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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塞到她脸上,“给我讲故事,给我讲故事……”
她是个从小就心智不足的小姑娘,一旦想要做一件事,就只会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直到对方听她的。
李清凰拿起那本话本,翻开一看,面色不觉古怪起来:怎么她随便翻开一本话本就是当年那处热门大戏《长相思》?这到底是哪来的孽缘?!
她翻开书,也不问她读到那里,就一板一眼地开始讲起来:“……公主和状元郎在杏林宴第一回 相见,便一见倾心,心心念念,再也放不下来,可她是公主,是不能随随便便去见外男的,而对方还是朝臣,她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和对方见面。”她才刚讲完一话,就觉得手臂一沉,裴九姑娘歪着头,靠在她身边睡着了。
小孩子没什么心思,总是能说睡就睡。她伸出手,摸了摸她额角毛茸茸的小碎发。
崔氏进来的时候,正看见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她不由笑着放轻了脚步:“劳烦你了,我现在就把她给抱回去。”服侍崔氏的嬷嬷立刻就把裴九姑娘抱到了臂弯里。崔氏又朝她使了个眼色,道:“我就在隔壁,有事尽管叫我。”
李清凰完全没读懂她那个眼神,只把话本放回裴九装着宝贝的小箱子里去。
等所有人都退出房去,她才发觉门外边还等着一个人。林缜一袭淡青色的便服,外袍的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竹叶,显得格外清雅,他本来就是很清雅冷淡的容貌,正和身上的衣裳相得益彰。他走到床边,轻轻地坐下,微笑着垂眸看她,一挑眉尖:“李少将军今日怎么……好像有点狼狈?”
从前她不说欢蹦乱跳,总归都是很有精神的,鲜少会在大白天就窝在床上。
李清凰叹气道:“别提了,本将军今日出门巡视,结果一时不慎,被人误会,那人实在凶残,提着刀想要来砍我,我就这么一躲,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
第375章 291捂不住的马甲(1更)
林缜一听她这句话,便伸手把她身上的被子给掀开了:“有伤到哪里吗?”
李清凰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直接把她的亵衣都给撩起来,露出背后那肚兜的系带来:“……没有伤,就是别了一下腰。”
她的肌肤细白,而那根细细的带子正是温暖的鹅黄色,看上去就有几分旖旎之色了。林缜的眸色暗了暗,低声道:“药酒揉过了吗?”
李清凰忙扶着腰支撑起来,拒绝道:“没红没青,干嘛还要揉药酒?躺一阵就好了啊。”林缜扶着她的手背,虽然只隔着一层单薄的亵衣,可他掌心炙热的温度就像是直接传到了她的皮肤上,烫得她都有点不自在。她连忙提醒他,她现在可是闪了腰,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可禁不起蹂躏:“我现在受伤了,最需要温柔的呵护。”
林缜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在你心里难道是禽兽不如?”
总是感觉她虽然也有主动的时候,但是还有点害怕同他亲密。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尚且还属于新婚燕尔,做夫妻间的事情放不太开也是正常的。
他抱着她,在她的发间深深地吸了口气,轻声道:“那个提刀来砍你的人是不是陶将军?”
李清凰:“……你怎么又知道?”
感觉她真是连一点秘密都不能有了,不管什么时候她说前一半,他就能猜到后一半。要是她说谎,他会不会当场揭穿她,还得看他的心情好不好。
“随便问问,既然你承认了,那就说明我没猜错。”
只是陶沉机是个颇为沉稳自持的人,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能让他提着刀砍人,他倒是要怀疑她到底干了什么事:“你能把陶将军逼成这样,你到底做了什么?”
李清凰很心塞:“我什么都没做啊,你怎么能直接兴师问罪?”
她很有骨气地推了他一把:“走开走开,本宫已经心灰意冷,不想再见你这张脸。”
林缜当然不会被她推一下就推开,还是牢牢地抱着她,闷笑道:“别啊,李少将军不是说过想要我来暖榻?我还等着将军临幸呢。”他原来是不太会开这种玩笑,也不想开这种不正经的玩笑,可是被李清凰调笑了这么多回,他现在也能顺溜地把这一句话给完整地说出来了。
只是耳根红红的,看上去让人很想要欺负。
李清凰叹道:“唉,其实我什么都没做,我就不小心听到平阳公主和陶沉机在调情,那又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非要堵着他们偷听他们说话的。”
“平阳公主和陶将军?”林缜蹙了蹙眉头,“你弄错了吧?”
他也是有人脉和眼线的,至少他知道陶沉机并非平阳公主的入幕之宾,他手握五城巡司的兵权,对于任何一方势力来说都是香饽饽,若是同平阳公主走得太近,就等于打破了大家僵持不下的局面。更何况,用他的眼光来看,陶沉机不太像会喜欢平阳公主,反而像是对李清凰情根深种。
李清凰顾自道:“你还记不记得有一回我上长安叙职,邕西酒楼那一回,我姐姐花了大把银子买陶沉机一日,那个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林缜拥着她,和衣躺在她身边,轻声道:“我先小睡一会儿,昨晚我们所有人都被陛下叫到院子里抄经,一直抄到天亮,我的眼睛现在还是花的。”
李清凰:“……”原来不是她一个人遭了无妄之灾去抄佛经啊。更可怜的是今早还一道陪着女帝去赏花的皇子公主们,难怪太子那个脸色,简直就像要****一样惨淡,公主还能梳妆打扮,用香粉遮一遮,皇子可没办法。
李清凰又道:“说起来我一直都没告诉过你,我姐姐府上养了一个长得跟你有那么些相像的一个……男人。”不是她想得太多,其实她觉得陶沉机和林缜是有些相似之处的,难道她姐姐是觉得得不到才是最好的,开始特别喜欢这类男人了吗?
