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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战利品……”他环视众人:“仰潞郡都已经付之一炬,哪里还有什么东西能留下来,再说了,”他顿了顿,淡淡的笑了:“不是还有几条漏网之鱼没抓到嘛,总不至于让我们捡了便宜的。”
此话一出,众人面有喜色。
因为如此一来,陈巘已经表明了这次所有的战后物资都将做不上交处理,那么在场之人自然是人人有份的。
虽然中饱私囊乃是大罪,但是确实也是无奈之举,原因在于皇帝素来忌惮军部,一直以来便在军饷上多有克扣,早些年的时候,若非到紧要关头,他们三催四请,那文件是批不下来的。
由此一来,大家都吃惯了缺银少粮的日子,渐渐的众将士也对这昏君心寒了。
他也不想想他们在战场上出生入死保的是谁的江山,不感激也就罢了竟还处处与他们为难,既要用他们又要猜忌他们,真真可耻。
从此之后,陈巘上交的战利品就大大的减少了,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用来补贴军中消耗,这便是他手下军队能够急速扩张的主要原因之一。
久而久之,这也就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但凡战后所得,只有极小的一部分才会上交给朝廷,剩下的全被分发到了军中各部,不仅如此,陈巘还会要求补充打量的武器和新兵,所以往往只要一打仗,各军就都赚得盆满钵满。
正是因为如此,陈巘体恤下情,所以在军中的威望那是一日胜过一日,以至于到了将士们只认陈巘而不识皇帝。
这次当然也不例外,陈巘素来慷慨,从来不委屈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们。
几乎是马上便有人心思活络起来,如今海面上的冰层融化了,那便意味着可以行船了,海寇现在人虽然死光了,但老窝还在,此刻不抄底那更待何时?
陈巘知道他们的心思,当下也就大手一挥,准了!
因此,当清嘉端着药回来的时候刚巧赶上那一群人争抢恐后的从陈巘的营帐中出来,为此还小小的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清嘉问他,陈巘却不想她把注意力放在其他上面,转移话题:“……这药好苦,我不想喝了。”
果然,清嘉马上就瞪眼,指责道:“你是小孩子吗,吃个药还推三阻四,要不要我去找颗糖哄你啊?”
她现在可还没消气呢,他别以为这件事就可以这么蒙混过去。
真是吓死人了好吗!
陈巘无端的又被骂了,表情甚是无辜,只好委委屈屈的把药喝了,整张脸都微微有些扭曲,这丫头到底在这里面加了什么,真的只是汤药不是毒药吗?
清嘉见他吃瘪的样子,心情总算舒坦点了。
“嘉嘉,不要生气了,”陈巘无奈得很:“累你担惊受怕是我的不对,可凡是都有个万一不是?”
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谁也说不准,陈巘自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状况,实在不能怪他。
清嘉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她平日里在外人面前上尚可以控制情绪,与人和善,但唯独在他面前总是容易别扭起来,说到底还是太在意了。
她伸手拿过药碗,这便要给他检查伤势,不想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衣角却被他的大掌包住然后手心里就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陈巘松开手,清嘉一看,原来是一颗莹润的珍珠。
“这颗珍珠好大啊……”清嘉啧啧称奇:“为什么它的颜色跟我以前看到的不一样?”
这颗珍珠是白色的但却又不是单调的白而是白色中微微还透着一点玫瑰红,看上去真是瑰丽无比,十分华贵。
陈巘见她喜欢又像是变戏法一般的摸出一大把,摊开手心,满满当当,五颜六色。
最常见的乳白,还有金黄,淡紫,杏色,粉红,黑色,灰色等等。
清嘉瞪大了眼睛,乖乖的摊开手,像是讨食一般的从他手里接过那一大把珍珠,然后左右瞧了瞧他是不是还藏着什么。那副寻宝的样子真把陈巘逗乐了,这便从床里层拿出一个长长的盒子递给她。
“给你,都给你,现在不生气了吧?”
清嘉拿过盒子,撅着嘴,不说话——讨厌!
盒子里面全是陈巘这段时间收集来的各类珍宝,东珠琥珀,珊瑚珍珠,全是女孩子喜欢的玩意儿。
家中已经有了夫人孩子,那么出门在外哪里能空手而归呢。
他摸了摸她的发顶,更何况她一个生孩子那么危险和辛苦,自己也没能陪在她身边,总是愧疚的很。
这些东西自然是弥补不了,权当做讨她喜欢吧。
清嘉拿起一块大大的蜜蜡爱不释手的把玩,抬头便看见陈巘十分温柔的目光,这才将盒子收好放在一边,低低的问:“伤口还疼不?”
“夫人妙手回春,为夫现在已经是觉不出一点疼了。”
这话自然是有水分的,清嘉抿抿唇小心翼翼的给了换了药,虽然伤口还是触目惊心的很,但是却已经不若前一天那样皮开肉绽,血流不止,想来用不了多少时日便能好起来。
那若是这样的话……
清嘉想了一会儿,看着他,道:“你的伤势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只需要好好静养用不了多少时间就能痊愈,我……”
她的心中颇有几分不甘愿,但却又不得不说:“……我离开华都已久,恐怕徒生事端,你派人送我先回去吧。”
若说真的她一点也不想跟陈巘分开,但又害怕自己离京的事情走漏风声,纸包不住火,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乱子。
不料她强忍着这满心的不舍跟他说这个却被一口回绝:“不行,你单独回去我不放心。”
清嘉反驳:“谁说单独了,我不是让你派人护送嘛!”
