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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钗(暮兰)-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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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个小姐分别坐在两艘采莲船上,薛惠与宁壁睡莲一船,慧莲和杨紫丹同坐一条船,这两位小姐同时看中了这支少见的并蒂莲,薛惠要船娘快点把船撑过去,杨紫丹也毫不示弱,也命船娘撑船。
    薛惠这条船速度快些,可是奈不住人家杨紫丹年纪大些,胳膊比较长。
    所以这两位冤家对头几乎是同时伸手掐住并蒂莲!
    杨紫丹自打上次在姚府被安顺伯千金薛敏和永顺伯千金薛贤薛惠一起暗讽之后,心里怨气冲天,今天又狭路相逢,而且只有年龄最小的薛惠在场,她岂能放过这个得天独厚的“报仇”机会?
    于是杨紫丹冷冷一笑,道:“这枝并蒂莲是我先瞧见的,还请你放手。”
    薛惠是个鬼机灵,自知力争不过,只能智取,于是立刻绽放出一个甜美的笑容,道:“紫丹姐姐在玩笑我呢?明明是我先要船娘把船撑到这里来的。”
    杨紫丹道:“我可没有和你开玩笑,即使你的船先到了这里,也不定是想采这朵并蒂莲。”
    杨紫丹的下巴朝着并蒂莲旁边的那朵白莲花抬了抬,目光露出警告之意,道:“你是想要采这朵白莲花对吧?”
    薛惠从小就和亲姐姐薛贤练嘴皮子惯了,立刻反驳道:“你又不是我,如何知道我要的是白莲花?”
    薛惠从船舱里挑出一枝白莲花来,笑道:“这种我已经得了,就缺并蒂莲呢。”
    杨紫丹吃瘪,当着这么多小姐的面又不好发作,只得强撑着不肯撒手。
    于是乎,场面呈现僵持状态。
    若在平时,慧莲肯定会替好友杨紫丹出头,可是她今日是东道,太过偏颇会招人非议。
    宁壁心下暗急,帮那一边都不合适,可也不能任由这么僵持下去……。
    这个时候,必须由一个人缘不错的外人出面调停才是,睡莲朝姚知芳眨了眨眼睛,姚知芳会意,正欲开口解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穿着海棠红单衫的女孩也伏下身去,左手端起并蒂莲上端,右手持采莲的剪刀,嚓的一声剪断花茎,将那并蒂莲揣在自己怀中!
    杨紫丹和薛惠均张大嘴,愣愣看着空空如也的花茎,久久都没有收回手。
    杨紫丹暗想:好一个河蚌相争渔翁得利!
    薛惠则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面还跟着一只老鹰……。
    宁壁着急了,因为这个“程咬金”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未来小姑王嫱!
    王嫱笑嘻嘻的对着杨紫丹和薛惠欠了欠身,解释道:“得罪两位姐姐了,我远远瞅着这朵含苞待放的并蒂莲,无论是颜色还是形状就好像是颜老寿星盘子里的大蟠桃似的,所以就剪下来,待会以诸位姐姐的名义献给老寿星,以表感谢。”
    此话一出,杨紫丹和薛惠都悻悻然收回了手,王嫱的理由实在太无私太伟大太冠冕堂皇了,谁反对谁就是小气鬼,而且还不敬长辈!
    不如坦然大度做君子状吧,杨紫丹无所谓的摆了摆手,说:“拿去吧。”
    薛惠眼珠儿一转,抱着王嫱的胳膊撒娇道:“哎呀,妹妹和我想的一样哦!”
    “这是个好主意,不若多采几个并蒂莲,一起献给祖母。”睡莲当机立断,马上吩咐两个采莲船上撑船的船娘,说:“我们还是分头找吧,你这条船去东边,我们这条船去西边找。”
    于是两条船就这么分开了,总算隔断了杨紫丹和薛惠这对冤家对头。
    在寻找并蒂莲的过程中,睡莲眼角的余光扫了扫大姐宁壁和贵客王嫱,暗暗替宁壁捏了一把汗:大姐这位未来小姑可不是表面上的天真无邪!若宁壁得了王嫱的欢喜和帮助,她未来在婆家会过的很舒服,可是若王嫱不喜欢宁壁,那么王嫱就真是个难缠的小姑了!
