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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获承天序,钦若前训,用建藩辅,以明亲贤,斯古先哲王之令典也。八子砚孝友宽厚,温文肃敬,行有枝叶,道无缁磷。今封其为睿亲王,俸钱百两、俸料七百石、职田一千二百亩、年杂一千二百两,子孙世世承袭。宜令有司择日,备礼册命,主者施行,钦此。”
众人面面相觑,这事来得突然,事先竟然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很有可能是皇帝到了猎苑才做的决定。
本朝皇子未满二十而封王,这可是殊荣。
萧砚面色平静出席谢恩,只有他知道皇帝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谷贤妃和萧弥的事,皇帝对他前所未有产生了愧疚。
天子的愧疚难能可贵。
然而他双手接过圣旨并不觉得格外开心,这王位上染着她母妃冤屈的鲜血。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世上也只有这一人可以随意将一人捧上天或是踩下地。
皇帝看向他说:“过去朕对你多有忽视,虽然你明年才可封王,不过朕以为年龄是在其次,品性才是最重。望你今后践君子之中庸,究贤人之义理,情惟乐善,志不近名。”
“儿臣遵旨。”
皇帝目光微微一凝,看向众人:“关于睿亲王的母妃徐美人,现已查明她所牵涉的巫蛊案为当日谷贤妃栽赃陷害。谷氏已废去封号贬为庶人,朕再追封徐美人为正二品婕妤,以慰她在天之灵。”
萧砚伏地叩拜:“谢父皇隆恩。”
歌舞接上,一时场下推杯换盏、人声鼎沸,唯有萧凌的眼中冷得快要淬出毒汁。
第242章 强者愈柔
花天锦地笙歌鼎沸,偏偏南怀珂“摔伤了腿”不能四处走动,正百般无聊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就听到有人说了句话:“坐在这不能动,这是不是叫自作自受呢?”
陈峰站在那笑盈盈望着她,南怀珂笑道:“哥哥怎么还幸灾乐祸?”
“你这腿有没有摔伤自己心里清楚。”
她吃了一惊连忙左右看看,见众人都沉浸在酒宴中并无一人注意他们,这才放下心小声说:“哥哥不要胡说。”
“小妹,你有什么事是我看不出来的,对我还这样瞒着。”
“哥哥如何知晓?”
“王太医是个好人却做不出好戏,你摔折了腿太后必要问罪,他却不怎么担忧,每日进出情绪如常。你说说,是不是这么回事?”
南怀珂抚掌而笑:“真是心细如尘,无怪父亲这么看重你。”
陈峰笑着摇摇头:“你连义父都骗,胆子越发大了。”
“不许出卖我。”
“我才不枉做这趟小人,何况义父也不喜欢你远嫁。”
“皇上说什么了吗?”
“我听义父提起说皇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南怀珂和知夏对视一眼,二人都是微微一笑。她这是在操纵皇帝的念头,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好在终归是成功了。
她不由看向皇帝下首的完颜索宗,见他端着一碗酒,忿忿地瞪了萧砚……不,是瞪了睿亲王一眼。这趟进京什么好处也没得到反倒搭进去不少,完颜索宗心中之恨可想而知。
他身边围着不少人,那些人眼见他突然得意,少不得要补上去恭维几句。萧砚淡淡应付着,目光从这些势利鬼的肩头越过,看向坐在远处的她。
南怀珂冲他颔首致意,脸上是一种肯定和钦佩的神色。萧砚心中不由欢喜,愈加敷衍身边众人,一心想要去她跟前卖乖求赞。
陈峰注意到二人远远的交流,不禁好奇问:“你觉得睿亲王这个人怎么样?”
“皇上不是才说了,睿亲王孝友宽厚,温文肃敬,哥哥怎么还多此一问。”
“别打马虎眼,他那天那么追出去救你和崇礼,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
她自顾自满上一杯茶“反击”:“哥哥可不要错打那乱点鸳鸯谱的主意,倒是你什么时候给我添一位嫂子?”
