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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8章 忘记一世流离 11
“可是她做了什么？”张毅冷笑着勾起了唇角，讥讽道：“她不允许王爷给伶俜姑娘名分，却在王爷最需要有人在身边帮助的时候离开了王府！我知道王爷从未对我们说过这位王妃要和离的事情，但是我已经知道了，你也是知道的！李家为了给自己洗清关系就这么对待王爷，那么当初为何不让王爷风风光光的迎娶伶俜姑娘过门呢？最后又为何要丢下王爷，让伶俜姑娘一个人陪在他的身边！李家做过什么好事？从一开始给王爷带来的就是那些无谓的琐事，扰得王爷不安生，扰得伶俜姑娘没能得到她应当得到的！现在好了，李家还逼死了她，就在李宅里逼死了她！你忍？你还能忍？若是王爷在这里，你觉得王爷会怎么做？”
“你还要继续往下说？”
张明眼神凌厉的看着张毅，强压下怒气不愿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表露出来，声音却难以控制的低沉了下来，像是蕴藏着即将要燎原的火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吗？快跟我走！”
张毅忽然像个孩子一样哀嚎大哭起来。
站在院落内的下人虽然不知道张毅从前的身份是什么，但是见他刚刚轻轻松松的就给了李询一拳，心中早已经把他看成是个不简单的人物。现在，这个俊朗的男子就这么张着嘴哭了出来，决堤的泪水似乎都是他的铮铮铁骨，就像是已经送出去的豪情再也收不回来了。
张明本来是带着怒火和担忧的心情追过来的，现在看到张毅竟然在这么多人的面前毫无遮掩的就哭了出来，眼眶也不禁有些泛红。
只不过，很多事情的确无法再去改变什么了。
李询怔怔的坐着，看着自己的鞋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李瑾跌坐在地上，泪水已经流干了，脸上也没有什么情绪，看起来有些怔忡，似乎也是在想着什么事情。李夫人就在离他们不远的距离，和张明还有张毅的距离要更近一些，但她的脸色时最沉着的，仿佛刚刚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梦，一场醒了就不会再有人会去看重的梦……
只是，那个在“梦”里离开的人，却不会随着梦醒而醒过来了。
…
姜豪像是不知道张明和张毅在半途中就折返回了李宅，就这么抱着小怜冰凉的尸身一路毫无停留的往小巷里某处走去。
这一路他引得不少人侧目驻足，脚下的步伐却无半分的迟疑。偶尔走累了，他会在小巷中放缓步伐，每一次都会无法自制的垂眸看向她脖子上那道暗红的泪痕，在他的眼中仿若血淋淋的伤口一般，每一眼都让他觉得心中刺痛。
他认识她的时候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虽然他是跟在高俨身边的护卫，但是到了今天他倒觉得自己对她的认知比对高俨的认知还要多的多。他有的话是没有说错的，在离开邺城之后，他是认识她最久的人了，也是知道她最多秘密的人。他看着她从年少无知的莽撞冲动到如今的悲情收场，几乎是历经了她一生中最跌宕起伏的人生，而最后，他还能将她抱在怀里。
好像一场痛得让人难以自拔又不想清醒的梦。
姜豪还记得自己抱起她的时候的触感，虽然她早已经没了知觉，却好像在他的手中才渐渐地失了体温。
绕过邻里很多的几条小巷，姜豪终于到了一处显得格外僻静的民居。这座宅子虽然不算特别的大，但是比起周围寻常百姓的木屋还是显得特殊了一些。用的是最寻常的墙体，就连大门的材质都称不上好，看起来就只是一处比旁人收入好一些的民居。
民居的大门是敞开的，狭小的前院坐着一位年迈的老者，呆望着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豪进入民居的动静不算小，一路上还磕磕碰碰的踢翻了几张小矮凳。老者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回了神，见到姜豪手上的人身子猛地一颤，身体僵硬的缓缓站起了身子，在快要站直的时候像是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差些摔倒。
姜豪状似无意的瞟了一眼冯管家的脸色，看到冯管家已经红透的双眼和流下的泪水，心中像是受到了重重的一击也止不住鼻酸起来。可他知道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流泪，也不允许自己流泪，就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看见的将小怜抱入了左侧的一间房内。
冯管家看着姜豪的背影隐在了房内的阴影中，忽的抬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他还记得当初小怜说要将私宅卖出去的时候，他是不赞同的，因为这样的决定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不吉利的，因为宇文达明明还没有出事却要做这样的准备，他跟了宇文达这么多年是断断不会如此的。可是，宇文达并没有反对，他也知道她的意思是什么，便也同意了下来。这个民居买下来的时候，她虽然从未觉得自己还能够再和他们住在一起，他还是在这里留了一间房给她，虽然装潢不及私宅的奢华，但基本的摆设和方位还是和私宅的那个房间一样的，很多东西都是小荷和李婶一块儿准备的。
没有离开的人虽然说是离开了可能就没有去处的，但心底里其实也是真的不愿意离开的。小荷当初在代姟醺恍×鬃愿献叩氖焙颍氐秸饫锞驮谧约旱姆恐锌蘖艘灰梗叫×淮亓斯醒喝肜卫锏氖焙颍亲⒛寻驳你扳炅撕芫茫钡教叫×踊使隼唇死钫南ⅲ蠹也耪娴乃闪艘豢谄５仓皇撬闪艘豢谄暇估罘蛉私×乩钫脑蛩且彩怯兴诺模硭藕蛐×男『筛堑Ｐ牡貌坏昧恕Ｕ饷淳靡岳矗敲咳斩蓟嵩诘每盏氖焙虻嚼钫馔啡タ匆谎郏灰挥蟹⑸虑榫妥约盒陌病Ｋ且驳茸判×幸惶炷芄换氐剿堑纳肀撸伤侨创永疵挥邢牍幸惶焖谷皇且哉庋姆绞嚼肟钫摹�
