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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带着使命回家的,临行前父亲再三叮嘱,长房无人,从今以后她就是长房的主母,要好好栽培弟弟,二人要为南家承继皇恩。
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在她脑中显现。
她看着弟弟和当年一样稚嫩的脸,缓缓问知夏说:“知夏,我今年……几岁了?”
小姐疯魔了不成,知夏绞着帕子小心翼翼说:“小姐是显德六年生人,今年十四岁了。”
十四岁,不是二十岁!
那个念头终于得到了它主人的肯定——她还活着,不,确切的说是——她重生了!
这是怎么个说法?莫不是老天听到了她死前的悲愤和不甘?
眼看着南怀珂安静下来,知夏这才替她轻轻擦拭额头的汗水,一边小声对崇礼说:“别去吵你姐姐,让她再休息一会儿。”
崇礼正趴在自家姐姐腿上腻歪,听了这话,便蹬着一对小短腿儿,乖巧的爬下来往知夏身边挪。冷不丁小身板一把被擒住,“哎哟”一声就被姐姐紧紧抱住,随后就感觉到滚热的泪珠滴落在他脸上。
知夏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她很少看见小姐哭,南怀珂的脾性一向坚韧,国公爷因此偏宠,又常常说:“珂儿要是个男孩就好了。”
现下轿子里谁也不敢发话。
南崇礼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坐姿难受,刚要动一动小身板,才扭了小屁股,就看见知夏对着自己轻轻摇头。
南崇礼素来知道她们二个好的跟一个人似的,哪个的话他都得听,哪个都能将他搓扁揉圆,当下只好按捺住,任由姐姐抱着。
却说南怀珂死而复生百感交集,免不了要哭一番,哭完才想起起当务之急是保住弟弟的性命。
如果她没有记错,回京不久弟弟就开始上吐下泻,大夫瞧了说是水土不服,然而治了些日子非但没有痊愈病势反而加重,最终酿成大病不治身亡。
正因为弟弟的死,远在海疆的父亲才气急攻心吐血身亡,她才猛然间无依无靠,被二房出卖给了潘家,造成她后来一系列的困苦。
现在细细想来,弟弟的死似乎太过蹊跷。崇礼虽然年幼,身体却一向是很好的,怎么会因为水土不服就酿成重疾?
原因虽然不得而知,但此刻她心念急转,已经想好了进京后的对策。
父亲的嘱托,弟弟的性命和自己刻骨的仇恨,既然老天爷又给了她重生一次的机会,那么这一切便是她应该要背负起来的东西。
从现在起她就要做足准备。
心里打定主意,南怀珂放开弟弟,这才接过知夏递来的帕子擦净眼泪,见后者正不安地观察着自己的神色,不禁破涕为笑道:“放心,方才有些睡糊涂了而已。”
知夏一听大大松了口气,不住顺着胸口道:“阿弥陀佛,真是的,方才吓坏人家了呢。”
南怀珂含笑瞧着她,前世知夏去的早,多少年了,她在那毁灭了她人生的活死人墓里,常常彻夜思念着她。
此刻她拉过知夏的手挨在她身边,一边瞧着崇礼睡眼惺忪的样子,心里又酸又暖,整个人有了无穷的力量。
很快马车就近驶入附近一处城镇,一行人找到驿馆,南怀珂从随身包袱里取出一纸文书让人上前说道。
文书是父亲亲笔所写并盖了大印,有了国公爷的面子,想在既安全又近离大道的驿馆落脚,便是水到渠成的事。
刚下马车,南怀珂便奔向后头跟着的行李车,坐在后头的王妈妈下了车道:“小姐赶紧去休息吧,瞧这一天颠簸的小脸煞白,好歹这里有妈妈我呢。”
王妈妈四十七、八岁,并没有奶过南怀珂姐弟,但却是照顾他们时间最长的一位妈妈,因此岐国公便让她跟着一起回京,好好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
知夏也牵着南崇礼过来劝她先去休息吧,明天天不亮就要出城,如今天一日比一日冷,左右得赶紧赶路。
崇礼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扭着屁屁一个劲的撅着小嘴嘟囔饿。
南怀珂翻上车打开一个大樟木箱子,从里头取出一个盒子说:“知夏和我出去一趟。”说着又揉揉崇礼的小肚腩说:“你呀跟着王妈妈,她会给你弄好吃的。”
南崇礼这小屁孩扑着姐姐的腿说:“姐姐去哪玩嘛,竟不带着我?”尾音拖得老长,以期耍赖跟着去逛。
“不是去玩,是去办正经事,回来给你带吃的好不好呀?”
