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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对了,快起来快起来,”太后扶着她起身说:“以后别动不动又叩又拜的,都生分了。”
“是。”
太后瞧她进退得宜,举手投足就如自己嫡亲的孙女,不禁赞不绝口笑不拢嘴。
曹女官上前说:“太后今日又哭又笑可要累了,赶紧坐下吧。”
太后一边还不放开南怀珂的手,又问她识不识字、读过书没有、念到什么程度,岐国公身体一向可好,边关一切可好。最后仔仔细细看了南怀珂的穿着问:“好孩子,你怎么穿得这样朴素?”说着拿眼去瞧阶下立着的二太太,微微蹙眉。
二太太浑身一颤,想着就算不喜欢南怀珂,前几日她回来自己可还是命人送去了不少布料,却都被她让人卖了出去换成银子。
这死丫头自己不要的,难不成还要怪在她头上?
在南怀珂这边,一来是护崇礼心切,防范衣料被动手脚;二来也是’财迷‘,总觉得银子才是实在;三来她绝不让崇礼吃府里统一供给的饭食,全都是让小厨房自己买了回来做,因此更需要银子贴补。
此刻听到太后问起,南怀珂答道:“回太后的话,这是臣女在海疆养成的习惯。父亲母亲体恤边关战士以身作则,从来不在这一项上费钱,父亲母亲从来如此,臣女也从来如此。”
太后又是心疼又是欣慰,不住拍着她的手背说:“从前是从前,你如今不在海疆而是在京城,这样简谱实在不像样。今天哀家命人给你备了厚礼,你带回去,喜欢什么就做什么,不要太苛待自己。”说罢又对阶下说:“国公府的二夫人治理内宅劳苦功高,你们也有礼。”
老大怀秀喜得立即下跪谢恩,怀贞和她母亲才徐徐拜了。
太后又对南怀珂说:“哀家看你真是一万个看不够,今晚你和崇礼就在宫里住一晚。”
南怀珂低声道:“臣女和弟弟并未带换洗衣物——”
“这都是小事,哀家让人给你准备。你回来前,哀家已经琢磨着你的身量让人做了好几套新衣,如今看来竟是算准了,果然你和哀家有缘。有一件哀家瞧着最是喜欢,一定衬你。”说着曲了曲手。
曹女官赶忙朝一旁的宫女招招手,不多时就有人捧着大红油漆盘过来,上面放着一套衣裳。
“曹女官,让人把首饰也都翻出来让她挑。珂儿,这一件你现在穿上,让她们给你重新梳了发髻让哀家瞧瞧。”
南怀珂恭恭敬敬说了是,便在宫女的指引下退到偏殿重新打扮。
那边宫女边和知夏服侍南怀珂换衣边说:“好久没见太后这样开怀了,二小姐和太后真是有缘,得空是该常常来宫里坐坐。”
太后给南怀珂送来的是一件颜色极正的石榴裙,恰好知夏才烧了一件,于是笑道:“这真是巧了,又来一件。”
南怀珂笑笑穿上,上头又套一件月白兰花刺绣交领褙子,衬得明眸皓齿、肌肤胜雪。
宫女不住交口称赞:“二小姐真是万里挑一的美人,无怪太后这样喜欢了。”
宫女搀她坐下,对着镜子取下她头上原来的玉钗,一头流泉一样的秀发就扑散在背后。
“二小姐的发质真好。”梳头说罢招一招手,过来三个小宫女,各个都捧着一方摆满头饰的红漆木盘:“这些都是太后赏给二小姐的,二小姐先挑几个,奴婢这就给您梳上。”
知夏瞧着,果然满眼璀璨都是宫中上品。
南怀珂不紧不慢来回看了两溜,又低头看看自己的石榴裙,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半月型镶珊瑚玳瑁蜜蜡梳蓖上。
宫女惯是会察言观色的,立即笑道:“二小姐真是巧心,这个不是里头最名贵的,却是最配这身衣裳的。”
说着取下头饰,又挥一挥手撤下这班宫女。立时另外又上来三个小宫女,也是一字排开手里皆捧木盘,上面摆满坠子手钏之类。
宫女又说:“这也是让二小姐带回去的,如今先挑了戴。”
南怀珂径直挑了一对薄金镶红玛瑙坠子,就嫌累赘,再不要其他装饰。
宫女一双巧手挽起南怀珂的头发,编绕缠盘,看的知夏目瞪口呆,最后结结巴巴说:“阿弥陀佛,这等手艺真该好好学学,今日我家小姐得了姐姐盘发,今后哪里还瞧的上我的手艺?”
