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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哑口无言不敢再劝。虽然自己也知道她和其他的女子不同,现在却又希望她能够与其他女子有些相似之处肤浅一些,乖乖的听从我的安排。”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张明的眼神深邃了一些:“她不愿,你和张毅,倒是应该为自己谋求后路了。”
张明有些慌张的眉头紧皱:“王爷……”
“这些年我我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积蓄的,皇兄在位时给我的赏赐不少。”
宇文达收回目光,抬起手挥了挥,制止了他继续往下说:“先到别处去躲一阵子,等到事情过去了,云淡风轻,你再想想怎么过往后的日子吧。我那些积蓄,留给你和张毅倒也是足够的,你说是吗?”
“属下要陪着你!”
张明蓦地跪了下来,脸部的轮廓冷硬,似乎旁人说什么也不能改变他的想法:“纵然你不争,可属下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断然不会只在意自己的小命。不管这往后属下的性命安危与否,但在这之前定然要跟在你的身边的。而且,小怜姑娘既然也不走,属下最后还是能够照看她一二的。”
“只怕她早就想‘赶’你走了,难不成还等你去照顾她?”
宇文达轻笑着摇了摇头,神情淡然了不少,似乎只是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现在,她事事都以我为先。之前她遣散私宅下人和安置冯叔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其实她这就是在偷偷地为我谋求后路,只是杨坚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放过我,这些都是无用功,多此一举的。只是,你们本来也该和那些下人一样遣散离府,但她心里也许觉得你们是我最后的希望所以没有和你们说过这样的事情,我能想到,你们也一定想得到。”
张明紧抿着唇瓣,一时静默。
其实这样的事情他当时和张毅是真的没有想到的。也不是说没有想到,而是他们思考的方向和小怜是完全不一样的。在他们知道小怜已经着手开始遣散一些下人的时候,他们从来不觉得自己也在这些人的中间,更不知道小怜在做这样的打算的时候是怎么想的。他们只知道,从头到尾小怜从来没有在他们面前提过让他们离开宇文达的事情,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情之后要如何安置他们。
其实这样子他和张毅倒觉得安心一些。他们不被算入那些可有可无的下人名单里,证明他们两个人是重要的,不管结局如何他们都不是能够轻易离开的人。他们愿意待得更久,甚至不在乎生死的留在宇文达的身边,到最后一刻也好。所以他们一直很庆幸小怜从未与他们提起过要遣散他们、安置他们的事情,这比给他们一笔钱财到乡下去重新开始要好得多。
而且,既然是暗卫,无论生死,他们效忠的都只会是一个主子。而且已经这么多年了,其实这些年中的每一天,他们若是出任务了也总会有意外的一天,可他们既然安然的活到了现在,那么定然是要陪着主子走到最后的。
只不过……
“那小怜姑娘呢?”
看着站在岸边背影凄凉的小怜,张明有些于心不忍,似乎想要凭着自己的一己之力做些什么:“一开始属下的确不喜欢她,只是觉得她打乱了王爷的许多步骤。可是,她对王爷来说是重要的,你对她来说也是重要的,王爷要保护的人当然是我们这些做下属的也要保护的人。小怜姑娘既然不愿走,那最后她究竟会去什么地方呢?”
“其实若是寻常的侍妾,可能会被收入其他地方作为罪奴,但罪不至死。可是,小怜的身份不同。”
和张明一样把目光远远地抛向站在岸边背影寂寥的小怜,宇文达似是想起了什么让人觉得可怖的事情,皱起了眉:“其实她自己也总说她是寻常的侍妾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她的心里只怕比我更清楚,她的身份全天下皆知,已经不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名讳的侍妾了。她曾经是大齐的宠妃,而她会与我在一起朝中有一些人是知道实情的,那么她就不是个仅凭着美色让皇兄赏赐给我的人,严格上来说有的人还会把她看成是我认可的正妃!李瑾可以逃过一劫,一来是因为她是李家的人,杨坚得到李穆和李询的支持自然不会对这个已经状似与我和离的女人做些什么,二来是因为我的确与她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她自然不可能知道我更多的事情,我也不可能看重她,杨坚也就没有必要因为一个不太知晓我事情的女人与李家翻脸。可是,小怜不一样!”
被一点即通,张明恍然大悟般的张大了口,看着小怜背影的双眼愈发深邃。
“小怜曾经让斛律孝卿将大齐的传国玺拿到了周国,在这之前与我又是旧识,皇兄把她赏赐给我……这么多的事情,杨坚肯定知道她对我来说意义不简单,他不会放过小怜的!”
☆、第641章 不忍别离仍别离 7
他再难把目光从岸边的那个女子身上收回,除了愤然竟然什么都做不了:“我保不了她,因为我自身难保。可是她不愿意离开,那么倔的性子无论我再如何去劝也是没有用的,可我跟自己说应该要觉得庆幸的,因为有一个人愿意这么陪伴着我,可想到这种陪伴的代价是要她陪着我去死,我觉得我不能……我不能再这么理所当然的。我爱她,我也知道她为了我能够做到哪一步,所以我不想看着她陪我去死。我是宇文家的人,如今周国这些变数所有的后果是我理应承担的,但不是她理应承担的。”
耳边的风声呼啸而过,冷风中似乎卷着让人哀痛的气息,站在岸边的小怜几欲要被这些不猛烈的风吹翻。
这么多的过往在此时此刻倒明显的像是昨日才发生的事情一样,历历在目的感觉并不好。她渴望的从来都不是荣华富贵,也不是嫁一个大富大贵的人,想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安稳度日的未来。在妙胜寺的时候,她的人生美好得如同只要一辈子都待在妙胜寺就可以了,只要每日都能看到李祖娥、高肃、冯子琮这些亲人就足矣。变化是什么开始的她有些分不清了,只是人生一步一步的往下走,众人的命数也相互交错,一步交缠一步,无论结果如何也不可能有回头路。而她的回头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过。
成王败寇……
她的人生,究竟成了谁,又败了谁?
