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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凰吐槽道:“谋反之罪是诛九族,太子自己也在九族之内,还是最亲近的那种。”
“平阳公主自然不愿意功亏一篑,就命公主府上侍卫还有五城巡司的人一道反围剿禁军,最终平阳公主被俘,直接一杯鸩酒了断。可是太子也在混乱中受了伤,”林缜迟疑了片刻,换了个稍微委婉些的说法,“伤到了男人的根本……”
李清凰:“…………”
她都不知道该从何吐槽了!就算这是真的,为什么这种消息会传了出来,还传到他们现在所在的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来!
林缜整理了一下条理,又继续道:“太子膝下无子,再加上……生病之后,心情郁郁,很快就一病不起,就任七皇子李慕为皇太弟,并且暂代处理国事,我猜七殿下就快要登基了。”
长安传过来的消息肯定不会说得这么深,可是林缜知道,恐怕太子心情郁郁是有的,但绝对不至于就此缠绵病榻,至于那个皇太弟监国,也有猫腻。他从前就知道李慕非池中之物,但也没有想到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几乎不费一兵一卒收拢皇权,看上去还是别人主动推着他坐上龙椅。
李清凰哼哼唧唧两声,最后什么都不说了。她也是离开长安后才想到的,怎么感觉她每次到了没什么头绪的时候,就会有人突然冒出来给她一点提示。比如最开始她和方轻骑被伏击,她在寻人不着的时候,突然见到了李慕,然后又被她抓到了李叶原,那当初在背后想伏击方轻骑的人其实就是李慕吧?
待到之后,那个能够混进粥棚刺杀女帝的英国公后人恐怕也是李慕安排过来,他本来就没想要刺杀成功,而是把太子和平阳公主明争暗斗的那把火烧得更旺了,他们两人斗得难分难舍,哪里还会留心有人想要坐收渔人之利。
他还让裴殊前来试探她,当着她的面给裴桓之送信,挑起平海关三人的重聚,让她找到一个突破口继续探查下去。
更不用说,她掳走李叶原那天,裴殊也在场,他还让裴殊帮她打掩护呢。虽然裴殊最后也没帮上什么忙,还送上门来被她给揍了一顿……
可怜太子李苌到了最后还以为自己笼络到了裴家,裴殊作为嫡长子,会为他效命。
想当初他逼迫王良娣时,他根本就已经算到了今日的局面。只要太子无子,将来也不会有子嗣,作为太子的同父同母的亲弟弟,就算他之前的算计有误,也能坐享其成。不过时间早晚而已。
林缜笑道:“裴殊代表的还是裴家,裴家有家训,是不能在皇子们争斗时掺和进去,他既然会选择七殿下,可见七殿下当真是有过人的才能。”
李清凰想到之前自己还说过,若是将来西唐皇位落在李慕头上,西唐怕是要完,现在看来,是她被打脸了,李慕哪里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他隐藏得可深着呢,她那太子兄长和长姐平阳公主,两人加在一起都玩不过这小子的一根手指头。
李清凰勉勉强强道:“嗯……他是挺适合当皇帝的。”
林缜又道:“其实当初裴殊就给我带过话,说七殿下想要我留下来辅佐他。不过我拒绝了。”
明君和名臣,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一个贤臣的毕生心愿,应当是辅佐一位贤明的君王才对。李清凰好奇道:“你为什么拒绝?”总归不是又因为她吧?
林缜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大概是因为在我的心目中,最重要的那个人还是安定殿下你罢。”
第426章 340结局续
衍元二年春。哪怕是春日迟迟到来的北面小城也满是明媚春光,尤其是小镇上的林府,后院种了好大一片雪白的杏花,一旦入了春,总有清淡的香气从墙后氤氲而出,此时此刻,枝稍上是雪似的一片,芳香扑鼻。任谁都经过,都要感叹一句:“好香。”于是住在附近的邻居就会热络地告诉他们,这是林大儒家的院子,这杏花都是林大儒亲手栽的,林大儒就是种花也能种出最好的花来。
可就是满园暗香涌动,也按压不住人心的不安和焦虑。林缜在主屋外面绕了好几圈,见一个稳婆端着水盆从屋子里走出来,房门开关之际,他什么都瞥不见,便上前拦人:“这个……生产还要多少时辰?”他初为人父,虽说还没什么经验,可是他上头好歹还有三个已经娶妻生子的兄长,四舍五入,就等于他的经验已经差不多算是丰富,而在这一日前,他还十分镇定,包括清晨时分夫人开始腹痛,他都镇定让家仆去请稳婆,然后握着夫人的手轻声安抚。当稳婆把他赶出屋子以后,他还把早就取好的整整两页的名字给挑了挑。
可是现在都快要晌午了,为何还没结束?
稳婆笑呵呵道:“林先生别着急,生产就是这样的,得慢慢来,而且夫人身体不错,现在都还十分清醒。”
林缜也顾不得避嫌,直接抓住稳婆的手臂:“……现在还清醒,难道不是因为太痛苦了?”
“生产哪还有不痛苦的,唉,林先生,麻烦你让一让,真是的,你一个男人又不懂这事,就待在一边等着就是了!”
林缜:“……”他虽然不懂接生,但他可以学的,他什么都一学就会。他心急如焚,在主屋外的回廊里急急地转了一圈,突然听见主屋里传出来几声痛呼,他只惊得脸色煞白,李清凰是多硬气的人,他就从没见她叫痛过,一时间,过去嫂子母亲闲聊的话就突然涌上心头,什么生了三天三夜痛了三天三夜还是一尸两命,什么生产就是一道鬼门关运气好的就熬过来,熬不过来就这样去了,他简直都心胆俱裂。
他用力拍了拍门,其中一个助产婆跑出来拉开一条门缝,一看是林缜,就差当场把脸给拉下来了:“哎呦,林先生,现在已经够忙乱了,你能不能不要穷折腾?”
