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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也饿,可是如今米贵如珠,咱们两个来了就是多两张嘴吃饭。将士们够苦了、王爷也苦,实在不忍心再从他们那里多分一份。”
隋晓重新仰头躺倒:“也不知道城里是什么情况。”
“明天管冲要去城里各处巡查,我这没什么事,你同他一起逛逛,也将这里熟悉熟悉。”
“好。”
南怀珂翻了个身:“睡吧,困了。”睡着就不会觉得饿。
翌日,隋晓就跟着管冲一起出去了。
说是逛,其实也不过是随便走走,替萧砚常服巡查一下城里是否安定。眼下这坐孤城中早已没有往昔闹市的样子,空留一个派头,只有零星几家粮铺还卖着为数不多的粮食,然而价格也是高得吓人。
两人且看且走绕了半天,慢腾腾到了城南,见前头迎面过来一些人手里都抱着储粮盒子,显然是方才买了米的百姓。其中一位妇人身旁跟着一个不到十岁的男孩,那男孩举着手试图够那米匣,做娘得赶紧避开换了一边安慰说:“娘知道你饿,回家就拌了野菜给你熬米糊喝。乖,这点粮得撑半个月呢,别碰撒了。”
隋晓和管冲心中不忍。
再往前走就到了米铺门口,门口一溜排着几十个要米的男男女女,两人凑上前去看,一块插在米缸里的木牌子上面赫然写着:一两银一斗米。
“这也太贵了!”隋晓吃惊地喊了一句。
前头转过来一个脸色发黄的男人,一脸木然又无奈:“城里就这几家米商,都是一样的价,如今就这样,买不起就吃野菜去。”
管冲和隋晓心里很不安乐,二人无奈地看着人头攒动的米市。排在队伍后面的那些人伸长了脖子向前看,盼望快点轮到自己,那模样就像被提起脑袋等待宰割的鸡鸭。
下午回到衙门里,隋晓见自己桌上放着一碗煮烂的面条糊糊,她知道那是南怀珂省着没吃留给她的。南怀珂知道她是习武之人,身子消耗大,又怕多用了府里的粮,所以每每都是这样从自己那边省下。
而今缺粮,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熬。
她想起白天看到的米铺,嚼着烂到不能再烂的面糊,三下两下吞完就去找南怀珂。南怀珂正和萧砚等人在书房,她刚到门口就听到里头有人说:“还有的是存粮。”
说话的是一位叫宋孝宽的将领。
“怎么,你也知道了?”管冲问了一句:“我正想告诉王爷。”
“怎么回事?”
“米商的存粮还有许多,只是价高得离谱。”接着,管冲便将白日里和隋晓在街头见到的情形详细描述了一遍。
南怀珂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向萧砚,还有商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国难财,萧砚显然震怒,眼看外头天还亮着便道:“去,把掌柜带来。”
掌柜被带来时,还以为王爷召见是有什么天大的好处落在头上,因此殷勤拜见,连磕了几个头。
众人皆站着,唯有萧砚坐在上首,他冷笑道:“眼下金城粮食匮乏,本王亦束手无策。你是城中的大米商所以着你来请教,一起商量看怎么办才好。”
掌柜听了顿时喜上眉梢,这不是正合了他的老本行和看家本事嘛,他忙笑眯眯说:“这不是难处,王爷放心,小民那里还有的是粮。”
“你有多少?”
掌柜得意答:“至少八百石。”
话音刚落就听一声“捆起来”,几个兵丁拿着一条麻绳一下就把他翻到在地,几下捆了个结实。
“哎呀哎呀,王爷这是干什么,草民何错之有啊?”
“何错之有”萧砚疾言厉色道:“你趁城中危难囤积粮食,以一两银子一斗的价格出售白米,本王有没有冤枉你?”
