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不醉无归!”
他在梦里喝得大醉,又纵声长笑,好似自己又回到了繁花十里、锦绣遍地的长安,可是他的意识却又是清醒着的,因为他知道,他的酒必须要醒了,而他的梦,也总是要醒的。
……
林碧玉拍掉了黏在她脸上的飞虫,嫌恶地皱着眉毛,愤愤地压低了嗓子:“你们都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帮我把虫子给赶走?!”现在已经是夏季了,草木丛生的地方,飞虫就特别多,可是她又没办法,想要偷听,就只能选择爹爹窗户下面的那片茂密树丛。
两个丫鬟立刻摇着扇子,帮她驱赶飞虫。
可是总是会有漏网之鱼,虫子是怎么赶都很难赶干净的。
林碧玉开始后悔自己为何鬼迷心窍,竟会听信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包子姐姐的话,竟敢当真蹲守在父亲房外,想要偷听壁角。偷听是大家绣闺的禁忌,尤其是偷听自己父亲的壁角,那更是没有规矩,可是林碧玉被陈氏千宠万宠地长大,她已经养成了一种习惯,不管是什么东西,不管这东西有多么难得,只要她想要,就一定会有人双手捧着送到她面前来。
终于,她听见父亲的房门开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地接近了离她藏身之处最近的窗户。她屏住了呼吸,一边用眼神威胁身边那两个笨手笨脚的丫鬟:若是被我爹爹发现了我们躲在下面,我一定会把你能发卖出去。
终于,头顶的那扇窗子关上了,林思淼的影子映在窗户纸上,绰绰影影的一片。
林碧玉又等了一会儿,实在受不了在身边肆虐的飞虫,拍了拍裙角沾上泥巴,便打算悄悄溜出去。她就知道她那个姐姐不过是危言耸听,故意来吓唬她的,那水晚柔现在是个寡妇,年纪也不轻了,长相也就那样,她爹爹又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半老徐娘?
她刚踏出了一步,忽然听见有人在敲门。
那敲门的动静轻轻缓缓,只敲了三下,便没了声息。林碧玉不由嗤笑,这不知道是哪个新来的小厮,敲门哪里是这样敲的,这种敲法,便是她都懒得理。谁知道,林思淼忽然喜道:“你来了?”他站起身,之前沉稳的脚步不见了,变得十分急切,跟之前变得恍若两人,他拉开门,笑道:“我可等了你许久,连书都读不进去。”
林碧玉咬紧了后槽牙。
那个被林思淼亲自请进来的女子却是笑了,她的笑声很好听,就跟她脚腕那颗会叮当作响的铃铛一般好听,她笑道:“我特意让小厨房炖了一盅虫草鸡汤,你可要全把它喝完呀。这可是人家辛辛苦苦熬了两个多时辰才熬好的呢。”
是水晚柔,当真是水晚柔那个贱人!
林碧玉正要跳起来,立刻又被两个丫鬟压住了,她们急切地朝她摇头,示意她不能就这样跑出去闹。林碧玉深吸了一口气,尽力平息自己的怒火,对,她的确不能就这样冲出来,自从母亲出了那件事之后,父亲就对母亲冷淡了许多。她开始还见父亲天天都去探病,以为这只是暂时的,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父亲哪里是去探母亲的病的,这根本就是去跟水晚柔这个贱人眉来眼去勾搭的!
水晚柔在辈分上算是她的舅妈,而陈氏也一直喊她嫂子,可她却根本瞧不上她,不过是个妾,最后舅妈病逝了,她便被扶了正,谁不知道她当初就是西唐边境小地方出来的女人,硬是扒着她的舅舅不放,还说什么私定终身,死定终生不就是两个不要脸的货互相看对了眼然后私奔么?