陈峰气笑:“就数你最小心眼,一点亏都吃不得,我才说你一句,你就非要反将回来。”
南怀珂也忍不住笑起来,正要发话,眼角余光就飘到地上一抹华丽的云彩。
顺着织花锦缎的裙摆往上看,柏文燕款步走来,细长的脖子上驾着高傲的头颅,到了二人面前迤迤然问了个好。
“陈公子,那天多谢你救了我。听说令妹受了伤,不知如今伤势如何?”
南怀珂浅浅笑得非常得体。只是人家又不是专程来问她的,自己何必凑那热闹呢?遂低下头不说话,就听陈峰在那回了几句。
两厢应酬一会儿,柏文燕告了辞去和旁的小姐们寒暄。南怀珂抬起头笑道:“哥哥,看来你要给我找嫂子了。”
陈峰一愣,连忙摆了摆手否认:“越说越没谱,得了得了,睿亲王的事我再不多嘴,你也别拿我寻开心。”
“柏家的大小姐不好吗?哥哥是嫌她和离过?”
“那倒不至于,夫妻过不下去也是常有的事。只是听说她脾性极大,见过一个南怀秀还不够,我还非要再娶这样一个妻子摆在家里吗?”
南怀珂当然不想陈峰重蹈潘世谦的覆辙,因而顺势止了这话头不再玩笑。只是这一时刻,不知道潘家那伙人在忙些什么。
潘世卿是死了,她和潘家的旧怨却并没有了,每每念及此处,心里便会染上一丝血色。
金龙大宴进入尾声,皇帝又在席上说了几句,无外乎是要众人尽兴,随后就先摆驾回了金帐。
皇帝都走了南怀珂便没必要再留,上来两个小厮抬了一乘撵轿,等她上了轿便抬起往回去。行了一半,萧砚摆脱了那些马屁精跟了上来,赶到轿子边小声喊了一声“怀珂”。
南怀珂忙喊停轿,小厮见是亲王,也依礼将轿子落在地上,南怀珂坐在轿上矮他一截浅笑:“见过睿亲王,请殿下恕我不敬,只能坐着行礼参拜。”
萧砚赶走两个小厮,又叫知夏退后,知夏看向自家小姐等着示下,南怀珂微微点头,她便退后一大截。
萧砚这才将袍子一撩蹲下身与她平视:“什么亲王不亲王的,我早说过,我在你面前只是我。”
“今日盛宴,礼数是不能忘的。还没来得及恭喜睿王殿下,王爷大喜。”
“并不是什么大喜。”
“王爷不满二十封王,徐美人又晋婕妤,如今可谓炙手可热,怎么好像还不太开心?”
“你知道我的心思。”
她沉吟片刻,心中不由叹了口气:“王爷是觉得这王爵之尊代价太大。”
萧砚凝望她,眼中柔和一片,果然世上只有她明白自己。前头霜刀风剑,可是一想到世上有一个她就觉得一切都有了意义。
南怀珂坦然道:“一将功成万骨枯,何况是皇家。即使是家人,有时候也不得不成为自己的垫脚石,逝者已矣,王爷要看开些。”
“我明白。”
她默然半晌,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双阴鸷的眼睛。萧凌,这个天生为皇位而生的野心家,他绝对不会忽略萧砚这样一位后起之秀。
她忍不住提醒:“动者极静,强者愈柔,王爷新贵,切记小心,切记。”
她不会为萧砚去得罪萧凌,那位雍亲王已经不满她的拒绝,她可不想再成为他夺嫡路上的绊脚石,树立这样一个可怕的敌人显然是不明智的。但是对萧砚,她还是不想看到他惨遭屠戮,可惜有些话不好明说。
萧砚听她语带真诚,不觉眼中含笑,神情变得愈加清明豁达。他要的从来不多,只要她对他好一点、关怀一点,他就心满意足甘之如饴。可是他也知道,自己想要更多,她却不肯给出更多。
她的眼神越过他的方向,看向后头军帐处走出的一簇人,萧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见是几个禁军押着一个被捆绑的军官正往皇帝的金帐处去。
那被捆着的军官身躯凛凛面容冷峻,脸颊上带着一道陈年旧疤,人虽算不得英俊,却彪悍魁梧充满气概。
看来是皇帝要清算行刺当日渎职的人了。
第243章 烈犬柏炎
“那是谁?”南怀珂懒懒靠在撵轿上随口问。
“你不认识?”萧砚回头:“那可是个厉害角色,顺天侯的庶子,柏家老二柏炎。”
“顺天侯的长子小侯爷为定远将军,那才是真了不起。这人既是柏家的庶子,又怎么能说是个厉害角色?”