掌柜这才明白犯了他的忌讳,连忙叩头求饶:“王爷圣明,小人知错了,小人回去就着人改了米铺价格。”
“晚了,待本王砍了你的狗头,看谁还敢哄抬米价。带下去!”
“王爷,王爷!”周掌柜已经被架了起来,急赤白脸求饶道:“王爷饶命、饶命!王爷请听小人一言,小人知错了,小人会改、会改!只要王爷饶小人这一回,八百石粮食全数上交到城里。是发给百姓还是当做军粮,总之如何处置全凭王爷发落,小人绝无二话,便当是小人为金城尽一份绵薄之力。”
萧砚听了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那两个亲兵便松开米铺老板,他见事有转机连忙又说了几句好话。
萧砚思量,有了这八百石粮食便可缓染眉之急,的确是好事一桩,可是黑心可恶的米商他又实在不能容忍。这样的人将来只要一有机会,仍旧会做出一模一样的事情来。与其留着是个祸患还不如早早除之,可是杀了他的人就不好再去他家收粮,两者未免不能皆得。
正权衡间,南怀珂缓缓走到她身边,一只手轻轻在他手腕上捏了捏,看着他默默摇了摇头——就好像她能读出对方正在想什么。萧砚一愣,南怀珂已经转身盯着米铺老板冷冽道:“王爷不要你的粮食,王爷只要你的人头。”
米铺老板见南怀珂说这话的样子形容阴森,不觉失了理智万分惊恐:“你这女人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和你无冤无仇,这般铁石心肠要置我于死地!”
留米铺老板一命只得一时之粮,杀他却可正城中风气,他一死,米价自然下跌,米价下跌,百姓便都可吃得起粮食。
那边厢萧砚也回过味来,速速摆手下令把掌柜拖去牢里。
可这终究只是权宜之计。
第403章 围魏救赵
粮食越来越少,百姓可以吃野菜,士兵却不能,不吃饭吃肉身上没有力气,如今只能四处重金去购粮。
可是金城被围这么久,百姓手中的粮食也所剩无几。上头布置下来的命令底下必须照做,起先衙门派出来的人还算客气地劝说百姓卖粮,到后来实在无法,干脆强闯民宅,翻箱倒柜搜夺藏起的粮食。
萧砚知道此事后责令停止了这项措施。
南怀珂穿着男装,日日陪着他在各处巡防,眼看城中越来越萧条,偶尔走在路上的百姓也都面黄肌瘦,心中惆怅无言可说。
又是半个月过去,不能再等。
骑马往回走了一路,慢慢被身后的喧闹声拉回现实。南怀珂萧砚呵停坐骑回头看,原来是座下马匹一路噗落落滚在地上粪便竟引来一批城民哄抢。
萧砚不禁呵道:“你等干什么?”
没有人回到,那些人全神贯注争抢马粪,有几个已经捡满一个布包捧着往回走了。两人相看一眼,忙翻身下来牵着马跟着其中一名妇人过去。那妇人穿街走巷回到一处房屋前,里面迎出两个穿着打了补丁衣服的小孩儿,见了她满满的布包居然欢天喜地起来。
三人进了伙房架起柴烧了火,那妇人就把布包里的马粪,咕隆全一股脑倒进灶火上的锅里翻炒起来。三人专心致志盯着铁锅和里面褐色的物事,全然没有发现身后的人。
萧砚觉得脑子里有跟弦被崩断,心中大骇已经全然明白此举。
那妇人把马粪翻炒几回直到变成淡黄色,然后盛放到一个破口的碗里,蹲在地上和两个孩子就着开水,吹着热气,呼哧呼哧吞咽起来。
这是城里最穷的一群人,实在掏不出银子去买日渐稀贵的粮食,所以转而打起了这样的主意。
这是不得不为之的事情,喂饱自己、喂饱孩子——活下去!
两人回到衙门里都没有吃晚饭,过了一会儿隋晓回来听南怀珂说起这事,沉默片刻说:“我今天还看见有人吃金鱼子。”
“什么金鱼子?”那名叫宋孝宽的将军正来议事,听了这话就好奇问了起来:“如今还有鱼吗?”