哄走南崇礼,知夏才小声问南怀珂:“小姐,这个箱子不是——”
“路上再说。”两人一路且走且看,最后才逶迤来到一处当铺前。
“小姐!”知夏发了急,脸颊上的小雀斑都跳了起来:“难不成你要当了夫人的首饰?”
南怀珂抱着母亲留给她的首饰匣子说:“这些式样大多都过时了,我留着无用,不如换了银子才好。”
“怎么无用?就那一件攒珠累丝金凤簪就是宫里赏下来的极品,论成色和做工,那些市卖货十个加起来都及不上这一件,小姐竟也忍心?”
南怀珂何尝不知,只是如今前途堪忧,她要这些留着穿金戴银做什么,当然是换成银子用处更大。
“我留着也是用不到的。你想想如今我们进京,头一遭回国公府,府里高低不知,人事不熟,可不是只有银子才能疏上通下,没有银子寸步难行。”
知夏晓得她说的有理,可是还是嘟囔:“临走时国公爷不是才给了小姐一千两吗?等进了国公府,难道他们还会不管小姐饮食起居?”
“钱这东西自然是要越多越好的,京城吃穿用度都不比海疆这种蛮荒偏远的地方,人在那头浸染得久自然都眼高于顶。关键时若要使得银子偏偏拿不出来,那才叫干着急。”
左右劝了一番,知夏才不做声,哼哼唧唧极不情缘地跟着进了当铺。不过她从小跟着国公,何曾沦落到需要当东西的境地,不觉一时也好奇起来忘了不快。
又看了两家,都是差不多的行情,两人便选择了最后一家将东西尽数掏出后,当铺朝俸问可是确定了这些都当。
南怀珂看着桌上这些东西,忽然心中一动,拣出一根点翠凤头步摇钗说:“这个不当。”
这是父亲送给母亲定情的信物,是母亲生前最钟爱的一件饰品,好歹留在身边是个念想。上辈子直到最后一刻为了再见一眼婆婆,她才不得不舍得用这支步摇去疏通那死老婆子。
朝俸说了声“好”,又讲明赎回的息钱,两边说定,便去开了票取走首饰。
知夏可惜的不住唉声叹气,南怀珂却是没有什么不舍,抱着银子又买了些针线布料,再买了果子,这才心满意足回到驿站和众人分吃。
知夏心里便就打鼓,往日小姐冷静也是一贯的,如今怎么竟有些没心没肺的倾向?车里睡了个午觉而已,小姐好像突然变得很不一样。
到了夜里知夏更是吓了一跳,因为小姐竟裁起布做起女了红,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奇景,她忙问:“小姐素日里是不擅长这些的,怎么突然做起绣活了?”
“送人的。”南怀珂没有抬头,一心一意描着花样。这件斗篷对她至关重要,她必须亲力亲为精心完成。
“既然是送人就更要精心一些,小姐一向不擅长这些,不如我替你做了?”