☆、第679章 忘记一世流离 12
姜豪将小怜放在清爽干净的床榻上，心中还想着这床榻虽然有些旧，但她一定不会介意的。他看见她的发鬓有些凌乱，忍不住自己动手替她撩好了两侧的碎发，看着她脸上有些污渍的地方，还想着亲自去打一盆水来替她清洗。
冯管家从房间外走了进来，却只是跨过了门槛，就这么杵在了房门前的位子。
这间房虽然没有人住，但是小荷每天都会按时的打扫一遍，如今房间的那三扇窗也是打开了通风的。冯管家站在房门口挡住了从房门外照射入内的阳光，虽然不至于让房内陷入黑暗，却还是显得有些诡异。
姜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冯管家说明这一件事情，或者说他本来并不打算说。张明和张毅当初是跟着宇文达最亲近的人，也是现在还留在长安城以代王旧人身份自居的人，他觉得这件事情由他们来说是最合适的。只是他没有想到他们两个人竟然会在半路上消失了，而这个宅子现在还是这么的安静，看样子一时半刻是不会回到这里的，那么他再不想开口，也必须开口的。
冯管家上了年纪，姜豪也知道自己有的时候说话会有些伤人，所以他很害怕自己直白的表达方式会刺激到冯管家让他生病。可是，这样的时候若要委婉的表示又能够委婉到哪里去了？若是要委婉的表示，其实他就不应该把她带回到这里，应该隐瞒这件事情。只是小怜身份特殊，在李宅的事情也是长安城中津津乐道的事情，所以她的死讯不用多久便会传遍长安的大街小巷，那个时候他不管再怎么隐瞒都是没有用的，若是私自将她的尸身带走只会让这些代王旧人更加的难过……
这件事情，他没有选择。
忽的，姜豪的脸色一沉。
这一路急急切切的，他直到这一刻才发现小怜身上竟然只穿着白色的里衣，连最基本的侍女服都没有。他面色愠怒的弯下身子扯过床榻内侧的被褥盖在了她的身上，和脸上怒意不符的是他的动作很轻柔，似乎躺在床上的人只是睡着了一样，而他不忍心惊醒她的睡梦，所以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的。
冯管家看不清背对着自己的姜豪脸色如何，只是从这边看过去，房内暗沉沉的，就像是即将要知晓的真相那样让人喘不过气。犹豫再三，他还是决定开口：“她……”
房外忽然传来步骤不一的脚步声，悉悉索索的似是有好几个人。
小怜虽然已经被“赐”到了李家，但说到底也还是个因为宇文达而受到牵连的罪人。姜豪在李宅无所畏惧的将人带了出来，但心中还是担心朝廷会派人来将人抢回去，也害怕会因为这件事情让这个宅子里的人受到无谓的牵连。
听到参差不一的脚步声，姜豪紧张的皱起眉头，和冯管家一同拧过了头看向门外。
“冯姐姐！”
小荷像是一头失了控的小鹿，一头就撞进了房内。似乎是歇斯底里的叫喊着，她脚步不稳的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都重重的摔到了地上，就连站在一旁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的冯管家都感觉到自己的膝盖也狠狠地疼了一下。冯管家弯下身子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她却像是没有看见还在房中的其他人，挣扎着站起身子往床榻的方向走去。
她第一次起身的时候没有踩稳，才撑起一丁点的身子又狠狠地跌回了地上。
冯管家还想再上前将她搀扶起来，守在小怜窗前的姜豪却忽然站起了身子退到一旁，像是要把自己当成一个透明人一样看待。姜豪的动作并不大，冯管家虽然没来得及和他说什么却能够感觉到他心中的想法是什么，便收回了自己的手，也安静的站在一旁。
姜豪抱着小怜离开李宅并没有多久，消息却已经快要传遍整个长安。小荷如今仍旧和自己的母亲李婶负责着这座民居里所有人的膳食，她刚刚就是出去购置晚膳要用到的食材。在集市里，她听到了这个消息便再也冷静不下来的往回冲，连自己的母亲也被抛得远远地。
好像回到了第一次见到躺在床榻之上的少女的样子，小荷撑在地面上的手心已经被沙石划破，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就这么硬撑着仰头看着床榻上的人，似乎和从前一样，床榻上的人只是睡熟了而已。
在过去那几年的时间里，小荷对小怜的睡颜绝对是最熟悉的，即便要和宇文达比较她也不会认输。她希望现在就和当初一样，她希望这是等到了希望的时刻。可是正因为她的熟悉，她才感觉不到属于小怜的气息，才感觉不到重逢的欣喜，她能够感觉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沉痛，只有压得人站不起来的伤痛。
小荷仰头大声哭了起来。
她明白的，到现在她什么都是明白的，就算在集市上她还能够欺骗自己是别人在胡说，可现在回到了这里，亲眼看着面前的场景，她又如何能不领悟？她又如何再继续的欺骗自己？
听到小荷的哭声，李婶的鼻尖一酸，泪水无法抑制的落了下来。她将手上的菜篮子缓缓地放在了地上，屏着气睁着双眼走过去，似是在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断外流的泪水。越过跪坐在的地上的小荷，她继续往下走，脚下的每一步都沉重地像是拖着千斤重的巨石一般。隔得远远的，她心中对事情早已经有了答案，却又不愿意去面对也不想承认这是真的，想后退的双脚不受控制的继续往前走着。
垂眸看着躺在床榻上双眼紧闭的小怜，李婶压抑着声音，落下的泪水“吧嗒吧嗒”的浸湿了床沿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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