陈巘语气清淡得气人:“那也不行。”
这油盐不进的死样子气得清嘉真想将他狠狠咬两口,但是一想到他的伤势,这就只能惺惺作罢。
哼,暂时先放过你!
“可是万一被人发现了,那麻烦可就大了,华都的眼线那么大,万一露馅儿怎么办!”
他怎么一点都不考虑这些呢,我行我素,真以为天下老子他第一啦!
陈巘却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露馅儿就露馅儿吧,你就说你是想我实在受不了,这才偷跑出来……”
清嘉实在忍不住气得拧了一下他的胳膊:“你这个不要脸的家伙,谁想你想的受不了!尽胡说,看我……”
只是她话还没说话就被他拉过来亲了一下,耳边传来他近乎于呢喃的细语:“是我,是我想你想的受不了了。”
清嘉红着脸把他推开,但好在还记得他的伤势,手下动作也是再轻柔不过了。
陈巘倒也不勉强,只是道:“嘉嘉,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现在战争结束了,我用不了多久也要班师回朝,一起回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清嘉一想到陈巘的伤势其实也是不放心将他交给其他人照顾的,心中不由为难:“可是……”
他握住她的手,坚定道:“有我在,没人动的了你分毫。”
清嘉一愣,看着他,良久之后才轻轻的点了头:“嗯。”
……
在清嘉的细心照料下,陈巘的伤势恢复得很快,没几天就可以下地走了。
这不,正带着清嘉打着巡视的名号,到处溜达呢。
东南沿海地区清嘉没来过,所以他特地的带她来看看大海,此时正好是天气清朗,阳光微醺。
蓝天,白云,大海,白帆,相映成趣,景色十分秀丽,看着清嘉欢快不已。
她来到沙滩上捡贝壳捡得不亦乐乎,拿不下了还拿自己的罗裙兜着,运气十分好,她还在一边的礁石出捡到了一个大大的海螺,惹得她惊叫连连,简直像个孩子一般欢快的朝他奔过来,连连叫道:“三哥,三哥,你快看,我捡到了什么!?”
这么大的螺蛳,真是太罕见了呀!
或许是跑得太急了,她的脸颊有些微微的红,像极了清晨时静静绽放的玫瑰,那眼神如醉,只需一瞥便是勾魂摄魄。
陈巘没注意到她手中的海螺是多么的稀奇,捡到的贝壳是多么美丽,他此刻所有的目光全都聚集她的脸上。
一时情热,难以自控。
“啊——”
一个猝不及防,清嘉被他揽入怀中,惊得她手中的海螺也失了手,掉在沙滩上。
一个惊呼还来不及成话就被淹没在唇齿之间,他一个吻落在她唇上,不断深入。
“哗啦——”
用罗裙兜着的贝壳也散落一地,激得原本在悠闲散步的海鸥也瞬间飞离,沦为了他们在夕阳下相拥的美好背景。
真是——
对月形单望相护,只羡鸳鸯不羡。
第一百二十三章 废储
正当清嘉在东南这边流连忘返,乐不思蜀的时候,华都这边早已经乱成一团。
陈巘重伤的消息一经传开便在朝堂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所有人都在观望事态的发展究竟是如何。
因为他的生死早已经不是个人的恩怨了结,还时时刻刻的影响着当今朝堂上的政治走向。
毕竟,他现在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天下兵马,尽在掌握。这样的如日中天,这般的位高权重,怎么能不让人忌惮顾虑,怎么能让人不处心积虑算计,费尽心机的陷害。
只要他倒下了,无论是死还是倒台,那场面上的棋局就简单多了。
三足鼎立,何等复杂,若只是强强对抗,那就简单多了,不是么?
所以才有那么对人对他的情况不断观望,因为一旦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那势必会影响整个大局。
因为,谁都明白,他的存在举足若轻,非同小可。
最近这些年严朝实在不太平,他手握重兵又加上劳苦功高,莫说那些个心机小人,纵然皇帝也轻易动他不得。
谁能知道他狗急跳墙会做出什么事儿?
那数十万的兵马,在他手里,届时一呼百应,谁能阻挡?
所以大家都怕,他若是安然回朝,那如今都已经是针锋相对的朝堂恐怕又要平添风浪了。
当然如果他死了,那自然现有的权局便要重新洗牌。
是啊,只要他死了就好了。
……
昭阳殿内。
傅安蓉懒洋洋的躺在榻上听着心腹太监说着近些日子探听得来的消息,当然其中自然是少不了关于将军府的近况。
“……如今那府内一切如常,未有看出什么端倪来,至于将军夫人整日便在府中并不出门倒也瞧不出来个什么。”
闻言傅安蓉倒是笑了,冷冷的勾唇:“那倒是为难她了,自己的男人都快死了还能这般沉得住气,我还道她会哀哀戚戚的去福延宫找人哭诉呢。”
那太监听得此话也是笑了:“她如今困在那府中动弹不得,想来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罢了,总归说来,若是那陈巘就此一命归西,一了百了,那将军府也就成了空壳,成不了什么气候,误不了娘娘的大业。”
只是傅安蓉却是冷笑一声:“我瞧着她碍眼跟本宫的大业有什么关系,只是纯然厌恶她这个人罢了,陈巘在的时候我看她几分得意,但若是陈巘死了,我看届时还有谁护得住她。”
前段时间华都流传着清嘉和傅安远的谣言,傅安蓉也有所耳闻,当下就震怒难当,这都是些不堪提及的陈年旧事,到底是谁不安好心给散播出来,千万莫要让她知晓,否则定然让其知道厉害。
不过气虽气,她还是赶紧叫来了自己的嫂嫂,有些事情哥哥和母亲不好解释,但她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