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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有危险的人应该是他才对——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活像是被人迎头扇了十几个耳光,脸好痛。
李清凰道:“你姐姐不在?”
“姐姐去绣庄了,很快就回。”赵衡在衣角擦了擦汗湿的手心,尴尬道,“请坐,喝茶?”
李清凰也没跟他客套,自己找了一张椅子坐下了:“你的伤还好吧?”
“……没什么,都是皮外伤。”
皮外伤,那就等于没什么事了。伤筋动骨的才算得上严重。李清凰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继续收保护费揽财?”
第177章 095长相思(5更)
赵衡本来不想回答她这种问题的,交浅言深本就是大忌,再说也完全摸不清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但不知怎么,在对上她的目光后,鬼使神差地开了口:“参军。”
“参军。”李清凰重复道,又从上至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遍,赵衡肩宽身长,又有力气,的确是适合参军,原本他身上还有股匪气,现在无端经受了牢狱之灾,人也变得沉稳了,“参军倒是一件好事,只是你作战的意识太差了。”
“……什么意思?”
赵衡不服气,什么叫作战的意识差?他这几年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世面,他的身手已练了出来,绝对不算泯与众人的,根本不算差。她又凭什么指手画脚,品头论足?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该变招的时候不变,该攻击的时候又抓不住时机,就是意识太差。”李清凰话锋一转,又道,“不过这些都是可以练的,多练练自然就成了。”
“只会说大话当然容易!”
李清凰秀眉一皱,旁人说她什么都好,就是不能说她只会说大话,她从来都不放大话,说出话来就必定会去做。可她却没有半点生气,反而笑道:“我是不是大话,你肯定比我更清楚呢。”她的眼神缓缓地瞄过对方的右腿,这目光就像是刀子一样,一下下戳在曾经的痛处上。赵衡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就算是青龙帮,他也没脸待下去。
只要一看到李清凰那张脸,他就会条件反射地觉得腿疼脸疼浑身都疼。
赵衡道:“……所以你是专程来羞辱我的?”
“羞辱你,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
“毕竟你这么弱。”
“……”你够了,这天到底还聊不聊了?!
总算在他们把话题完全聊死的时候,赵铃兰回来了,她抱着一大卷布匹,布匹上还叠着一个竹筐,里面装满了绣线,根本腾不出手来敲门。反而是李清凰听见她的脚步声,主动上前把门打开了。赵铃兰一看是她来了,眯着眼笑道:“你等很久了吧?我今日去了绣庄,把从前的刺绣都寄卖了,还带了一些活计回来。”
赵衡埋怨道:“姐,你做什么接这么多绣活?”
赵铃兰还是笑得很开心:“可我也很喜欢刺绣呀。”
李清凰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冷不防道:“你姐姐是想靠这一手绣活养活你这大男人呢,明知故问就可以觉得不丢脸了么?”
赵衡:“……”为什么他之前就没发觉她可以讨厌到这个份上?
“……我,有点累,先回房去歇会儿。”赵衡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关得死死的。他吵不赢一个女人就算了,连打都打不过,还是假装蒙头大睡装作什么都听不见看不到为好。
赵铃兰噗得一声笑出了声:“你们还真算是不打不相识啊。”她抚摸着手上的布匹,垂目笑道:“我从前总觉得,我一个人又怎么可能过得好,到头来却还不是要倚仗一个男人,我现在才知道,不管是谁都未必能靠得住,还不如靠自己。其实,这也没有这么难。”
李清凰点点头:“你弟弟刚才说,他想去参军。”
话音刚落,赵铃兰脸上的笑容变淡了。她皱着眉,忧愁地望着她:“他想参军吗……你说,我应该赞同他,还是阻止他?我们的爹爹当年本该待来年开春时贡试,我记得,那天他读到一本《将军传》,突然拍案而起,就此参军去了,最后再没有回来。”
李清凰只默默地看着她。
她不敢说感同身受。只是从军五载,看过太多的妻离子别,看过太多埋土他乡的悲壮,她亲手将手下士兵骨灰送到其家人手中,看着那些风霜满面的家人痛哭流涕,她渐渐感觉到肩膀上的重负,这重担,几乎要把她笔直的脊梁压垮——她从前只想着当将军,想着守卫西唐疆土,却从来没仔细想过,她若是将军,她的手上将握着千千万万的人命,任何一次微小的疏忽都会断送将士们的性命,她才明白她从谢老将军手上接下的重任到底意味什么,才明白当年谢老将军感叹廉颇老矣的苍凉。
她也是有亲弟弟的人,如果要她亲手将自己的亲弟弟送上战场,她还会像自己当初上战场那样义无反顾吗?
“我也怕他会跟爹爹一样,就这么一去不复回。”赵铃兰含着眼泪,“可我要去阻拦吗?如果这是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当个顶天立地的军中男儿,我又该怎么做?难道我还要用绳子把人拴在裙子边上,让他一辈子都被人别人笑话,笑话他要依靠姐姐的庇佑,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就算你不让他去参军,那也是人之常情。”李清凰斟字酌句道,“如果我有弟弟,我也不会赞同他上战场。有这种想法并不可耻。”
“所以我什么都不能做。”赵铃兰含泪笑道,“我只能看着他,如果他愿意打消参军的念头,我自然高兴,可若是不能,我也会高高兴兴为他准备行囊。总是要有人去保家卫国的,只要是他自己心甘情愿的事,就应该让他去走自己想走的路。”
李清凰道:“你应该把这些话亲口对他说。”
她拜访过赵铃兰两姐弟的新居,又慢慢往林家走。她攥着手指,缓缓吐出一口气——正是因为她身上的重担足有千斤重,她更要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那些跟她一道埋骨他乡的将士们还等待着她能帮他们沉冤昭雪,揭开笼罩在平海关上的黑幕,他们不能白死,更不能这样憋屈地死在自己人的屠刀下。一味的等待永远等不到真相大白于天下的一天,她要亲手揭开里面的层叠算计!