宫女噗嗤一声笑道:“哪里就难了,往后你们常常入宫,我就常常教你。”知夏高兴地答应下来。
不多时便完成一款拧旋髻,又在发髻前簪上半月型镶珊瑚玳瑁蜜蜡梳蓖,显得乌发如云,却又简单贵气。最后再替她挂上坠子,终于做完打扮。
“二小姐觉得如何?”
南怀珂含笑点了头拿眼去瞧知夏,知夏立刻会意掏出一包银子递上。
这宫女往日也是习惯各宫宫女太监孝敬的,因此也不推辞,大大方方接了银子说:“二小姐风采出众,将来必是人上之人,奴婢能伺候您一回也是三生有幸。如今先去回见太后吧。”
南怀珂微微颔首起身掸一掸裙摆,往正殿走去。
第019章 惊鸿一瞥
刚过游廊,曹女官就迎上来说:“太后特命奴婢在这里候着二小姐。”
南怀珂笑问:“不知有何吩咐?”
“方才皇上携皇后来宫中请安,太后正在问话,按规矩宫外女眷需要回避。就请二小姐先去御花园走走,府上二太太和两位小姐已经先行一步。”
说着又指过一个正伺候着崇礼的宫女道:“这是翠浓,就由她给小姐带路,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使唤。另外太后说了外头天凉,崇礼小少爷就在太后宫苑附近玩耍就好,奴婢也会亲自看顾的。”
南怀珂微微颔首谢过,便由翠浓引着往御花园走去。
到了日光下她才发现,原来这件石榴色的裙子上竟用月白色的丝线密密麻麻绣了许多暗纹,日光一照,说不尽的彩绣辉煌。
一路逶迤前行,虽说已是冬日外头万木枯败,可这御花园中却是生机腾腾。
除了终年青翠的常绿植物,还植有适应四季的不同鲜花色叶,足见工匠用心、皇室富贵。御池边几只仙鹤正在各自衔翎,一派悠然,天地无声。
走着走着翠浓忽然小声说:“二小姐请止步回避。”
南怀珂抬眼看去,果然就见不远处的凉亭里有人影绰绰,再仔细一看,原来正中坐着两位轻裘宝带、美服华冠的公子。一个背对着自己,一个侧面在那。桌子中间放着茶盘,炉子上扑哧扑哧响着水声。
冬日茗茶,倒别有一番清韵。
侧面坐着的那一个,此时却忽然起身骂出声。南怀珂这才看清他的模样,这人生得面目端方,眉宇之间全然一派骄傲轻狂。
正疑惑间却见他忽然蹬腿朝地上踢去,立刻就传来一声女子的求饶声和呼通声。
南怀珂大吃一惊,侧移两步越过枝叶,这才看见凉亭的地上蜷缩着一个年轻的宫女,满脸泪痕,抱着身子吓得正在狂颤。
这边众人都是惊骇,凉亭里的太监宫女也都缩在一旁不敢吱声。只因这年轻公子不是别人,正是谷贤妃所生的三皇子萧弥,身份尊贵无比。
谷贤妃后宫得意,自然他的儿子也眼高于顶,从来不把婢子太监当做人看。
可怜那宫女不知因何惹怒了主子,气得萧弥亲自出手教训一顿,又拉起宫女的头发左右开弓就是四个耳光,打得那宫女哼了两声摔在地上。
萧弥却觉得还不解气,斜眼瞧见炉子上滚烫的开水就要去拿,知夏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翠浓已经别过身不敢去看。
就在这时,背对众人的那位公子却气定神闲开口道:“三哥也该解气了,后宫佳丽三千个个都是父皇的财物。三哥如今撒了气是一回事,要是闹得太过传到父皇那就不妥了。贤妃娘娘虽然风头正盛,可又有多少人眼巴巴盯着她的错处呢?这事要是传开,还不知那些小人要怎样编排三哥和娘娘。好好出来品茶,没得为了一个宫女反倒惹得父皇不高兴。”
这人的声音十分清朗悦耳,却是字字珠玑、一针见血。
萧弥皱着眉还是不甘,拿起茶壶仍旧想要行凶,却又顿下将这话想了又想,其实确实犯不着为了一点小事让人抓了错处。
这么想着这才就势往茶盏里倒了茶说:“你想哪去了,我不过是冲杯茶。罢了不喝了,太后那边还等着我们去见表妹。海疆回来的土包子,也不知是个什么人物,太后非要献宝一样让哥几个瞧一瞧。再说那是太后娘家的外甥孙女,绕了那么远的关系算哪门子亲戚?”