    颜老太太的寿宴上,大风波基本没有,小风波接连不断,最后都在主人家的调停下平息。
    杨老太太是个聪明人,自知自己诰命等级太低,而且原配老母亲在场,相见尴尬,进退两难,所以在午宴结束后并没有和女眷们看戏喝茶聊天,干脆推说从济南到燕京一路太过劳顿,这会子还没歇过来,回到房间午睡去了——这一睡,便是整整一下午!
    杨大太太一口纯正的济南官话在京城豪门女眷的金陵官话中“鸡立鹤群”,于是干脆藏拙闭嘴,在自己的位置上喝茶吃零嘴看戏,从开场戏《断桥》一直看到最后一场戏《思凡》,茶水喝的太多了,中途“更衣”四次。
    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原配和继室的娘家还没开战就胜负即分,让心存“看热闹”的贵妇们好不失望。
    颜老太太在午宴结束后在贵妇圈里应酬了一会,就和魏老太太去了松鹤堂的佛堂谈正事——关于收回魏如眉另一半嫁妆事宜去了。
    半个时辰后,两个老太太笑呵呵的携手出来,颜老太太的荷包里沉甸甸的,多了几张银票和房契地契。
    魏老太太本打算办完正事,和睡莲说会子话就走,可是魏大舅母却央求魏老太太多留一会,因为她要借这个机会给纬哥儿相一门好亲事!
    魏家虽然败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特别是纬哥儿今年春闱高中同进士——须知春闱得中的大多是三四十岁左右的大叔,纬哥儿年纪轻轻一只脚就迈入了政坛,算是青年才俊了。
    魏大舅母最近刚卖了南京旧宅,腰包很鼓,底气自然足,那双眼睛在未嫁仕女中飘来飘去,明眼人一瞅便知是她是来做什么的。
    在这些名门贵妇看来,魏家纬哥儿肯定不算是什么金龟婿,但也勉强算是“铜龟婿”吧,所以席间也有几家和魏大舅母眉来眼去,暗通曲款的,打哑谜似的说一些云山雾罩的话互相试探。
    魏大舅母这次绝对不虚此行,最后纬哥儿定下的亲事还真的是在这次寿宴中的仕女,当然,这都是后话,呵呵。
    下午宴会将散之时,姚知芳塞给睡莲一个剔红雕莲花的匣子,说:“这是三叔给我的西洋点心,我想着你最最爱吃这个,便给你留了,喏,全都给你,哎,你说巧不巧,这个匣子上恰好雕刻的是睡莲花呢。”
    睡莲讪讪的接了匣子,暗想这就是许三叔的谢礼?
    送走了八方宾客,颜府从主子到仆人都累得够呛,晚上吃了家宴,就都早早歇下了,只有当家主母杨氏强撑着疲倦的身体,清点器皿等物入库。
    杨氏很郁闷,因为寿宴所有开销都是公中出的银子,但是丰厚的贺礼都入了颜老太太的私库……。
    入夜,舒舒服服泡了个澡的睡莲穿着月白寝衣躺在黄花梨雕灵芝如意月洞门架子床上,她将里面的巧克力全部倒了出来,反复看着空空如也的匣子。
    上一次许三叔在里面偷偷塞了个元朝朱碧山铸造的银搓杯,这一次会有什么把戏?
    睡莲曲中指敲打着匣子,发现底部传来“咚咚”的脆响,明显不同于其他四个面,底部必然是夹层。
    睡莲取了尖锐如匕首的镶蓝宝石簪子撬开底板,从里面取出一个信封来,信封正面草书“谢礼”二字,睡莲用簪子裁开信封,从里面掏出两张纸来。
    打开铺平,嗯,是一张地契和一张房契。
    如果睡莲没有看花眼的话,两张契约的地址,都是她舅家魏家在南京的豪宅……。

    颜睡莲梦醒黄金屋,柳氏妙计借鸡生蛋

    入夜;睡莲在床上翻来覆去不曾好睡;枕头芯里藏着的房契地契就像火苗似的灼烧着她敏感的神经。
    上次藏的元朝名匠朱碧山铸造的银搓杯交给朱砂入了私库;打算找个机会把这个烫手山芋还回去,谁知隔了不到一月;又一个火炭塞了进来!