林缜伸过手,直接捏住她的脸,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一瞬间呼吸交缠,虽然没有直接唇齿相交这样亲密缠绵,可也别有一番亲昵和温存。他闭着眼,语气慢慢地有点放空:“别担心,这点小事都不算什么。我就是你的,别人抢不走。”
……
相国寺东院。
“就把这些抄好的佛经烧了吧。”女帝点了点堆积在角落里那一捆新抄的佛经,语气还有点漫不经心,“全部烧了,让相国寺的僧人来诵经。”
德洺立刻弯下腰应声:“喏。”
那一捆佛经都是昨夜各位皇子公主还有朝中重臣彻夜赶的,就连伤到肩膀的太子都坚持抄了一卷有余。
德洺正要退下,女帝又忽然道:“别让漱石进来。”
德洺又应了声喏,心中却道,看来这位原本很得女帝欢心的大红人就此要失宠了。说到底,也不过是两株牡丹的事情,可就是那两株牡丹,算是彻底惹恼了女帝。
德洺很快就请来了寺内的德高望重的高僧,安排他们在院子外面坐下,准备开场诵经法事、
女帝就坐在屋子外面的木质走廊上,姿态慵懒,就像一头美丽的雌豹,短暂蛰伏,却又有可能随时亮出利爪:“就念往生咒吧,为我儿祈福。”
女帝口中的“我儿”就只有那位战死沙场,连头颅都被突厥人取走的安定思公主了。众位高僧顿了一下,便开始低头梵唱,那敲击木鱼的声音和梵唱混合在一起,宛若一曲安魂。所以说,昨夜召集所有人抄了一整夜的佛经,是准备捎给那位安定公主,为她祈福的?
德洺偷偷地望了她一眼,又赶紧垂下头去。他只瞥见她手上拿着一本抄到一半的佛经,翻过来倒过去翻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放在了一旁。女帝在这一片柔和的梵唱中,忽然开口问道:“佛经上所说的修来世,可是真的?”
第376章 292捂不住的马甲(2更)
是不是能重修来世,这谁都不知道。就是高僧也无法肯定地回答女帝。
女帝托着下巴,坐在走廊上,又轻声道:“但愿来世,她不再投身帝王家,当个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家中小有余粮,父母和睦,兄弟姐妹之间情谊深厚,最后再嫁一个愿意待把她捧在手心上的夫婿。”她又拿起那本刚才被她放到一旁的佛经,露出了一个怅然的笑:“德洺,把这本佛经也一道拿去烧了吧。”
她盘膝端坐,面上再无刚才转瞬即逝的惆怅笑容,唯独剩下帝王威严的面目,无喜,也无悲。
相国寺的僧人念完一场往生咒,便开场焚烧那些佛经。
德洺和几个宫女根本忙不过来,值守在院子里的侍卫也上前搭把手。陶沉机也被找来帮忙,他身上穿着衣甲,弯下腰会十分吃力,干脆就跪在火盆边上,撕开誊抄好的佛经,一页页投入火盆。那些僧人并没有动弹,依然坐在盘腿坐在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念得依旧是那篇大悲往生咒。
他现在整个人都还处于一片混沌之中,浑浑噩噩地撕开线装的佛经,纸张纷纷,落入炽热的火盆之中,激起一阵更加猛烈的烈焰。他也听见了女帝刚才所说的话,她说希望她来世不再生在帝王家。他正拿到一本明显和别的不同册子,虽然也同样用棉线订得十分齐整,可一入手就能感觉到它轻了许多也薄了许多。他初时也没在意,只是随手从中一撕两半,扔进火盆。
就在火舌卷起,席卷吞噬那几页纸张的时候,他突然睁大了眼睛,不知不觉屏住呼吸,又把手伸进了火盆,想要抢出里面正在燃烧的佛经。德洺先发觉他的不对劲,一见到他把手伸进火盆,也是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提醒他:“陶将军!”陶沉机抢出好几张纸来,只是那些抄着佛经的边角已经烧了起来,纸遇上火,一旦燃烧起来就会有一股摧枯拉朽的气势,阻拦不了也挽救不了!
他也顾不得德洺在一旁的点醒,抬起袖子就去扑纸上的火星,那点点火焰灼烧了他的衣袖,还有他袖子底下的皮肤,他却好像完全失去痛觉一般,还用手去扑那重新复起抬头的火龙。陶沉机的眼睛在不知不觉中红了,就算他已经竭尽全力,却还是不行,他最后能得到就只有这么两页破碎的纸张,纸张边角被烧得焦黑,已经看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有零零散散的字迹。那字迹潦草狂妄,仿佛在焦黑的纸上张牙舞爪地嘲笑他的无能。
他握紧拳,用力捶在地面上。
德洺偷眼朝女帝那边望了一眼,只见他侍奉的帝王正闭目端坐,似乎还没有发现另一边的动静。他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陶将军,你赶紧下去罢……你的手上,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他站得近,都能闻到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陶沉机露在袖子外面的手背上还有好几个大颗的水泡。
女帝做这场法事,想要为安定思公主祈福,若是看到陶沉机的所作所为,说不定又会发怒。帝王之怒,血流千里,任谁都不敢直面。
陶沉机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两张碎纸,立刻笔直地站起来,只说了一句:“多谢大总管提点。”便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他走到院子外面,迎面正是一股沁凉的晚风。刚才事出突然,他根本什么都来不及想,直接伸手到火盆里,现在缓了过来,他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手上那一阵火辣辣的灼烧。不光是手掌,还有手臂,皮肤上都被烫起了一排排水泡,乍一看去就像结了好多圆润的珠子。
他甚至还觉得有点好笑,还直接笑了出来,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两片被他从火堆里抢出来的碎纸,总算知道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