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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相逢-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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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在很小的时候,曾翻过围墙,蹦跳着出现在他面前的叶沁竹呢?

    叶笙一直没告诉叶沁竹,在叶沁竹还没有清醒的时候,她就已经走进了叶笙的生活中。

    以一个夏日中午爬墙的女娃娃的身份,摔进了他院中的水池里。

    那个时候的叶沁竹,白嫩嫩的,软得和糯米团子一样。

    如果可以,叶笙希望再见一面竹子,但很显然,这个愿望无法达成。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叶笙仿佛回到了自己刚有记忆的时候。

    他那威严又温柔的母亲把他抱在怀里,露着少见的微笑,如同一名普通的女子一样,柔声唱着摇篮曲。

    屋门再次被敞开,阳光再次照进屋里,却没有找到靠在角落上的叶笙一分一毫。

    有人把他像婴儿一样抱起,搂在怀里,他的脸上略过一阵温暖,柔和得仿佛是即将到来的春雨。

    有人在喊他,但没有喊他的名字。

    “大哥哥……”

    “我的大哥哥……”

    全世界最好的大哥哥……

    叶沁竹的脸缓缓从叶笙的脸上移开,拭干叶笙嘴角的水渍。

    她身后的门开着,两名太监从她的身后走出,试探叶笙的鼻息及脉搏。

    叶沁竹缄默地看着他们完成这一切。

    “按照陛下的旨意,叶大公子应投身乱葬岗,不得下葬。”其中一个太监的声音细若蚊蚋,他凑近叶沁竹,亲生说,“但如果三小姐愿意,我们可以替你瞒下此事,让你好生安葬大公子。”

    叶沁竹笑不出来,她低着头,轻声应道:

    “我的衣物不在这儿,若是公公想要报酬,竹只能暂且几下。”

    那太监忍不住流露出几分恻隐之心,他悄悄念了声:“不必。”

    另一人拉着他,连拖带拽离开了叶府。

    府外的灵师丝毫没有撤走的意思,他们站在门外,等着主人的下一步指令。

    奇怪的是,明明是皇上的命令,要求将叶笙的尸首丢弃乱葬岗,但当那个身躯娇小的丫头背着她的大哥哥一步一顿走出府时,无一人拦她。

    想来,都是受了谁的旨意。

    “你想带他去哪?”惊蛰看着叶沁竹出来,已经打算回去复命。

    但看到叶沁竹死死咬住嘴唇,欲哭无泪的模样,他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他不会希望睡在城东。”叶沁竹的脸上不再出现表情,她冷冷地说,“我打算带他去城西,大哥哥的心里装着百姓,和他们在一起,起码他不会孤单。”

    这城东太过于寒冷,哥哥睡在这里,心也会跟着冷的。

    “你的衣服和物品,都在这儿了。”惊蛰不跟她费口舌,递过一枚纳石,转身离去。

    叶沁竹接过她的所有东西,亦步亦趋,往内墙走去。

    午时已过,等到叶沁竹来到内墙,已经日暮西山。

    她没有心思再去接受盘查,干脆地越上城墙,翻身而下。

    她睁开红肿的双眼,继续向前走。

    一步,两步,她突然停了下来,难以置信地看着出现在视野中的鞋尖。

    “萧……先生?”

    萧岐站在她面前,轻轻叹了口气,冲她伸出手。

    “我已经求得了殿下的同意,叶三小姐不介意的话,我的院子还有处干净的地方,让大公子过来吧。”

    叶沁竹摇了摇头,回绝道:“萧先生哪怕不在乎,你难道不担心那群孩子们吗?”