“这桩活计十分要紧,必须我亲自来做。”
“小姐何必这样费事?要送什么买现成的就是。”
听了这话,南怀珂才终于抬起头看了知夏一眼,见她一张俏脸被烛火照得通红,不觉笑笑说:“不费事的人人都做得到,我还有什么特别的?”话毕又低下头专心致志忙活起来。
知夏心道也好,否则路上总是无聊,又恐她夜里做针线伤了眼睛,便又忙活着替她点上两盏蜡烛。
直到三更天,知夏都禁不住困已经睡了,南怀珂才伸了懒腰收拾东西。
一到床边,好嘛,只见那小妮子在床上呈一个大字型睡得人事不知,被子卷在身子底下缠得跟蛇似的。南怀珂也不忍吵醒她,合衣挨着她一旁将就侧躺下,想了一会儿心事,这才昏昏沉沉睡去。
水路加陆路,颠簸流转一个多月终于回到京城。进了城,马车便放慢速度在人山人海的大街上匀速往前行。
第003章 大摆架子
大齐的建立是在前朝四分五裂、群雄并起的基础上形成的,开国皇帝征战各方,每战必克,直入此地,最终建立了这个庞大的帝国。
盘踞广袤中原大地的大齐富饶强盛,历经几代已达盛世。
全国户数将近四千万,京师风气又是前所未有的兼容开放、人烟阜盛,不止各国来朝,就连本国女子也不似前朝那般拘束在家。街道、酒楼、诗社到处可见女子身影,男女之间也无需刻意避讳。
如此气象,故而京都又称盛都。
南崇礼年纪小,自幼住着的海疆比之这繁华的京师简直是蛮荒,因此从进城到这会已兴奋到乐不可支,伸长了脖子不错眼地往外瞧。要不是两位姐姐拦着,真恨不得立即跳下去逛上一逛。
马车终于停下,尚未掀帘就听着外头一阵说话声,大约都是“二小姐和小少爷回来了”、“快去禀告二夫人”诸如此类。
随后就有人忙慌慌奔走,车帘一掀探过一个婆子的脑袋说:“快请吧,里头都侯了半日了。”说着让人搬来一张轿凳置于地上扶着南怀珂下来。
老婆子又道:“小少爷来吧。”
“我自己来。”南怀珂越过她亲自抱了崇礼下来,给他整了整衣服。早已有好事的围在不远处观望,只是碍于这是岐国公府的大门不好靠近。
关照好弟弟,南怀珂这才好整以暇地打量国公府的大门。
正门匾上大书“岐国公府”几个大字,门口两侧是一对强悍威猛的石狮,朱红的大门上是五路乘五路的铜钉,高门大院十分气派。
因为南怀珂是长房嫡女,又是第一次回来,因此主持家务的二伯母为显郑重其事,特地让人打开正门迎接。
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真是恍如隔世。
不,对知夏和崇礼而言是第一次看到,对她而言则真的是隔了一世。
想到这从前把她往火坑推的地方,南怀珂心里隐隐感到一阵刺痛,直到婆子催促,才带着知夏、崇礼和王妈妈往里走去。
到了垂花门前,再往里就是内宅所在,过了抄手游廊便是二房夫人朱氏所居住的院落。
国公府占地九十亩,两百多间屋子,府内一切雕梁画栋独具匠心且巧夺天工。
到了二房大院门口老婆子退下,紧着就接上来另一个妈妈,南怀珂记得,眼前这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就是二房夫人的陪嫁宋妈妈。
南怀珂盯着这张脸心想,前世崇礼和知夏的死她都有份参与的吧。
宋妈妈一脸笑容可掬地说:“二小姐来啦,太太已经等了老大会儿,撵人往外头问了好几回。”
是啊,她能不着急吗?
上一辈的老岐国公一共生有五男一女。而如今南怀珂的父亲长年不在京中,三房伯父英年早逝,死时留下二女一男,可是儿子闲雅,心思全然不在建功立业上;四房伯父带着妻儿在外地任上;五伯父膝下也是两个女儿。
因而这虽然是国公府,可实际上的掌权人却是二房夫妻。如今乍然回来了国公爷嫡出的儿女,倒显得他们有些鸠占鹊巢的意味了。
早有正厅台阶下立着的小丫鬟往里通报了,不多会儿就走出一个妇人,一身绫罗绸缎珠光宝气,绚烂得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