隋晓道:“如今要还能有鱼,那便是连鱼鳞都能囫囵吞下。其实不是这么回事,是水坑浅沟里游有一种红色的小虫,平时能够拿来喂鱼。我今天看见有饥民捞了虫放锅子里炒熟了吃以此充饥,他们管这叫金鱼子。”
宋孝宽瞠目结舌说不出话,众人不知道是恶心还是痛心,都沉默着没有发表意见。过了大约半柱香的功夫萧砚说:“传令下去,再不许官兵去民间要粮,再多钱都不要买。实在不行——杀马充饷。”
“这只是权益之计,”南怀珂道:“我们和京城断了联系只能傻等,如今是再等不起了。看来皇上不同意增派援军,再等下去就要走到人人相食的绝境,现在只能自救。”
宋孝宽道:“王妃说得容易,戎狄围在外头,金城如何自救?”
“城里粮食虽然剩余不多,但挤一挤还是能喂饱城防军和部队。朝廷这个时候指望不上,趁着现而今城里还有余力可以动弹,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
“怎么挤?”
“如今剩下的粮食多在城中富人手中,便是抢也要抢来。”
宋孝宽不以为意:“王妃以铁腕治,只怕民怨沸腾,城池不攻自破。”
“所以要自救,得了粮食后即刻突围,百姓得了活路谁还会计较那点损失?真若计较,以后再弥补就是。”
宋孝宽总觉得不妥,再要反驳萧砚却对他说:“王妃说的没错,你还有更好的主意?”
“……末将没有。”
萧砚对南怀珂道:“你说的正是我这几日心中所想,我不说是怕此时征集粮食引起大乱。所以要突围就要快,我所能想到的唯一突破口就在戎狄后方,你是怎么想的呢?”
“我的主意和你一样。”
“可是现在没有余力……”
南怀珂微微一笑:“王爷说的是,现在部队根本不可能走出金城大门。只是咱们虽然不能,却不代表别人不能,王爷细想就是了。”
“你说的是……”萧砚的双眸渐渐凝聚,将她的话反复思索了两边突然想到什么:“大齐、戎狄、渤海,西北地区三足鼎立,若能借渤海之力对付戎狄,戎狄必然首尾难以同时顾全。”
“是,戎狄举倾国之力南下中原,若我们此时能联合渤海同仇敌忾,戎狄必不能再进犯分毫。”
宋孝宽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渤海没有理由帮着咱们。”
是这么个理,南怀珂垂眸不语。
萧砚起身,背着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可这利完全可以不用捡,渤海要利,他给他们就是,给出去的总比碰运气捡得要强。
可是渤海需要什么呢?
渤海地处洛河中游以北,境内各部落之间的生产发展很不平衡,一些以畜牧为主、一些则以农桑为重。以农桑为主的部落更为富裕,这就导致了各部落之间的不平衡,所以部落之间的内部冲突也时有发生,这也是渤海王统治的艰难之处。
“帮助渤海王更好的治理渤海?”萧砚回头看向南怀珂,这样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南怀珂听了浅蹙双眉,这主意乍一听是很好,于渤海王来说也很诱人。可是怎么帮呢?帮了之后呢?任由其壮大?这些都是问题,一旦处理不好后患无穷。
“渤海王最需要的是使落后的部族可以发展起来,消解各处的矛盾,国境之内才能真正安稳。”萧砚低声道。
“王爷说的极是,可是发展农桑,这也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办到的。”
又走进了死胡同,莫非是行不通?可这极具诱惑力的主意一定能促成两国的合作使得渤海王答应出兵,就算走进了死胡同,南怀珂和萧砚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个想法。
宋孝宽和隋晓站在一旁也想不透,渤海若真肯出兵从后扰乱戎狄,如此围魏救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