林缜坚定地从门缝里挤了进去:“我要陪着夫人。”
助产婆:“……”若不是她收了不菲的银子,她都要破口大骂好不好,据说这位林先生饱读诗书,镇上有点身份家底的人都称他为林大儒,可是她现在真觉得他脑子其实是有问题吧。
助产婆道:“哎呦,林先生,你真的是不能进去的,里面血腥气重,男人不能进,这是不吉利的。再说,不管是哪个地方,都没这种规矩,男人是不能见这种场面的——”
林缜只听到一句“不能见”,就干脆道:“那我把眼睛蒙上,就可以进去了吧?”
他直接从袖子里取出一方手帕,蒙在眼睛上,认准方向,就要往里间走。助产婆简直被他这种惊世骇俗的行为整得说不出话来,只得由得他去,还给他指点了方向,由着他慢慢摸到床边,心里却想,这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对小夫妻行事作风都太奇葩,让人叹为观止。
……
其实他们刚搬到镇上来的时候,大家虽然对于新邻居都十分好奇,但也没太在意。毕竟他们是新来的,还没融入这个地方,大家聊八卦拉近关系也不会对着他们说。再加上去年夏天格外闷热,李清凰有孕在身,他们也并不常出门,只在家中休养,林缜的书馆虽然定好地方,但也一直都没开起来。
后来秋末的时候,一队满身杀气身着铁甲的侍卫找到了这里,逢人便打听他们的住址,虽然领头的是个容貌英俊又满脸笑容的青年,可架不住他身上那群黑着脸拿着兵器的侍卫,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镇上的人还以为这对小夫妻是犯了事,生怕自己也跟着沾上麻烦,立刻就把地方给指了出来。
那个领头的青年循着镇上百姓的指点找到了林府,立刻下马,上前拍门:“林丞相,林大人,林大儒,求你开开门——”
原本好奇他们到底是犯了什么事的围观百姓差点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什、什么……丞相,大人,大儒?!
他们是不是听错了?!
林府内依然静悄悄,无人回应。
那青年苦着脸,说话的语气更加抑扬顿挫,更加哀婉,就差真的当场哭出来:“求求你啦,林兄,慎思兄,你一天不见我,我就回不去长安,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见我一面好不好?我真的很可怜啊,你看我都找你们找了这么久,每次都还被你们半路给甩掉,我、我我容易么我!”
又隔了好一会儿,林缜吱呀一声开了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又面无表情道:“好了,裴殊兄,这一面已经见过了,你该回去禀报了。”然后作势又要关门。
“不是,你来真的?真就只让我看这一眼?”裴殊忙用胳膊抵着大门,做出打死都不松手的架势来,“我都还没说话呢!”
“你还要说什么?”李清凰忽然从林缜背后探出头来,她近来已经显怀了,走路时候头重脚轻,还得时不时扶着腰,可是看到裴殊那张苦脸,脸上还是笑眯眯道,“你追了我们一路哦,我已经对你很客气了,你可知道之前使纳连城跟踪我们的时候,我还把他给揍了一顿的。”
裴殊瞟了一眼围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的乡亲们,压低声音道:“是真的有事,殿下让我带话给公主你,能不能放我进去?”
李清凰转了一下眼珠:“不能呢,要么就在这里说,要么就别说了,怎么还想要进门,这有什么话非得要进门才说的?”
裴殊跟她僵持了一会儿,只见她根本就没有让步的打算,只得自己先退让:“在门口说也可以吧。”他转头使了个眼色,站在他身后的侍卫便有两人出列,抬着一把长刀过来,那把长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刀鞘是用牛皮硝制的,看上去就不太起眼。但就这样一把刀竟然还要两个侍卫抬着,别人看到这场景的第一反应就是想必这刀很沉吧?
只见李清凰伸出手,单手便抓起那把长刀,刷得一声把刀给拔了出来,只见那把刀色泽暗沉,可刀锋上却散发着森森寒气,血槽里还有擦不掉的黑色血迹,一看就是一把杀人如麻的凶刀。
李清凰笑了一声:“好,请帮我转告七殿下,就说多谢了。”
裴殊奇道:“你看到这把刀不高兴?”
这把刀是李清凰从前当将军时用过的佩刀,后来辗转过陶沉机的手,最后又回到李慕手上。李慕当时摸了摸这把刀,笑着说了一句:“宝刀配英雄,这把刀还是物归原主吧。”于是,可怜的裴殊就踏上了寻找公主的不归路,他出发的时候本来就晚了好些日子,再加上他们行走的路线都特别随意,就算他把通关文牒的记录都给查遍了也看不出他们到底是要往哪里走。后来还是他偶尔发现林缜把自己收藏的书籍和书画都托付给了长安一家镖局运送,才大致找到他们定居的地方。
“高兴啊,”李清凰朝他笑了一下,“我不是说谢了吗?”
“不是,你就没什么信想要我带回去的?”裴殊闷闷道,“你就想对殿下说多谢,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了呀。”李清凰手腕一转,把手上的那把威风凛凛的长刀挽了个刀花,“我就没想要这刀,现在你千里迢迢送了过来,我心领这份情谊,当然是说多谢,不然你还想要我说什么?哦,殿下他行他那天下大计的时候可没有想过要跟我说什么,难道现在就很想知道我对这把刀有什么看法了吗?”
裴殊从前就觉得女人大多有点不讲道理,比方说他家老祖宗,觉得能吃长得白胖是福气,就可劲儿地想要把他喂成一头猪,根本不顾他的感受,现在殿下还能在日理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