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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曾经有许多联婚的例子，但这一次，高湛却确确实实的只是弄巧成拙。
高湛说了明话，高俨和高纬是会各自迎娶一人的。除了李祖钦正房的女儿，大家都对另外一位即将嫁给其中一位皇子的少女颇感好奇。邺城还有许多人不知道李祖钦的家事，所以也都以为他只如传闻中所说的一样只有一个女儿，而这件事情出来后，才知道他还有一位不得宠的庶女。
一时间，这位庶女的名声大噪。
有传闻说，当年李祖钦的侍妾因为太过得宠而遭到正妻的仇视，在受到正妻诬陷中伤的情况下，这位侍妾在怀有身孕的时候被刚赶出了宅邸，念及旧情李祖钦买了一座私宅供她居住，却已经许多年没有过来往。而这位庶女最后会嫁给谁，也成了邺城如今饭前茶后的话题。
另一面也是在说，高俨与高纬之中，谁娶了这位不得重视的庶女，也就是高湛不重视的那个。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若是高纬迎娶了这位庶女，储君之位怕是有变数。
毕竟，这两位皇子分别迎娶的人是谁，如今都还未明了。
李祖钦因为在朝中受了重用，所以举家搬迁到了邺城，连同那位已被冷落了许久的侍妾也跟着住进了高湛赐给李祖钦的宅邸，更因为高湛的赐婚而住进了一个独立的院子。
不管朝中如何议论这两桩婚事，但是在李家的心底都觉得，这两位小姐无论嫁给谁都是他们无上的荣耀。而她们分别嫁给谁，在这府中又演变得如同宫里的猜度一般。
而储秀宫也是另一幅光景。
自从高俨与高纬一同到昭阳殿见过高湛后，高俨似乎对这桩婚事胸有成竹，如今上朝也是满脸笑意。前些日子和士开还不明所以，不知道高俨为何每日都看起来精神气爽，问及高纬却又是一问三不知。
而今天韩长鸾却带来了消息。
☆、第92章 人算不如人算 25
而今天韩长鸾却带来了消息。
韩长鸾是高纬身边的禁军侍卫，也是这二十位禁军侍卫中与高纬感情最要好的。他并不喜欢和士开和陆令萱等人，但是自从赐婚诏书下来后他们的表情都不好，而高纬却还在云里雾里什么都没有明白。虽然他是武官出身，但这几日紧绷的气氛他还是感觉到了，也知道在和士开等人的眼中，那一日高纬与高俨同时被高湛召见的时候，是重要的时刻。
他找到了那天跟着褚公公到昭阳殿伺候的小太监，将从小太监那听到的话接近原封不动的转述给了和士开，和士开一听便明白了。
那个妙胜寺的小怜，就是如今邺城名声大噪的那位庶女“李怜”。
这几总觉得这个名字很蹊跷，虽然他不知道小怜的真实姓名，却还是知道大家都唤她做“小怜”，如今知道这位庶女的名字叫做“李怜”，他心中的那些想法似乎都尘埃落定了。
难怪，李祖娥会收养她；也难怪，她对外称是孤女。
而最重要的，是凤凰镶金杯和冰裂杯的事情。
褚公公是站在高俨这一边的，而小太监在为两个瓷杯倒水之前就已经退了出去，韩长鸾只知道这两个杯子被送入了昭阳殿，却并不知道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和士开听到的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但是却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甚至要放弃这种猜测瓷杯不寻常的想法，但是他的心中却又还有另外一种声音在告诉他，瓷杯的确不寻常。
…
小怜搬到了李祖钦的宅邸。
小怜有些迷茫的环视了这个偌大的院子一圈，才有些胆怯的往前走了一步，凝视着那个在她接下来要居住的房间里忙活的女人：“母亲，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这里还有不少李祖钦派遣过来的侍女在帮衬着李祖娥整理房间。
听到小怜的声音，李祖娥的身子顿了一下。她慢慢地直起身子，旁边立刻有一个年纪看着不大的侍女上前将她手中的抹布接了过去。
“那两位皇子大婚之前，你都得住在这里。”
李祖娥拍了拍手，身子还未完全的转过来就感觉到房内的侍女们似乎已经在开始打量她。她知道自己是李祖钦的姐姐，但是李祖钦这府上即将要有两位小姐出阁，这件事情虽然喜庆但是整个府上都有一种在浪尖口的紧绷，而她说出这样的话想必这些侍女都是听不明白的。
而这里，也许只有李祖钦听得懂。
李祖娥眼神一凛，头微微往右侧了一些，眼神凛冽的瞪向刚刚从她手中接过抹布的侍女。
似乎是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气息，侍女将与另一位侍女对望的眼神收回，而一抬眸就看见李祖娥正眼神凌厉的瞪着她，吓得她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手上一软抹布也跟着落在了地上。
侍女还没有开口说话，整一个房间的侍女似乎都感觉到了李祖娥身上不寻常的气息，纷纷跟着跪下，头都压得很低。
小怜站在门外，她看着那名离李祖娥最近的侍女忽然跪下，她不知道房间里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看到李祖娥的表情并不好。她抬脚往前走了一些，走到门槛前，眼前那一片跪在房间里的侍女像一颗颗大石撞击着她幼小的心灵。
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侍女都跪着。
☆、第93章 人算不如人算 26
离李祖娥最近的侍女显然已经被吓得失神了，全身都在微微颤抖着。
小怜长得矮，她站在门框外看着全身颤抖的侍女，还能够看到侍女因为惊恐而颤抖不止的睫毛。她又抬头看向整间房内唯一站着的李祖娥，而李祖娥侧着头，她看不见她的眼神和表情，却还是能从她的背影感觉到一丝诡异。