    “他们长大了。”萧岐看着叶沁竹被压弯的背,轻声走上前,架过叶笙的身体。

    “长大了的孩子,懂得善恶,分得清忠义奸邪,让他们陪伴这样一位公子,想必不会有问题。”

    “如果秦姑娘过意不去,那便就当我们在报秦姑娘的雪中送炭之恩吧。”他挤出一丝微笑,安抚着叶沁竹。

    叶沁竹抓着叶笙衣角的手终于松开,她咬着嘴唇,终于在迟疑许久后道出了一句:

    “如此,便有劳了。”

    萧岐点了点头,走在叶沁竹前。

    夕阳拉长了他高瘦的背影,映着天边残阳似血。

    鲜血,不要钱地在鲁王府是石阶上蔓延开来。

    一向爱护下人的鲁王手中亮剑如雪,一剑,便将一人毙命。

    逐月的身形若隐若现,所到之处,血光叠起。

    齐翘楚惊恐地缩在房中,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杨卿檀,你在做什么!你要做什么!”她尖叫。

    三皇子横过剑,指向她。

    “杀你。”


………………………………

第一百四十二章 齐翘楚死

    “你杀我?”齐翘楚尖声惊呼,她藏身于桌案下,伸出削葱般的手指着杨卿檀。

    “我是你的妻,我是鲁王妃!来人!”

    她连喊了几声,无一人听到。

    整座院落仿佛空了一般,静悄悄的。

    “也许,我是该留你一命。”杨卿檀说着话,迅速举起了长剑,“应该把被诛九族的机会留给你,而非让你如此痛快。”

    “但我若不亲手杀你,不免有些对不起你那么多日的递送情报。”

    “所以……”杨卿檀的剑端触到了齐翘楚的皮肤,齐翘楚疯了似的往后退,直把自己逼到角落,“你恨我?”

    “当然。”

    “你恨我!我又何尝不恨你!”齐翘楚突然大叫起来,她的声音被结界封闭得死死的,丝毫没有传到外界。

    “我是你的妻!你的妻!我们本该结发同心,本该其利断金!但是呢?你防我,忌我,把我一步步越推越远。

    我何尝不想回心转意?可你给过我这个机会吗?你给过我吗?”

    齐翘楚最珍贵的记忆,是在大婚当日。

    全宁国最英武的男子,万千少女心动的冷面王爷,挑起了她的红盖头。

    她怯怯睁开眼,去看她的夫君。

    那一瞬间,满屋子摇曳的红烛都黯然失色,她只能看见被新郎官穿在身上的一件大红袍。

    那是如雨点落入人间时反射的光泽那般,见之不忘,思之如狂。

    她声嘶力竭地大吼,身上的珠宝翠玉落了一地。齐翘楚圆睁着一双眼,对杨卿檀怒目而视。

    “你觉得,你值得我给你机会吗?”

    她得到的,只是如此一句回答。

    香发卷着头颅,从齐翘楚的脖子上坠落,耀眼殷红在满地的散乱华服间蔓延。

    一匹马长嘶出声,手里染了数百人的鲜血的逐月牵着它,候在京城城墙外。

    一人从城中出,形只影单。他落在马上,挥手扬鞭。

    马儿喷出几声响鼻,踏出一团尘埃,往西南方向飞奔。

    当尖叫声从京城的某处传来,连日头都快要落下了。

    小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殿内,被大太监刘景拦了下来,小太监附在刘景耳边,哆哆嗦嗦地说了几句话。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刘景,也忍不住脸色一变,他走进大殿,冲着大殿之上的人俯下身。

    “陛下,老奴有一事禀报。”

    老皇帝正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不知想些什么。

    “鲁王杨卿檀,杀死了鲁王府全府上下的人,私自出京。”刘景咽了口唾沫,把这个消息说了出来。

    “刘景,我看着这彩云,突然想用琉璃瓦建一座七彩阁,送给……嗯,你说什么?”

    老皇帝终于意识到了刘景口中的话的严重性。

    “陛下,陛下息怒。”刘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按理,杨卿檀叛逃,鲁王府全府上下都该九族全歼。可鲁王府的人都死光了,拿什么理由去处死他的亲属?

    协助叛国?有这么协助的吗?

