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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饮一口茶,叹了口气说:“不辛劳如何可好,萧凌萧砚,个个都是豺狼虎豹,本宫母家不够显赫,再不靠这几个老臣,只怕输得连本都没了。”
“母后严重。”
皇后是真乏累,面对儿子可以放下矜持,她斜倚在小茶几上撑着太阳穴,慢慢抖着裙摆上的褶皱,放空半晌才感叹一句:“别步小岚的后尘呐。”
想起沛小岚,萧择的神色变得暗淡:“表妹……可惜了。”
皇后冷哼一声:“不可惜,她不死,本宫都不知道萧凌原来一直对我们有不臣之心。”
这话让人寒心,却也有皇后立场的道理,面对这种将死亡当做常态的环境,萧择觉得心力交瘁:“母后,一定要争皇位吗?”
皇后瞟他:“怎么,你不想当皇帝?”
“儿臣只是不想这样和兄弟们自相残杀。大哥三哥的前车之鉴,实在让人心惊。如此就算登上皇位,兄弟手足尽成仇人,这种众叛亲离额的滋味又有什么意思?”
“一将功成万骨枯,古来帝位都是染血的。你以为你父皇是怎么坐稳那把椅子的?你没有看过他初承大统时血流成河的样子,如果见过,你就懂了。”
“儿臣不喜欢。”
“什么?”
“父皇做过的儿臣也要做吗?儿臣不想争,儿臣也不是这块料,儿臣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比不得雍亲王和睿亲王那样有谋略。表妹无辜,因为母后要争白白成了家族的献祭;陆大人为替母后出声指摘八弟而被盯上,他儿子也下了狱;下一个又要轮到谁?母后难道要把可用之人一一退出去牺牲才能罢休?”
“放肆!”皇后杏眼圆瞪怒目而斥:“你敢这样忤逆本宫!”
“母后,儿臣就做一个闲散亲王不行吗?儿臣对皇位没有兴趣……”
“住口!”皇后震怒之下一拍桌子,修长的指甲断了一截,剧痛直扎心脏,不论是手指还是**。
她这样费心巴力地是为了谁?!她当然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他是个性子和软的人。他无法像萧凌一样毒辣,也做不到萧砚那样坚毅,所以很多事她替他代劳了。可是现在他居然反过来指责她的不是,说得好像是她在逼迫他一样。
皇后既气又急,默然半晌却生生咽下这口气,突然冷笑一声问:“你说本宫要争……那么你,你是对皇位没有兴趣,还是只是不想和睿亲王府为敌?”萧择还没琢磨出她的意思,她又追问:“还是你只是不想和睿亲王府里的那个女人为敌?你怕她……还是舍不得?”
萧择惊诧反问:“母后在说什么?”
“松风煮茗,煮雨谈诗。这挂在你府内少人问津的廊坊内的题词是谁写的,你能不能光明正大地解释给本宫听?!”
萧择一愣,看向她一旁的女官,突然恼羞成怒:“母后派人刺探儿臣的王府?”
“本宫若不刺探,还不知道本宫的好儿子这么出息,竟放纵到觊觎你的弟媳!”
“胡说!”
“急什么?”掐住了他的弱点,皇后反而不再那么气恼:“你说你没有**只想当个闲散亲王,那么这种不可告人的心思又算什么?”
“母后!”
“这就受不了了?让本宫告诉你,不择手段地向上攀爬筹谋并不是世界上最丑陋的姿态,最丑陋可悲的是明明满是**和野心,却因为软弱而无动于衷,还告诉自己告诉别人,你是清高是豁达。你分明就是可悲!你这半生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论谋略手段,你比你哪个兄长强?若不是有本宫保护你、帮助你,你早就死一百回一千回了!”
“那就让我去死好了!”