萧弥说完这话就掼下茶壶,也不等面前这人,昂着头当先就往外头走去。
“土包子”这三个字让翠浓倒抽一口冷气,尴尬地去瞧身边的南怀珂。
南怀珂却并不在意,她看了翠浓一眼,报以一个温和得体的笑容就要往回走。却不料石榴裙上的月白色丝线勾到了灌木的枝叶,一扯之下发出沙沙的响动,惊动了凉亭里留下来的那个人。
“什么人鬼鬼祟祟!?”那人迅捷转身向这边看来。
她这才瞧清楚他的样子,原来竟是个罕见的俊俏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生得举止风流、神彩飘逸,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似醉非醉。
少年也瞧见了她,隔着花丛眼见这少女芳容丽质更显妖娆。二人视线交错都是一愣,只觉得像是从前在哪见过。
南怀珂心道不妙,她并不想卷入这场才刚结束的风波,便赶紧摘了裙摆上的拉扯,带着几人转身就走。
少年见她面生,疑心是新册封的宫嫔,想再想要看清楚一些她的全貌,却被一株梅花所隔,此时就听一旁有人唤道:“八皇子殿下。”
扭头看去,原来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南怀秀笑容艳艳往这边走来。
她素来得了二太太的真传,知道凭着她的样貌家势必是要找一门贵胥的,因此方才远远看见两位皇子在这就赶了过来。何况她这两年本就已到嫁龄,正是要好好筹谋的时候。
一旁宫女还在小声劝:“这不合规矩,外眷入宫见了宫内贵人是要回避……”怀贞不肯破坏宫规,远远站在后头没有跟上,北风吹动裙摆,倒显得格外贞静淡泊、遗世独立。
“八殿下,三皇子殿下呢,我方才还瞧见他了呢,今天太子殿下在宫中吗?”
这位八皇子却没有回答,回看方才发出响动的树丛方向,却是伊人已去,只有枝叶在轻轻晃动。
“八殿下看什么呢?”南怀秀看他发愣又问。
一旁宫女连忙跪下道:“八皇子恕罪,是奴婢没有——”
“无妨。”萧砚带着一点笑意淡然回答,却并不与南怀秀搭腔,仍旧看着方才的方向。
南怀秀立在当下一时有点难堪,这才想起他是皇帝几个儿子里性格最为乖僻的一个。
她尴尬地解释:“我们府上长房的一双子女回京了,母亲奉旨带他们来见识见识呢。可巧方才皇上皇后去太后宫中请安,为了避讳,母亲去叶昭仪宫中坐坐,我就和妹妹逛到这来了。”
八皇子听了这话,想到方才那个面生的女子,大概也就猜到是谁了。
第020章 野有蔓草
却说太后这边送了帝后,正打听南怀珂怎么还不回来。
太后年纪大了总喜欢花团锦簇、一团热闹,本想派一簇人跟着南怀珂伺候,偏偏姑娘年纪小不喜欢这么多人跟着,因此只留了翠浓在身边。
如今一时没有回来,太后就念着可是宫里太大出了什么岔子,那边就有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