手缓缓地抚上脖子上戴着的坠子,两个坠物被吊在了同一根绳子上,一个是宇文达送给她的白玉石桃花吊坠,而另一个则是早已经被年岁模糊了形状的木质吊坠。
小怜还清晰的记得高俨和宇文达分别送给她这两件物品的时候的情形,恍如昨日的认知却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剜了她的心头,这种痛却比任何一种痛楚都来得深沉,甚至连叫喊的力气都使不上。
“如果再来一次,你们选的主人还会是我吗?”
喃喃自语般的紧紧握着两枚吊坠,小怜声音轻悠得被风声一掠带过,空气中似乎从未响起她的声音,这世间也似乎从未听到过她的问题。
深刻明白无法回到过去的人是自己,可是希望回到过去的人又是自己,小怜不知道如果当时的她一开始就跟着欧阳蘖共赴黄泉,那么今时今日的大齐是不是还在世上?高俨是不是也还活着?宇文达迎娶李瑾后两人婚后相爱,杨坚得不到李家的支持是不是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局面产生呢?
倾尽了能够倾尽的,还有什么是能够拿来和天命交换的呢?
小怜抬头望着湛蓝不被世事苦恼所浸染的天空,涩然一笑。
没有了吧?
这世间,何时真的给过她去争取未来的机会?
又一年的开年临近。
想起第一年在长安过的除夕,小怜只觉得心酸,好像那一天是昨天一样,可一晃又已经这么多年了,而本该喜庆的日子也丝毫让人提不起任何的兴致。
站在王府门前的屋檐下,小怜抬头目光有些呆滞的凝视着头顶的大红灯笼。王府内已经不如过去的时光那样隆重,宇文达叹着气的交代府中的管家不需要如何迎新等到了时间就给还留在府中的下人发压岁钱就可以了,但小怜不同意,虽然也不是大张旗鼓的将王府装扮了一番,却还是让人应景的在王府的门前挂上了两个大红灯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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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姐姐,进去吧?”小荷看着还剩下最后一丁点橙色的天际:“就要天黑了,王爷应该就快回来了,到大堂去等吧。”
小怜不置可否的勾唇一笑,脚步没有半分移动。
站的时间似乎也并没有多久,可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天就已经暗了下来,她像是懒惰的懒得挪开一步就要站在这里等,又担心还未归家的人会不会因为天黑而认不得回家的路。
忽然扬起一阵大风,吹起路边的细尘沙石翻滚着。
感觉到这一阵风来得有些凶猛,小荷被吹得往一旁退了一小步,忙将手中的大裘摊开披到小怜的背上。
啪——
刚从小荷的手中接过大裘的系带,小怜在风声中清晰的听到了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她拧过头,视线自然而然的被掉落在地上的大红灯笼吸引了,垂眸凝视了大红灯笼片刻才有些怔忡的抬眸看向灯笼刚刚高挂的地方,看到那里确实已经没有了大红灯笼的身影才确认在地上那个大红灯笼正是他们王府门口挂着的。
守门的护院也没有想到这一阵风竟然会将这个灯笼吹下来,害怕小怜责骂先担惊受怕的瞥了她一眼,确认她似乎没有要开口责骂的样子才走过去将地上的大红灯笼拾起来,战战兢兢的捧着已经折了半侧骨架的灯笼道:“这……这线已经断了,看样子是之前就有些问题,这风一吹过来就掉了。”
小荷看着小怜想要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话要说,可是盯着她看了半刻也没察觉到她又要开口的意思,便微蹙着眉头将捧着大红灯笼还蹲在地上的护院挥手让他起身:“快拿下去,找一个新的重新挂起来!”
“欸!”护院应了一声,连连点头的捧着灯笼便进了王府内院。
护院跑开的脚步声像是暗夜里的夺命锤一下又一下的敲击着小怜的心。等到声音渐渐地要消失,她才猛地转过身子看向那名拿着大红灯笼跑进去的护院,护院的身影还没有消失在过道上,她看着被他拿在手里有一侧已经凹进去的灯笼,感觉自己的呼吸似乎一刻比一刻更难以喘息。
“冯姐姐,你怎么了?”
看到小怜忽然转过身子还不留神的与自己擦碰了一下,小荷不解的也像她一样把目光放在那个拿着灯笼的护院身上,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出个所以然才把目光挪回来:“怎么了?是那个灯笼有什么问题吗?”
“嗯。”小怜点了点头:“是有问题。”
“啊?”小荷皱眉。
☆、第642章 不忍别离仍别离 8
小怜有些恍惚的从护院手上拎着的那个大红灯笼上收回目光,像是无力再与小荷讨论这些,神色疲累朝她挥了挥手,转身也往王府内走去。
这个大红灯笼是她亲眼看着、督着让护院挂上去的,这大红喜色也承载了她的期望。而刚刚的那阵风,不管是不是天意要告诉她什么,随着这个灯笼落下,她的心也如同坠入了谷底一般,好像连求生的欲望都没有了……
脚下一软,小怜身子往一侧倒去,伸手想要抓住什么来稳住心神也没能抓到,在小荷还来不及跑过来搀扶住她的时候,她已经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