皇后发笑:“你是本宫的儿子,见地却不通透。你想要什么女人本宫可以不干涉,你喜欢她,那就去争去抢,等你登上皇位受万民朝拜,那个时候什么女人是你得不到的?你以为本宫为什么在这里?那也是因为皇家的权威,是先帝下旨要本宫嫁给你父皇的,本宫……”
皇后言及此处忽然一怔,记忆倏然回到十五岁时的年华,那时她是不愿意的。家中虽不显赫,日子却过得无忧无虑,就在她以为可以有一天和青梅竹马的爱人相守终身的时候,却因为一纸赐婚的诏书不得不放弃一切,嫁给一个她不认识、不了解也不想嫁的男人。
更可悲的是婚后她发现,她和皇帝的个性的确并不相合,她注定永远不可能喜欢上这个阴郁多思又多疑的男人。
“本宫又何尝不愿意无欲无求?”皇后看着儿子,低低说了一声。
婚后她就发现皇帝另有所爱,娶她不过是为了要一个家世普通的妻子迷惑他人,以及以备他将来登基之时不受外戚胁迫。这是她无法接受的原因,因为这个原因,她原本计划好的人生就被打破了。
更痛苦的是她后来的孩子接连夭折。一个女人,一个母亲,没有夫君的疼爱,在庭院深深中唯一的慰藉就是儿女之缘,连这点微末的要求老天都不满足。直到皇帝登基她终于看透,权力才是可以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后来她遇见了被皇帝掠进宫中的南慕仙,南慕仙,这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皇后道:“世事不能尽如人意,有些事是注定的,你既是皇子,太子又死,争斗就是你的宿命。”
萧择觉得可悲可笑:“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只是不想变成母后这个样子。”
皇后不满地盯着他。
“太子……母后杀母夺子,儿臣没有说错吧?”
皇后本不欲在他面前显得太过不堪,所以多年来对他都是刻意隐瞒。但萧择不是蠢人,母子连心,他比自己的父皇还要了解她,皇后的种种作为他不可能看不透。
今天话说到这个地步,皇后予他也没有什么可遮掩的。
“你什么都知道,那有如何?你知道我是怎样对太子的,知道这么些年来他都是你的挡箭牌,也知道本宫根本没想过辅佐他登基。你什么都知道,却什么都不说不做,你看不惯却也没有阻止本宫,你还装什么清高!”
皇后所言正是萧择的痛处,他知道自己的错处,他虽不做恶,却无动于衷地看着别人做下一切。他是虚伪!
第396章 所托非人
可是,萧择心中还有诸多不忍,正是这些不忍,令他既无法阻止皇后的行动也无力阻止悲剧的发生,他心中最遗憾的事,正是他的兄弟因他而死。
“母后抚养太子多年,难道就没有一丝母子之情?”
太子……
皇后的身影轻轻一晃,向后跌坐在榻上,十指轻轻颤抖,几乎不敢看儿子的目光。
她呀,她也是女人,也是母亲,这几年如何能不梦起那个初时被送来时拉着乳母衣角、怯怯望着她的小男孩。
到底也是母子一场。
可是她不能,不能软下心肠,因为她有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她必须夺得这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力。
这皇宫这么恢弘宏伟,大到她无法走遍每一处,它又是这么窄**仄,小到无处可去。她在每一个寂寞的夜里辗转反侧,只有权力的锋芒才能替她修剪去命运带给她的痛苦,才能弥补她几十年来的缺憾。
“太子只是一颗棋子!”她突然提高嗓门,用这种方式驱赶内心的不安:“他只是庶子!连民间公侯之家都是嫡长承袭父辈爵位,怎么到了皇家就这么困难?!你是本宫的嫡子啊你明不明白,太子死了,皇位唾手可得,你一定要坐上去,只有你才配坐在皇帝的宝座上!而本宫就是这片山河唯一的太后!”
