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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小心了再小心,但不过一会儿,她浑身上下就已经狼狈不堪了。衣服被勾的破破烂烂,露在外面的脖子和手腕血迹斑斑让人看了不由触目惊心。
尽管身上又痛又痒,前路也分不清楚方向,但清嘉顾不得许多了,只能一味的凭着记忆中的痕迹拼命的往正道靠拢。
荒山野岭的地儿,夜晚十分的渗人,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到处都是奇怪的声音,时不时有什么在草丛里穿过,窸窸窣窣的特别吓人。
若换了平时,清嘉定然已经惊呼出声,但现在她只能拼命的压制住自己体内的恐惧和不安,什么也不管的向前冲过去。
她不能被抓住,她不能有事。
三哥,我还没有等到你回来呢,还没等到你再抱抱我呢,一定不能出事。
凭借这样的意念,她急速的奔跑,横冲直撞,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她在穿过了一片层层叠叠,十分阴森的树林之后,终于回到了上山的大道上。
瞬间,心中的大石落地,虽然前路依旧黑暗,但好歹是自己熟悉的道上,清嘉安心不少,不管身体已经极度疲累,汗流浃背,她拼命的往山上跑。
在这山腰处有一座供人歇脚的三角亭,她跟何应元说在那个凉亭处会合,算算时间,估计何应元已经到了。
所以她片刻都不敢耽搁,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赶紧找到他们,要不然她这一刻都不能安生。
一路上磕磕绊绊,她不敢点火把害怕被人发现,所以跌了多少个跟斗她自己都数不清了,脚和膝盖都痛得麻木了,现在还能走路凭的全是意念的支撑。
“嘉嘉?”
何应元试探的声音,在传进清嘉耳朵的那一刹那,她浑身的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身子一软就倒在地上了。
大声的喘息,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何应元赶紧把她扶起来:“你慢些,别摔着了。”
清嘉也不起来,坐在地上,精疲力尽,话都说不出口,胸腔哪里抽痛,喉咙也痛,浑身一块舒服的地方都没有。
何应元把水囊的塞子拔起来递给她,清嘉接过来喝了两口,这才舒服了一些,恢复了点体力,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娘……怎么样了……还……还好吗?”
“好,好着呢,”何应元无奈:“你这一身伤痕累累,可是遇到什么了?”
清嘉摇头,不想解释,扭头望了望四周:“此地不宜久留,若是那些官兵有心搜查定然是要找来的,我们得另外找个地方躲起来。”
何应元叹了口气:“这荒山野岭又是大晚上的能去哪儿呢?稍不注意出点什么意外可怎么好?”
清嘉思忖了一会儿,沉吟道:“我知道距离这不远有处山洞,我们先去哪儿躲躲。”
何应元点头:“那好吧,”他也环顾四周:“你在前面带路,千万要小心,这里乱石嶙峋,路不好走。”
清嘉点头,何应元背起陈母,一行人向着清嘉所说的山洞走去。
……
“嗷呜——”
“嘉嘉,别过去,有狼!”何应元惊呼,这不是去山洞吗,怎么跑到狼窝来了。
“没事儿,不要紧张!”清嘉像是一点都不知道危险,不仅没有后退反而还向前靠了靠,吓得何应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她这是要干什么,干什么!?
清嘉一步步小心的靠近,目光瞧着那巨狼,道:“是我,是我……”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清嘉的话仿佛有催眠作用一般,奇迹的安抚了本来有些狂躁的巨狼,只听见她继续说:
“我家里出了事情,现在不能回去,所以想在这里呆一会儿好吗?”
她在跟巨狼商量,巨狼看她的目光倒是温和,但是对于何应元和陈母就十分的警惕了。
清嘉蹲下来和它目光齐平,笑道:“不认识我了吗?”
巨狼瞧了她一会儿,原地蹲下,清嘉上前,伸手摸了摸它:“谢谢你收留我了。”
巨狼似乎十分享受竟然还闭了闭眼,清嘉笑了笑,吻了下它的头顶。
那边,何应元已经惊呆了。
这——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难不成就连残暴凶狠的狼都逃不过她的美色诱惑吗!?
第五十六章 相依为命
这边何应元已经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哎呦喂,有没有搞错,她以为她这是在跟谁说话!?
清嘉转身就瞧见何应元表情呆滞,再看陈母也十分害怕的样子,赶紧出演安慰:“娘,应元,别怕,它不会伤害我们的。”
何应元有些回不过神,说话结巴:“这……这是怎么回事儿……它……”
清嘉腼腆的笑了笑,挠了挠头:“它是我的朋友啦!”
何应元和陈母:“……”
清嘉知道这个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这就是说来话长了,我们还是先安顿下来再说其他吧。”
她晃着火把左右四顾了一下找到了一处略微平坦的巨岩然后吃力的搬开四周的容易绊脚的碎石,最后还用自己的衣袖擦了擦干净才示意何应元过来:“快来这里坐,”帮忙这把陈母放下,瞧着何应元一副书生模样,如此满头大汗,心知他的疲累,赶紧摸出水囊递给他:“真是辛苦你了,若是不是你冒险来告知我此事,现在还不晓得是个什么不能收拾的局面呢。”
现在想想刚才的情景真是心有余悸,清嘉的心还未平复下来,扑通扑通的猛跳,一点都不听使唤,刚才还不觉得,现在稍稍安定下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脚轻颤,真是吓得狠了。
何应元倒还算镇定,虽然此刻是正襟危坐,但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瞥向旁边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巨狼。
火把的光不甚明亮,所以显得它绿幽幽的目光真是又诡异又可怖,巨狼也正好在打量它,目光是一丝不苟的警惕和戒备,这一对视又让何应元不禁打了个寒颤。
虽然是盛夏但山上风凉,清嘉担心陈母冻着赶紧从包袱里拿出两件外衣给她披上。
陈母受了惊现在精神放松下来本就有些倦怠,但一看清嘉一身衣裳单薄还到处都破破烂烂的赶紧挡了挡,急道:“你给我做什么,快穿上,穿上!”