    “传令下去,派京城编制的灵师出去,全力追击杨卿檀!”老皇帝怒摔茶盏,闷声大喝。

    喊完这一嗓子,他便颓然坐下,继续看那七彩祥云。

    刘景又是叩首,喊了声遵命。

    要追捕杨卿檀,就必须出动灵师。太子殿下什么都好,就是个没有灵力的废人。

    像惊蛰那样的人,与杨卿翰相处久了,必然心甘情愿为他做事。

    但如果只是个和杨卿翰毫无交集的路人,真不见的愿意臣服这名太子殿下。

    在杨卿翰成皇前,对灵师的调遣,还得依靠这名老皇帝。

    “对了。”他正打算退下,老皇帝却是开口叫住了他,“叶家,你觉得该怎么处置?”

    不久前,老皇帝就下令抄了叶家宅院,把叶府的人全部圈进。

    但显然,他并没有想好下一个举动。

    “叶丞相教子无方,可他作为三朝丞相,朕实在不忍赶尽杀绝。

    但叶府处在京城的风水宝地,他们犯下如此重罪,自然是不能让他们继续呆在那儿了。”

    杨明世絮絮叨叨地说着关于叶家的事,刘景眼珠子一转,忽地想起了之前听得的风声。

    “陛下,老奴斗胆,献上一计。”

    “说。”杨明世抬了抬耸拉着的眼睛。

    “陛下,城西原本是囤聚流民的地方,可近期昭王殿下逐渐安排流民进城东安置,这城西,一下子空了不少。”

    “不然,便令迁至城西,既好彰显皇恩浩荡,又可以一儆百。”

    “而至于叶相,功是功,罪是罪,他既然触犯法律,便无理由宽恕。”

    杨明世仔细想了想,觉得有理,便当场起草了诏书,让刘景交给中书省去办。

    百姓们叽叽喳喳地聚在叶府门口,众说纷纭。

    有人叹息叶相英明一世,却因为二字晚节不保。

    有人笃定叶府就此衰落,可惜了这风水宝地。

    直到圣旨到来,赵令彰脱去诰命服饰,一身素服前来接旨,才定了这府中人的命令。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叶壑教子无方,剥去爵位,压入天牢,交于大理寺审理。叶家亲眷,即日起搬离原址,迁入城西,钦此——”

    “民妇赵令彰,领旨。”赵令彰率着一家子跪下,叩谢圣恩。

    “赵夫人,陛下仁慈,已在城西选定了屋址,你们立刻动身吧。”太监如是说。

    赵令彰捧着圣旨,弓着身站了起来,随后挺起身板,道了声:“多谢。”

    她缓步走进室内,向着花卉道:“花卉,叶府的奴契可是已分发了下去?”

    花卉站在屋内,点了点头。

    “那你为何还不走?”赵令彰挑眉看了花卉一眼,伸手取过包裹,“莫非自愿跟我们去城西受苦?”

    “夫人猜中了。”花卉噙着一口银牙,嬉皮笑脸,“花卉自小就跟着夫人,夫人享的福,我享了,那夫人的苦,我又怎能允许夫人独吞?”

    赵令彰别过头去,轻轻哼了一声,背起行囊,走出了自己的屋子。

    待她走出叶府,为数不多不愿离去的下人,和叶家尚存的小姐少爷,都在门口集齐了。

    叶萧一张脸阴晴不定,而叶沁菊的脸上除了悲怆,还有恨意。

    两个不成器的。

    赵令彰一马当先,走入破旧的马车内,花卉伸手想拂去座位上的灰尘,却被她阻止。

    “现在就受不了?”赵令彰笑问道,“那之后到了城西,可如何是好?”

    “花卉知道夫人乐善好施,时常遣人去城西施粥,知道城西的民情。”花卉叉着腰,嘟着小嘴。

    “可夫人始终是夫人,做奴婢的,就应该尽最大的努力,打点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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