到最后一句时她几乎歇斯底里,压抑的孤独和痛苦被通过这种方式释放,可纵然她是这样固执,有人却永远凌驾在她之上。
“朕还没死你就想着当太后了?”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传来。皇后身子猛然僵硬,一阵毛骨悚然的感觉通体传遍。
她僵硬地偏过头去,看到那个她所憎恨的男人不知几时出现在了门口。
她憎恨他、厌恶他,可是又无法控制地害怕他。
皇帝背着手微微偏着脸,凉薄透骨的眼神从眼角渗入后殿的每一个角落。皇后贴身的女官慌忙跪下请安,萧择也害怕得要命,可是他惊呆了的母亲更需要他。他立即上前扯了一下皇后的广袖,轻声提醒她该有的礼数。
皇后本来只需要虚跪一下,但因为突然受到惊吓,整个人近乎无力地靠着儿子滑在了地上。
皇帝慢慢踱着步走到他们面前,抬一抬手令其他人出去,等到屋内只剩下一家三口时,他抬头走到上首坐下:“朕不来,还不知道一向端庄的皇后也会发这么大的脾气。老四做错了什么,惹你这样不痛快?”
“皇上不是在问政吗,怎么这个时候来了。”皇后已经缓过神。
皇帝瞥了萧择一眼,萧择恐惧地低下头,皇帝忽然觉得未来新帝还是该有些血性的好。他凝视着屋子一角,一边玩着手里的扳指一边想着什么,从他的脸上很难分辨他此刻的心情。
皇后开始后悔方才太过失态,她应该永远小心谨慎的,即使是在自己宫里,这也是皇帝的疆土和天下。半晌她听见皇帝开口:“朕在前头见过张治,突然想见见你。”
张治,正是应皇后要求下陆惟推荐的人。
“是吗?”皇后问:“皇上这么急着过来,是张大人和皇上说了什么?”
“你很想知道?”
皇后哑然:“臣妾不该过问国政。”
皇帝却道:“是国事,也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家事。”
“臣妾不明白。”
“你十六岁嫁到王府,一晃眼和朕夫妻三十五载,孝顺太后、教导世子,从来你将这些都是做得很好的。”
“皇上怎么突然说这些?”
“朕也是突然想起来的,在王府的时候你几度失子,那时候朕忙着前朝的事对你少一些关注,你可曾怨恨过朕?”
这不是他的个性,皇帝突然而然的怀旧非常反常,皇后压住内心的不安淡淡答:“夫为妻纲,臣妾不会;况且孩儿夭折乃是天意,与人无尤。”
“不过咱们总算有了老四。”
皇后心中一软:“是,皇儿是个好孩子。”
“皇后,你当真没有怨恨过朕?”
“皇上怎么这么问?”
“因为你一贯表现得太好了,嫡子接连夭折,侧妃们却诞下男孩儿,你从来没有在朕面前埋怨,还对太子视如己出。人无完人,是人都有贪嗔痴,一个人若没有阴暗面,不得不让人怀疑在看不见的地方他是如何恶毒泄愤。这样一想,是不是怎么看都怪渗人的?”
“皇上怀疑臣妾的品德?”
皇帝眯眯眼:“朕从来没有怀疑过你,正因为如此,朕才将太子交给你扶养。可是这些年……皇后,太子出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替他全力以赴向朕求情?”
“太子失德,臣妾无言求告。”
“是吗?可是以朕得到的消息来看,似乎并不是这样。”
皇后确认了自己心中的不安,皇帝生气了,只是她一时不能判断他不快的缘由。太子死去多时,现在要为他翻案?
萧择也看出了皇帝的用意,他今天来就是来兴师问罪的。
他想替自己母亲辩解一句,皇帝犀利盯向他的眼神阻止了他。
皇后问:“是什么人向皇上进了臣妾的谗言吗?”
“你自己觉得呢?”
“臣妾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皇后应付朕真是信手拈来。你这么多年装得勤慎恭肃,朕真是疏忽了。”
是张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