清嘉见她这神情,纵然这是身处寒九也觉得如沐暖阳了,心里头也是甜滋滋的,她生来就命苦,自幼没有母亲在身边,除去最开始陈母的偏见和刻薄,后来大家解开心结了,陈母确实是待她如亲女一般,她真的没什么不知足的了。
陈母瞧着她汗乎乎的笑脸,既是心疼又是自责,简直说不出话来,只能低低的长叹一声,她真是欠这个孩子太多了。
清嘉仔细的将白狐披风给陈母系好,确定不会冷着她了这才放下心来休息,正好瞧见何应元一脸的紧张,不禁莞尔:“应元,你别太紧张,它真的不会伤害我们的。”
见何应元好奇的很,她便将前因后果都娓娓道来,末了还笑道:“……这下你总算可以安心了吧。”
何应元不由赞叹:“这果真是奇遇啊,佛说种善因结善果,果真不错。嘉嘉,不得不说,你的胆子还真大,这般猛兽旁人避之唯恐不及,你竟还主动接近,这般有胆有识,若是个男子还不知道要成就一番什么事业,定然是个风流人物啊。”
他这些话句句真心,半分虚假都没有,一直觉得她坚强乐观又能干,性子还天真纯善,讨人喜欢。
没想到竟还有不输男儿的勇气和担当,丈夫不在身边,不仅要照料病中的婆婆还将自己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甚至还自学了医术,这若放在其他人身上定然不可想想,但奇迹的是她竟然成功了,真乃奇女子也。
清嘉咧嘴笑了,她喜欢人家夸奖她,心中开心,刚才还千钧一发的危急,这下又轻易的放松愉悦起来,要说小孩子心性也不为过。
“这哪里是我种的善因,明明是我夫君的好心肠让我得益啦,我自己最多算个捡便宜的,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好。”
她一说到陈巘,眉目之间都柔和了起来,纵然是黑暗中看不仔细也让人无端觉得温婉动人。
何应元也笑了,清嘉觉着自己歇息够了,道:“我去找些树枝干柴来,要不然夜里起风肯定更冷,若是着凉那可就糟了,这山上也没个家当什么的,那有个万一,身体不适,精神不济,肯定是不成的。”
“额,”何应元阻止她拿过火把:“还是你在这里陪伯母吧,我去就好。”
清嘉摇头:“这里的地势我比较熟悉,我去就好,很快就回来了。”
何应元苦笑的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巨狼,问题是他留在这里没有安全感啊,万一这头狼扑上来把自己生吞活剥了怎么办?
清嘉见他神色不自然,马上也反应过来他担心什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当下就不行了,道:“好吧,那你也别走远了,随意捡些回来就好,反正也不能起多大的火,”最后还嘱咐:“别忘左边去,那里有处断崖,前面也别去,那里有一处陷阱,坑深的很,要是掉进去指不定要受伤的。”
何应元点点头就拿着火把离开了,大约一刻钟的功夫就抱着一些树枝和树干回来了,清嘉赶紧上去接过一些,两人把火升了起来,陈母今日又惊又怕,身子早就撑不住睡了过去。
他们二人虽然也累但却毫无睡意,毕竟这种情况下要时时警惕四周动静,清嘉第一次在这样的山上过夜,上一次虽然也在山上摔伤了腿,但却最终获救,现在想想倒是忆不起那个时候多么恐惧害怕的心里了,现在虽然身边有人相伴,但终归是逃亡,心情迷茫复杂了很多,根本就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两人围在一起烤火,清嘉看着噼里啪啦的火花,道:“应元,等到天亮你就赶紧翻过山顶,从正山回去吧,虽然是折腾奔波了点,但却是最稳妥的法子。”
何应元一听,惊道:“什么,你不准备跟我一起回去?”
回去?
清嘉苦笑,她还能回哪儿,这里才是她的家啊。
“村里有很多人山上了,那些官兵发现是座空村定然是要上来搜山,母亲行动不便,我定然是要护着她的,今日已经是万般感激怎么还敢累你一起犯险,”清嘉言辞恳切的分析:“天一亮,你就赶快走,越快越好,万万不要回头,你家中还有父母孕妻,若有个万一我真是万死难以赎罪。”
“嘉嘉……”
清嘉打断他的话,眼中已经有了泪光:“应元,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救命恩人也不为过,这辈子能认识你真是我的福气。”
何应元是她命中的贵人,帮了她数次,一直都不求回报,现在更是救了自己和陈母,这样的恩情恐怕一辈子她都回报不了了。
“至于我,你不必担心,我在山上躲个几日,待到风声过去再做打算,只要彼此都安好,总有再见面的时候。”
她看的很开,只要人活的,那就是希望,那就还有未来。
何应元看着她坚定的目光便知道坚持无用,幽幽叹息一声,她知道她不愿意拖累自己,可自己又怎么能忍心她以身犯险。
“嘉嘉,你不是我的拖累。”
清嘉点头,笑了:“我知道啊,可是我们三个人目标太明显啦,风险太大,你一个人的话要离开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只要一路向上走翻过山头就好了。”她吸了吸鼻子:“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你不用担心啦,不准再说了就这么决定了。”
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若是只有他们两人还好,可要带着根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