    这位许三叔到底要做什么?不会是哪天自己说了那番话;这位三叔将自己视为红颜知己……?
    睡莲摸了摸自己刚刚发育、呈现小莲蓬状的胸部;不由得生出一股恶寒!徐三叔的口味也太……。
    不对,徐三叔和自己一样都是逆境求生的人!万事趋利避害;自己不过是无意间“仗义执言”了一把,许三叔怎么会拿价值几万两银子的豪宅来当谢礼——而且明知这个宅子是自己舅家的!
    除非——这只是一个试探;许三叔另有所图。
    那么他图自己什么呢?
    美色?许三叔第一不是酒色之徒,第二他也不缺美女;何况自己还是半成品……。
    联姻价值?嗯,这个倒有可能,如果娶了颜府当家五房嫡长女,会对许三叔将来夺爵大战的大为有利。
    而且这个房子虽说在自己手里,但将来出嫁肯定是作为私房带过去——徐三叔好算计,这等于将左手的银子转到右手,人家横竖都没吃亏嘛!
    可问题是,许三叔风险太大,前景不明。颜老太太和父亲,连七婶娘都是力求稳妥之人,可能并不看好这门亲事,最后会将自己许配给前途更加明朗的人家。
    如此一来,这栋豪宅必定要还给许三叔——作为一个女子,若被人发现手里有不明之财,无疑会有损名节。
    总之,无论将来如何,南京豪宅兜兜转着,都会落到许三叔手中,自己不过是过过手,徒添烦恼而已。
    好险,差点被这天降之财蒙蔽了双眼,他日定要找机会将契约奉还,这等意外之财,简直就是引火烧身、作茧自缚嘛,自己实在无福消受。
    睡莲感叹到了千年以后,女子才能独立、合法的拥有财物,若那个时候有人送她一栋这样的豪宅,她一定欣然接受,坐拥豪宅混吃等死即可,那里还用操心每个月的房屋贷款,唉,这就是生不逢时吧。
    入梦里,睡莲惊喜的发现自己有一栋黄金屋!连地板都是金条铺就!她在黄金屋里打滚撒欢,快乐无比,可没过不久,腹中便饥渴难耐,她打开水龙头,里面流出的是黄金液、打开冰箱,里面全是黄金铸造的水果点心!
    她跑到庭院的苹果树下,想摘苹果充饥解渴,结果却悲催的发现绿叶枝头上,一个个金苹果黄的耀眼。
    “守着黄金万两饥渴而亡,真是悲剧啊,呵呵。”许三叔从苹果林中出现,就像上次竹林见面那样,只是右手提着一个酒罐,左手拿着银搓杯,优哉游哉饮酒作乐。
    “可恶!”睡莲抓起一个金苹果砸过去,许三叔却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娇滴滴的丫鬟,那丫鬟急切的拿着帕子给她擦汗,不停的叫道:“小姐快醒醒!可是梦魇住了?”
    睡莲睁开眼睛,眼前正是值夜的添饭添菜姐妹花,添菜将铜鎏金錾花卉嵌玉花鸟宫灯移过来,添饭则俯身给她擦汗。
    还好是做梦,睡莲坐起身来,问:“什么时候了?”
    “刚敲了三更鼓。”添菜答道。
    “做了噩梦,全身都汗湿了,去要热水来,我想泡一泡。”睡莲起床穿鞋,顿了顿,又道:“我饿了,备下夜宵吧。”
    睡莲洗完澡,将夜宵一扫而光,添饭添菜看的目瞪口呆,次日又见睡莲精神不好,病恹恹的,请大夫来看过,也说不出什么毛病来,开了个养生的方子吃了。
    添饭怕出事,偷偷将睡莲昨晚梦魇的事说给刘妈妈听了,刘妈妈是个管事的老人,经验丰富,思忖着是不是寿宴那天在荷花池撞到了什么神鬼之类的东西。
    可是神鬼之说终究不吉利,何况那天还是颜老太太的好日子。刘妈妈是个聪明人,去了来思院,遮遮掩掩的和张嬷嬷透露出了消息,张嬷嬷听了大急,古人都很信这些神鬼之说,又和七婶娘说了,两人赶去听涛阁看睡莲。
    睡莲刚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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