就跟林容娘跟褚秦根本没有区别。
林思淼道:“晚柔,这些活你不要在做了,家里有下人,他们去做就好了。”
水晚柔却笑道:“可是这是我的一片心意啊。”
林碧玉压住这满肚子火气,勾着腰,慢慢往外挪,忽然,她不小心踩到了一截树枝,那树枝当场折断,发出了咔擦一声声响,这一声落在她的耳中变得十分清晰,她还以为自己会被发现,却忽然听到水晚柔笑道:“这外头似乎是有一只小猫经过呢。”
“家里可没人养猫,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野猫吧?”林思淼的语气变得更加温柔了,“等陈氏身子好了,我便跟她提出来,给你一个名分吧。”
给你一个名分吧,给你一个名分吧,给你一个名分吧!
林碧玉蓦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闷头往外跑去,这个时候肯定不会有人留意到她正偷偷溜出父亲住的院子,屋子里那对男女根本注意不到她,她——她要去找自己的母亲,要去揭穿水晚柔的真面目!
她一口气跑了出去,身边的丫鬟才开口道:“小姐,你走得慢些,现在天黑,容易摔跤——”
林碧玉根本不管不顾,直接冲进了母亲的院子,正和端着空药碗的大丫鬟撞在了一起,她被撞得后退了一步,又根本不对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上去噼噼啪啪打了那丫鬟好几个耳光,暴怒道:“你到底长没长眼睛,看到我走到你面前你还要撞上来,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丫鬟被她打得脸颊通红,立刻低声下气地赔罪:“是奴婢没看见小姐,才不小心冲撞到了,奴婢不是有意的!”
林碧玉冷笑道:“你当然不是有意的,你分明就是故意的!”她一把捏住那丫鬟的下巴,盯了她的面容一眼,又道:“仔细看来,你这丫头长得倒还是不错,怎么,是不是也想凭着这张脸给我爹当通房丫头?”
她还待继续说下去,却听陈氏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碧玉,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还不赶紧进来?”
林碧玉进了母亲的屋子,陈氏才刚喝过药,屋子里还有股浓浓的草药味,和那清淡的熏香混合在一起,反而变得有些怪异。可是她闻到母亲惯用的熏香味道,眼眶慢慢地红了,像是饱受委屈一般冲进陈氏的怀里:“母亲……”
陈氏叹了口气,伸臂搂住了她,又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问道:“是谁欺负你了?”
林碧玉张了张嘴,准备揭露水晚柔勾引自己爹爹的事情,可是她才说出一个字,又迟疑了,她被陈氏惯得自私自利,可到底还是最依赖最喜爱自己的母亲的,她看着病容消瘦的陈氏,那一句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如果她现在向陈氏告状,陈氏是不是会怒极攻心,就此一病不起?
从前母亲总是说她被宠坏了,遇到事情就发脾气,急着跳脚,却不愿意冷静下来想办法。
其实她也是可以依靠自己想办法的,对,她完全可以靠自己去收拾水晚柔,还有收拾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她不必事事都去跟母亲诉苦。等到她把这件事处理好了,再告诉母亲,想必母亲也会十分高兴。
她打定主意,再次抬起头来,低声道:“没什么,就是做了噩梦,突然想来看看母亲。”
------题外话------
林碧玉:我要收拾你。
李清凰:唔……
林碧玉:我要收拾你!
李清凰一点都不在意;想要收拾我的人多了,你先到后面领个号排队去,下一位,第520号客户请上前。
林缜:我就是来抱抱你的(微笑)。
第154章 072蛊女(4更)
陈氏注意到她脸颊边上的那两颗红肿的小包,林碧玉随她有一身如羊脂般的皮肤,被蚊虫叮咬后,就会留下特别明显的痕迹,若是在往常,她绝对不会主动去喂蚊虫的,除非——她拍了拍林碧玉的背脊,低声道:“你还真是一个孩子啊,若是将来嫁到了夫家该怎么办?”
