吗?”
“把谋逆说得这般清新,肖丞相还是古来第一人。”景孝帝嗤笑一声,视线看向禁军都尉,“所以,夏都尉是你的人?”
这夏都尉景孝帝也是特意嘱咐过的,就是不知道此人到底是哪头的。
肖丞相罢了罢手,“怎么会,夏都尉对皇上的忠心,那可是日月可鉴,老臣怎么说,人都不理我一下呢。”
在禁军周围,出现了一群鬼魅身影的士兵,将禁军死死围困住。
“原来是御林军。”景孝帝冷然地勾唇一笑,“夏都尉,杀。”
“是。”夏都尉领命,带着手下人开始往外突围。
景孝帝那样安然地坐在原位,连动都不曾动一下,肖丞相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这种情形,竟是连一丝愤怒都没有。
“看来皇上早就知道了。”
身边是一片厮杀声,鲜血四处飞溅。景孝帝隔着尸堆,冷漠地询问:“朕想知道,太后是否知晓此事。”
“自然……不知道。”
“撒谎。”景孝帝摇摇头,“莫非肖丞相真这么自信,这偌大的皇宫之中,就没有朕的人?”
“皇上既然知道,还问老臣作甚?”肖丞相不置可否。
寒风之中,小杜公公哆嗦着身子,又怕又冷,里面都打起来了,也没看见秀妃娘娘的身影,他都快急死了,这要是让肖丞相得逞了可怎么办?
远远地,似乎看见一队骑着快马的人往这头赶来,小杜公公使劲吸了吸鼻子,嘴角咧开一抹笑容,双腿下意识地往前跑去迎人。
越来越近了,那领头的人正是樊老将军,可小杜公公怎么看,也没看到那一抹丽影。然而当下,最重要的还是被困在猎场的换上!
小杜公公喘着气转身,对马上的樊老将军大喊道:“樊老将军,肖丞相已经伙同御林军对皇上动手了,里头只有禁军在,您快些去吧。”
“小杜公公,秀妃娘娘已经回宫了,你就跟着老夫过去吧。”
回宫?小杜公公脸色猛然大变,先前秀妃娘娘不是还怕宫里有刺客?怎地又回宫了?
小杜公公皱紧眉头,终究还是皇上的安危更加重要,他选择留在了猎场,跟在马屁股后面朝猎场的方向死命跑去,这一瞬间,小杜公公已然做好了必要时刻为皇上挡刀枪的准备。
这头,霍秀儿将樊老将军请去了猎场后,心知自己无法再帮宗熠做什么,便悄悄返回了宫中。她不确定肖丞相的眼线有多少,但至少现在她就是兰姑姑,没人认得出她就是秀妃。
她回到之前那个木匠处,将搓衣板拿上,又从正门走出。跟踪她人还在对面喝茶,见她出来了又悄然跟随。
霍秀儿全然不理身后尾随的人,面上十分淡定地进了宫,好像她真的就是拾翠殿秀妃娘娘身边的姑姑似的。
跟着她一路到了拾翠殿,那跟踪的两人才打消了怀疑,悄然散去。
霍秀儿伸手推开拾翠殿的大门,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狼藉。整个大殿里没有一丝动静,心中倏地发紧,这是……人都死了,还是人都逃了?
“红秀?”霍秀儿轻声唤道。
她缓步走了进去,等到偏殿门口时,心里不免添了几分忐忑,伸手使劲儿将门一推——没人。
太好了。
霍秀儿长吁一口气,地上也没有尸体,在房间里,有几个假人,上面全是箭。
宫里果然有肖丞相的人,就是不知道是谁。联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