“母亲……”小怜壮着胆走了进去，又环视了跪在房内的侍女们一圈，颤巍巍的抬起手牵住了李祖娥的食指：“怎么了吗？”
小怜的肌肤很暖，像是在身体里蕴藏着一个暖炉。李祖娥像是被烫醒一般，指尖传来的火热似乎在提醒着她什么。
低头看了小怜一眼，李祖娥难得的一笑朝她摇了摇头，然后有抬起头俯视了房内一圈，声音沉沉的说道：“在家为奴，自然是要有眼色的。你们要知道，有时候主子说了些什么，也是你们听不懂的。如此胆大妄为的在眼皮子底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谁教你们的！”
李祖娥刚开始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只是在很平常的训斥和教导不懂事的下人，但是说到最后一句突然加重了语气，不仅是屋内的一大片侍女又被惊得将头埋得更深，就连牵着她手的小怜也被吓得身体一震。
“奴婢知罪！”
屋子里请求恕罪的声音此起彼伏，李祖娥听着参差不齐大小不一的声音不由得心里变得更加烦闷。她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紧了紧小怜牵着她的手，将她带了出去，往院子里的一座凉亭走了过去。
李祖娥坐在了石椅上，将小怜拉到自己的面前，微笑着替她理了理散落在肩头的发丝，问道：“你高兴吗？”
小怜愣了一下，随后也堆上笑容歪了歪头，声音的音调像是一声清幽的歌声：“嗯？”
“高俨……”李祖娥仔细的注意着小怜脸上的表情，生怕错过一瞬：“成婚。”
小怜一听，眼睛笑的几乎眯成了一条线，还用力的点了点头。
“阿俨说，成婚之后就像长恭哥哥和嫂嫂那样可以天天在一起！”小怜亲昵的凑近了李祖娥，握着她的手，笑意里似乎还有一份不符合年纪的感激：“长恭哥哥和嫂嫂成亲之后我就好羡慕他们可以每天都在一起。母亲，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看起来好像不喜欢阿俨，但是现在你同意我和阿俨在一起，我就觉得好开心！”
小怜毫不掩饰的笑着，就连这笑意里的羞涩都显得迷人起来。
李祖娥看着她，心底那份时隐时现的愧疚和无措却愈发膨胀。她从石椅上站了起来，因为要往外走一点就轻轻的将小怜推开了一些，然后她走到石椅旁蹲了下来，双手握着小怜的手臂。
有些用力的握住她。
小怜吃痛的皱了下眉，嘴皮蠕动了几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在抬眸看到面色严肃的李祖娥时，她却不动了。
“小怜。”李祖娥握着她的手臂，犹豫再三才缓缓地开口：“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第94章 人算不如人算 27
小怜有些害怕了。
她望着李祖娥咄咄逼人的眼神，下意识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这么想要嫁给高俨？”
李祖娥的声音虽然很轻很平静，但是小怜还是从她的音调里听出了一丝狠戾和怒气。
她明明就记得李祖娥说过同意她和高俨在一起，但是为什么这一刻她又觉得面前的这位养育自己的母亲会变得如同与她第一次争吵的时候那样，虽然那双喷着火的双眼让她感觉很火热，但是她却觉得莫名的冰冷——
小怜开始怀疑，李祖娥是不是并不打算接受高俨。
小怜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李祖娥。她看着李祖娥的眼神也像是那天在妙胜寺与李祖娥争吵的时候一样，只是这一次毕竟不是小怜第一次见到李祖娥的反常，她似乎也适应了李祖娥对高俨的抵触。
她没有回答。
这像是一道漫长的沉默，像是在如同惊弓之鸟一般的李祖娥本就紧绷的心上又慢悠悠的划了一道新的痕迹。李祖娥看着小怜似懂非懂的盯着自己的眼神，她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小怜却扭动着身子从她的手中挣脱，脚步不稳的退后了好几步，直到站在亭子的石阶上。
李祖娥忽然却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小怜挣扎的力气对她来说并不算很大，但是李祖娥还是感觉到这一股抵触中有她从前从未从小怜身上感觉到的情绪。她不知道是不是小怜想明白了什么，也不知道是不是小怜又开始质疑她的“反常”，她还想开口问，可是站在石阶上的小怜眉眼搅在一起盯着她，久久的盯着她……
似乎有一层水雾也从那双眼眸中打在她的心尖。
李祖娥忽然觉得她有些看不懂这个还算是稚童的少女。
小怜又往后退了一步，李祖娥眼尖看到她脚下的石阶，她以为她会踩空，所以焦急的伸出手要拉住她，然而小怜却是脚步稳稳地踩在了下一格石阶上，看到她焦急的神情神色似乎一动，却又瞬间恢复了平静。
“小怜……”
李祖娥的声音颤抖着，她伸出的手还僵在半空中。她犹豫着自己到底要不要站起身子走到小怜的面前，但是她心底却又有一种没有点破的恐慌笼罩着她。
她慌了！
莫名的慌了！
小怜突然就哭了。
她的眼泪划过身上的衣袍滴落在石阶上，李祖娥似乎被吓了一跳，站起身子就要往她的身边靠过来。这个时候，她又往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因为有些突然，她即便知道后面是一个石阶也做好要踏下去的心理准备，却还是险些踩空摔倒在地。她的身子一偏往左倾斜，被石阶旁的坡道绊了一下，虽然离地面只剩下一阶的石阶，但她还是重重的摔了下去。
“小怜！”
李祖娥真的慌了。
她走出了亭子快速的踏下石阶，蹲在小怜的面前伸手要将她扶起。
☆、第95章 人算不如人算 28
啪——
小怜卯足全力拍开李祖娥伸过来的手，看着李祖娥僵住的