萧砚飒然道:“柏炎如今在禁军十六卫任职,掌管一支飞骑,官拜昭武校尉,你说厉不厉害?”
“哦?”南怀珂起了兴趣。
大多数情况下,家庭资源给予方面多会倾向嫡子,但对于庶子也不会太过苛待。毕竟庶子相较于庶女有天然的优势,那就是入仕。只要是个人才,一样可以立下功名光耀门楣。
只是柏家不同,庶子的生存条件更为恶劣,顺天侯好女色,故而儿女又多,这些庶出子女不得不争破头皮分食资源。
柏炎能在这样的家庭氛围下挣得校尉之职,可见有多出色。
联想到那日柏乔分别对两位弟弟的态度,一个亲近关心,一个就嫌弃鄙视,南怀珂心里明白了一些。
有这样一位入流的弟弟,难怪这位千尊万贵的小侯爷待他不同其他几位庶出弟弟那般轻视。
萧砚道:“大家都说这柏炎是条会咬人的狗,终日威风凛凛护食,其他几个弟弟只能捡他吃下的残羹剩饭。他有今天不是偶然,都是他自己拿命拼回来的。”
“他有军功在身?”
“那是自然,否则也不会走到今天。柏炎的三次军功全是小侯爷替他请来的。”
南怀珂闻言,略微有些吃惊。
柏乔会主动为柏炎请功,可见他对这位庶弟的好并不建立在对方功成名就的基础上,可是看柏乔对三弟柏襄的态度,实在想象不到他会这样善待同样庶出的二弟柏炎。
萧砚见她面露讶异之色,不禁笑道:“我知道你在疑惑什么,不过这一家子都很古怪,谁又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她点点头,望着柏炎被带走的背影说:“可惜这他要倒霉了,只是禁军中混入刺客并不是他一人的错,怎么单就抓他呢?”
萧砚轻声答:“并不是父皇要为难他,我听说……是顺天侯要拿他去主动请罪。顺天侯担心父皇秋后算账终会连累他自己,因此趁父皇今日心情转好,拿了这儿子出去顶罪。”
真是精明而狠心。
南怀珂动了动唇没有说话,可怜天下父母心,这顺天侯想不到个例外,竟一点也不顾惜孩儿的性命,一味视若草芥。
见柏炎走远,萧砚问:“我听说你明天就要回京城了?”
南怀珂的风寒始终不好,每常到了夜里就起低热,猎苑夜里寒冷不利于养病,崇礼又受了惊吓,回到营地也大病一场。因此岐国公拨了一批人,明日就先护送南怀珂回京。
“是。”
“那你路上多保重,我回去就去看你。”萧砚万般不舍,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才说:“日暮西山,起风了,你早些回去休息,记得喝药,哦对了——”
他召过知夏,从袖子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她,又对南怀珂说:“我知道药苦,这是甘草蜜饯,这的特产。你一口气喝了药将这含在嘴里,解苦味的。”随后一扬手召回那两个抬轿的小厮嘱咐:“走稳一些,不要颠了你家小姐。”
撵轿抬起,南怀珂知道萧砚还在背后目送,她偏偏不再回头只作不知。萧砚这样细心体贴,世上哪个女子能不动容,可是她却觉得为难。
知夏深知自家小姐的态度,因而小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