林碧玉笑道:“那就不嫁了呗。”
“说什么傻话。”陈氏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林碧玉道:“若是不能嫁给林缜那样的人,嫁不嫁又有什么区别?”
林缜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丞相,她若是嫁给他,就能被封诰命夫人,就算在长安的贵族圈子里都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别的男人,她根本都看不上眼。
陈氏的眼神闪了闪,迟疑道:“你当真是这样想的吗?”她现在回想起林思淼对于林缜的评价,其实也是后悔当初为何要凭借着恩情去拿捏他的婚事,若是他记恨,林府上下每一个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正因为他看上去太过温和斯文,她竟是忘记了一个温和的君子是如何爬到现在的高位上的。
林碧玉坚定地点点头。
陈氏叹了口气:“好罢,娘会帮你想办法的。”
她其实是有办法的,她的心头肉就只有一个林碧玉,只要她过得好,哪怕——哪怕她要跟人分享一个丈夫,她也是愿意的。甚至可以说,就算她不愿意,她也完全束手无策,倒不如用林思淼来换取女儿将来的幸福,她作为母亲,也定能沾染到荣光。
林碧玉跟陈氏说了一会儿小话,便告辞了。她在回自己的那座小院子的时候,碰上了水晚柔的女儿——确切地说,水晚柔并没有生过孩子,是舅妈过世后,她从原配夫人哪里抱养来的。
她从小就很讨厌自己的两个姐姐,一个是林容娘,一个则是表姐陈夷光。如果说林容娘就是那种锁在角落里毫不起眼的小可怜虫的话,陈夷光就是那种潮湿阴暗的臭虫。
陈夷光是早产下来的,从小就长得特别瘦弱,脸色苍白,走在路上似乎吹过来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走,她的行动也是畏畏缩缩的,看人就只会趁着别人不注意悄悄偷看,根本不正脸看人。
林碧玉现在最恨的人的名单上已经添上了水晚柔这个名字,对待她的女儿——管她是不是亲生的——也根本没有半点好气。她斜着眼睛瞪视着对方:“滚开,谁让你挡住我的路的!”
陈夷光对着她,羞怯地笑了一笑,忽然道:“表妹,我是来等你的。”
林碧玉还没开口,陈夷光突然伸出手来,在她的头顶一抓,竟是从她头上抓出了一只虫子来,她把虫子扔在地上,用脚尖用力碾着,直到把那只虫子碾成一团黑泥,她碾压虫子的表情又凶狠又冷酷,似乎刚才那个羞怯的女孩子只是林碧玉眼前的幻觉。她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
陈夷光抬起头,又继续用那种娇怯的表情望着她:“好了,这该死的虫子死了,我要跟你所说的话,就不会被人听到了。”
林碧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问:“被谁?”
“被谁?”陈夷光笑了一声,“你被人在身上下了监听蛊,却又一点感觉都没有吗?你现在,竟然还问我,被谁?”
林碧玉只觉得裸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忽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监听蛊是什么东西,她听都没听说过,可是蛊是什么,她是知道的。她警惕地看着对方,问道:“你到底是谁?”
陈夷光歪着头,安安静静地望着她,她有一双漆黑的、几乎没有亮光的眼睛,就像某些虫子的外壳:“给你下这监听蛊的,当然是我的好母亲水氏啊,其实监听蛊并不算什么,最多就是不管你说了什么,她都能听见罢了。可是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蛊,就没有什么简单了。”
林碧玉又道:“你想怎么样?”
陈夷光道:“我跟你是一样的,我也不希望我娘跟你爹有什么牵扯。”
林碧玉冷笑道:“是谁牵扯谁还不一定呢。万一就是你娘不要脸死命要贴上来怎么办?”
陈夷光叹了一口气,又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我的。其实我只要说一件事,你就能明白,我只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水晚柔并不是我亲生母亲,不过是我爹从南边带回来的一个妾,她是白诏人,是个蛊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