第178章 096长相思(6更)
李清凰才刚踏进林家那扇朱漆大门,予书就冲了出来,可见已经等了有一阵子了:“少夫人,你总算回来了!”
予书性子温和柔顺,从来都不是冒冒失失的人,她伸手扶住她往前冲过来的身体,皱眉道:“怎么?”
“是少爷,少爷之前去了知府衙门,突然昏了过去,还是顾大人亲自把人送回来的!”予书语声急促,“老夫人已经过去了,奴婢就在门口等少夫人。”
夫君身体抱恙,而她这个当妻子却还在外面迟迟未归,总归是说不过去的。如果换成绿翠,怕是巴不得她知道得越晚越好,最好惹了林家的众怒,可是予书就不同,她直接就在门口焦急地等她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昏过去?”李清凰问道,“叫了大夫了吗?”
“叫了叫了,之前已经让管家去找大夫了,出去了有一会儿了,估计很快就到。”
听予书说大夫估摸着已经在半路上,她便不再多问了。她疾步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一面又在心里盘算,林缜虽说是一介文官,却完全算不上体弱多病,昨日也好好的,怎么在全无病征的时候突然昏迷呢?李清凰想来想去,只想到清晨林碧玉那几碗茶汤,可是她当时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她根本没有动手脚的机会。
待她到了正厢房中,林老夫人已经坐在床边抹眼泪,公公林苏和婆婆顾氏满面忧色,站在林老夫人身边。三位嫂子中只有三嫂小顾氏到了,另两位嫂子和林兮之还没到。总算她不是最后一个出现的。李清凰走到床边,弯腰看了看林缜的脸上,又伸指按在他颈上停顿了片刻,不管是什么缘故,至少脉搏跳动还是同往常一样有力。
三嫂小顾氏拿起一块帕子遮住唇,尖声尖气地嘲讽道:“哎呦,弟妹,你又不懂医术,还能看出什么不同来吗?还有,就连老夫人都闻声而来了,你这当妻子的却姗姗来迟,该是对自己的丈夫太放心呢,还是根本就不上心?”
李清凰简洁地回答她:“我方才去拜访铃兰的新居,这才晚回来了。”
小顾氏柳眉倒竖:“你还在跟赵家那两姐弟有来往?那赵衡前几日还是杀人犯,就算现在证实他是被污蔑的,也不代表他就有多清白,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蛋,若是他当真清清白白做人,又怎么会碰上这种事?容娘,不是嫂子说你,这样的人,你怎么还敢跟他们来往,万一他们下回又出什么事,害到了你也就罢了,可若是牵连到爹娘,牵连到老夫人呢?”
“既然赵衡已经被证实是诬陷的,那错处就不该算在他身上,难道这年头诬陷别人的人还能比被诬陷的人更清白高贵了?”
“清白高贵个屁!”小顾氏突然骂了个脏字,惹得公公林苏不甚高兴地看了她一眼,“他不就是横行乡里的小混混,死在大牢也是活该!我看那赵铃兰也是下贱,他们赵家就是这下贱的种,一个当混混,一个赖在别人家里不走。人家早就盯上了四弟,偏偏你还为人家说话,容娘,你可长点心吧!”
这回不用李清凰说话,林老夫人已经忍不住动怒:“闭嘴!你这一张嘴整日介编排这个编排那个,说不出什么好话来,还不如拿针线缝上!”
林老夫人就算已经把管家的权力交给了顾氏,可是她所说的话在林家依然分量十足,小顾氏不得不闭上了嘴,心中却又不甘,呐呐道:“原先在这个家里,就只有四弟是您的宝贝孙子,现在容娘也成了您的宝贝,我们连说句话都不成了……”
林老夫人瞪了她一眼:“你听听自己都说的是些什么话?这种话,倒还不如不说。”
小顾氏道忍不住回道:“可是孙媳妇我也没说错啊,这段日子家里发生了这许多事,便是连容娘的娘家也是如此,容娘还这样不上心,净想着往外边跑,再这样下去,家里人心都要散了!”
李清凰立刻道:“祖母,我后面便每天都在家里陪阿缜看书。”
话音刚落,林缜原本被摆在床沿的手指动了动。众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他的身上,只见他的眼皮动了动,复又缓缓掀开。他诧异地看了围在床边的众人,立刻撑起身子:“祖母,爹,娘,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
林老夫人立刻握住他的一只手,小声问道:“阿缜,你现在觉得身体如何?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这孩子近来是不是累到了,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
林缜被林老夫人这一迭声的问话问得有点懵,抬手按住了额角:“昏过去了……?”
顾氏忙道:“娘,大夫来了,赶紧先让大夫把把脉——”
林老夫人立刻把床边那个位置让了出来,鹤发鸡皮的老大夫就被推到了最前面,坐在椅子上,先拿出一块白布来擦干净手指,才从药箱里取出脉枕,细细为林缜把了脉。这白大夫是平远城颇有名望,称得上是一位神医,平远城的清贵之家大多都愿意聘他当家里的大夫。只见他仔细把了两次脉,又沉吟了片刻,只捉着灰白的胡子不语。
林老夫人急道:“白大夫,阿缜究竟怎样了?这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